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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撒谎 林知微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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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是在凌晨三点做出决定的。
她躺在床上,听着陈屿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
想周牧野的威胁,想陈屿的执念,想自己的恐惧。
想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想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想她是怎么让自己变得优秀、变得完美、变得值得被选择的。
然后她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优秀是假的,她的完美是假的,她的被选择也是假的。
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被批量温柔、批量抛弃的工具。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但也让她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让陈屿因为她而毁掉。
他已经够惨了,孤儿,没有背景,没有未来。如果再因为她而坐牢,他的一生就完了。
而她...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悄悄地起床,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陈屿还在睡觉,没有醒。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很平静,眉头不再皱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她想要记住这个画面。
记住这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然后她关上门,走了出去。
她来到镇上的派出所,敲响了门。
一个年轻的警察打开门,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有什么事?"
"我要报案。"她说,声音很平静,"我被□□了。"
警察的表情变了。
"什么?"
"我被□□了。"她重复道,"三天前,在那家旅馆里。"
"请进来说。"
她走进派出所,坐在椅子上,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她说,她是被陈屿强迫的。她说,他跟踪她,威胁她,把她带到这个小镇,然后...
她说得很详细,很真实,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警察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你有证据吗?"
"没有。"她说,"但我有证人。周牧野,他知道一切。"
她提供了周牧野的联系方式。
警察记下,然后说要进一步调查。
"在那之前,"警察说,"你不要离开这个镇子。"
"我明白。"
她走出派出所,天已经亮了。
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
她感到一种奇怪的空虚。
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决定,像是终于跨过了某条界限,像是终于...
终于毁掉了一切。
她走回旅馆,陈屿已经醒了,正在焦急地等她。
"你去哪里了?"他问,"我担心死了。"
"我去报案了。"她说。
"报案?报什么案?"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沉,很复杂,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情感。
"我告你□□。"她说。
陈屿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了我。"她说,声音很平静,"在三天前的晚上,在这家旅馆里。"
陈屿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了我。"她重复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这样,周牧野才会放过你。"
"什么?"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入狱,周牧野就没有理由再针对你了。"她说,"他会认为这是你应得的惩罚,他会..."
"你疯了!"陈屿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他说,"你知道□□罪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要坐牢,意味着我一辈子都毁了,意味着..."
"但至少你不会因为周牧野而毁掉。"她说,"至少你是为了保护我,而不是..."
"保护你?"他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的保护?让我背上□□犯的罪名?"
她沉默了。
"陈屿,"她说,声音很轻,"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他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可以一起想办法,可以..."
"没有办法!"她的声音提高了,"周牧野太强大了,我们斗不过他。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的..."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她在毁掉一个爱她的人,为了保护他。
这是多么荒谬,多么自私,多么...
"对不起。"她说,声音在发抖,"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
陈屿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我不怪你。"
她愣住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他说,"你害怕,你绝望,你想要保护我。虽然方法错了,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沙哑。
"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她看着他,突然想要哭。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现在怎么办?"她问。
"等警察来。"他说,"然后...然后看周牧野的反应。"
"你不恨我?"
"不恨。"他说,"我说过,我爱你。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值得。"她说,"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你值得。"他说,"在我眼里,你值得一切。"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进房间。
但房间里的人,都沉在某种无法言说的黑暗中。
警察是在上午十点来的。
他们带走了陈屿,说他涉嫌□□,需要接受调查。
林知微站在旅馆门口,看着他被押上警车。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她,只是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像是一个走向刑场的战士。
她想要叫住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警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手机响了,是周牧野。
"知微,"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温柔而满意,"你做得很好。"
"你满意了?"
"很满意。"他说,"陈屿会坐牢,而你...你会回到我身边。"
"我不会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回去。"她说,声音很平静,"我告陈屿□□,不是为了回到你身边。我只是...只是想保护他。"
"保护他?"
"是。"她说,"即使他坐牢,也比因为你而毁掉要好。"
周牧野笑了。
那种温柔的,计算过的,批量生产的笑。
"知微,"他说,"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我有。"
"你没有。"他说,"陈屿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我可以让他坐一年,也可以让他坐十年。取决于你的表现。"
她僵住了。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周牧野说,"三天后,我要你的答案。"
电话挂断了。
林知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以为她做出了牺牲,她以为她保护了陈屿,她以为...
她以为错了。
在周牧野的游戏里,她永远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