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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周牧野的试探 那条丝巾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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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丝巾又出现在林知微的办公桌上。
深蓝色的爱马仕,用精致的盒子装着,上面还系着一个蝴蝶结。盒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周牧野的字迹:
"昨晚你忘了带走。"
林知微盯着那条丝巾,看了很久。
她记得很清楚,她把它扔进了酒店的垃圾桶。她亲眼看着它飘落在咖啡渣和纸巾之间,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但现在,它又回到了她面前。
干净,平整,像是从未沾染过任何污迹。
她拿起丝巾,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同一条。她想。他买了新的,一模一样的,然后假装是那条被扔掉的。
这是一种警告。
警告她,他什么都知道。警告她,她逃不掉。警告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能把它恢复原状。
林知微把丝巾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她没有系上它,而是把它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但周牧野不会就此罢休。
下午,他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蓝山,"他说,"你最喜欢的。"
她接过咖啡,说了谢谢。
"丝巾系了吗?"他问,语气轻松,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今天不太适合。"
"是吗?"他笑了笑,"我觉得那条丝巾很适合你。深蓝色的,和你的眼睛很配。"
她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周总,"她说,"关于那条丝巾..."
"嗯?"
"我...我不小心弄丢了。"
周牧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一瞬。
"弄丢了?"他说,"在哪里?"
"酒店...酒店的垃圾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实话。她本可以撒谎,可以说落在家里了,可以说被风吹走了。但她说了实话。
因为她想知道他的反应。
周牧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关系,"他说,"我又买了一条。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颜色。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她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今晚有空吗?一起吃晚饭。"
"我..."
"别拒绝。"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经订好了位置。"
她沉默了。
"七点,我来接你。"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知微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杯蓝山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脂。她没有喝,只是看着。
她想起那条丝巾,想起她打了十七次也没有打好的结。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胃在翻涌,她的心在恐慌。
但她没有哭。
她已经学会了不在任何人面前哭。
晚上七点,周牧野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他开了一辆新的保时捷,银灰色的,在路灯下闪着冷冽的光。
"上车。"他说,替她打开车门。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里放着轻音乐,是肖邦的夜曲。周牧野喜欢古典音乐,他说这能让人平静。
但林知微无法平静。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那个便利店员工。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
自从那次在酒店年会遇见之后,她就刻意避开那家便利店,绕了另一条路上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那种深沉的,复杂的,像是认识她很久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她感到不安,感到被看穿,感到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在想什么?"周牧野问。
"没什么。"
"你在想那个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个人?"
"便利店的那个。"周牧野说,声音平静,"陈屿。"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周牧野笑了笑,"比如他跟踪你,比如他记录你的生活,比如他对你有某种病态的执念。"
林知微的脸色变了。
"跟踪?"她重复道,声音有些发抖。
"别担心,"周牧野说,"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他不会再骚扰你。"
"你...你警告他?"
"当然。"周牧野说,"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知微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思考。
陈屿在跟踪她?
她想起那把放在便利店门口的伞,想起他在酒店年会对她说的话,想起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
不是跟踪狂的眼神。她见过跟踪狂的眼神,是贪婪的,是猥琐的,是让人恶心的。
但陈屿的眼神不一样。
那是...那是...
她无法描述那种感觉。
"到了。"周牧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车停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侍者过来开门,引他们进去。
餐厅很安静,只有几桌客人。他们被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喜欢吗?"周牧野问,"我专门订的位置。"
"很漂亮。"她说。
"你也很漂亮。"他说,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僵硬。
周牧野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知微,"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想要保护。"他说,"你总是那么坚强,那么完美,但我知道,你内心很脆弱。你需要有人照顾,有人依靠,有人告诉你:你不用一个人扛。"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
"我可以成为那个人。"周牧野说,"我可以照顾你,保护你,让你不再孤单。你只需要...信任我。"
信任。
这个词在她心里激起一阵涟漪。
她想要信任他。她想要相信他的温柔是真实的,他的关心是真诚的,他的承诺是可靠的。
但她做不到。
因为她知道,他的温柔是有条件的,他的关心是计算过的,他的承诺是随时可以收回的。
她见过他对别人的态度。
那些让他不满意的人,那些违背他意愿的人,那些试图反抗他的人。
他们的下场都不太好。
"我..."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周牧野打断了他。
"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
他举起酒杯,示意她也举起。
"为我们的未来。"他说。
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为我们的未来。"她重复道,声音很轻。
但她心里知道,这个未来,不是她想要的。
晚餐结束后,周牧野送她回家。
车停在她公寓楼下,他没有立刻让她下车。
"知微,"他说,"那条丝巾,明天系上好吗?"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乖。"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晚安。"
"晚安。"
她下车,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电梯门后。
林知微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看起来很累,很疲惫,很...绝望。
她想起那条丝巾,想起周牧野的话,想起陈屿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打了十七次也没有打好的结。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自己的公寓,关上门,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终于哭了。
不是大声的哭泣,而是无声的,压抑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许是因为周牧野的控制,也许是因为陈屿的跟踪,也许是因为她自己。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干涸,直到眼睛红肿,直到再也没有力气。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用冷水洗了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左眼角的那颗泪痣。
"你不能倒下。"她对自己说,"你必须坚强,必须完美,必须活下去。"
这是她从小学会的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回卧室。
明天,她会系上那条丝巾。
不是因为她想要,而是因为她必须。
因为这是她唯一知道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