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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抛弃 她的未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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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猛吸一口气,站住了。
身后紧追不舍的流民们也在这同一时刻冲了上来,当他们看到眼前的异种时,所有人的动作都戛然而止,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惊恐。
为首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异……异种!是C级的腐蚀种!跑……快跑啊!”
他们顾不上闻夕了,转身就往楼梯跑。闻夕也跟着他们跑。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楼下传来,让他们猛地停在了楼梯上。一楼门口,又一只异种被嘈杂声吸引,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这一只像是豹子或者豺狼,四足着地,身体低伏,步履轻盈,眼睛在闻夕终端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幽光。
一群人挤在楼梯上,进退无门。
流民们彻底崩溃了,为首的男人双腿一软,几乎是瘫倒在地,他近乎谄媚地哀求闻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我们!”
那个之前还准备敲碎闻夕脑袋的男人,此刻已经吓得哭出了声,他一下子跪到闻夕面前,伸手去抓闻夕的裤腿,“我不想死……求求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救救我们吧!”
“我手无缚鸡之力,你怎么不上?”闻夕一收腿,躲过他的咸猪手。
闻夕的反问像一记耳光,抽在男人脸上。但死亡的威胁让他们顾不上羞耻,为首的男人也跪下了,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大人!我们……我们只是普通人,哪敢对付异种啊!您不一样,您是疏导者,是能安抚霍参大人的人!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您救救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少年也跟着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是啊大人!您就发发慈悲吧!您要是不管我们,我们就死定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楼下异种低吼着靠近,唾液一滴滴滴在水泥地上,冒起细小的白烟。
为首男人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闻夕:“你!你要是不救我们,那就一起死!”他说着就要来抓闻夕,想把她推下去。
“有病啊!”闻夕一声尖叫,转身上楼,冲向了走廊尽头的窗户。
二楼的异种也嘶吼着扑了上来。
窗外是曾经的大街,闻夕挥手召唤了柳湘。一道耀眼的蓝紫色光芒在街上亮起,光芒中,一条直径足有一米的巨蛇瞬间凝聚。
柳湘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嘶嘶”声,巨大的蛇头轻轻靠近闻夕。黄金蛇瞳越过窗户,如山岳般凝视那几只蝼蚁。
楼梯间里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那几个追上来的流民刹住脚步,震惊地看着,甚至忘了恐惧。
两只异种被这股强大的气息威慑,停住了脚步,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畏惧与贪婪,死死地盯着闻夕和柳湘。
闻夕翻出窗户,爬到柳湘头上,抓住它那两只小角骑坐在它的脖颈上。
二楼另一侧的异种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猛地纵身跃出窗口,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朝闻夕扑来。
柳湘一尾巴抽飞了它。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异种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炮弹,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墙壁上顿时出现几道深深的裂痕,异种滑落下来,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失去了生机。
看到这个场景,三个流民眼中原本死寂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他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也学着闻夕的样子翻出窗户,嘴里还发出兴奋的叫喊,纷纷往柳湘身上跳。
柳湘庞大的身躯微微一侧,三个流民扑了个空,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废墟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中一个流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满脸是血,看着高高在上的闻夕和柳湘,眼中的狂喜瞬间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愤怒,他挥舞着拳头,嘶哑地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们!你这个该死的疏导者!你有能力为什么不救!
他的话音未落,楼梯间那只被威压震慑的异种感受到柳湘的撤离,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试探着靠近,朝着废墟上的众人扑了过来。
柳湘巨大的身躯在废墟上如同一道蓝紫色的闪电,瞬间启动,摇曳而去。闻夕紧紧抓住它的小角,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疾风。
身后,几个流民看到她们要走,爆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拼尽全力在后面追赶。声音因恐惧和绝望而变得尖锐刺耳,“不!别走!把我们也带走!……救命啊!“
于是,在这条死寂的长街上,上演了一幕诡异而荒诞的追逐戏码:闻夕骑着巨大的蓝紫色巨蛇在前方疾驰,身后跟着几个一边狂奔一边破口大骂的流民,而一只嗜血的异种则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流民们的咒骂声混杂着异种的嘶吼声,打破了废墟的宁静。
随着距离逐渐拉开,那些流民绝望的嘶吼和咒骂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被抛弃的怨毒。
“你这个见死不救的混蛋!你不得好死!”
少年的哭喊声尖锐刺耳,几乎要划破夜空:“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异种会把我们撕碎的,都是因为你!”
“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比我都有病。闻夕这么想着,转回头,终于不再看他们。
柳湘加快了速度。那些流民的身影在她们身后迅速变小,叫骂声变得模糊,但那其中蕴含的恶意,却仿佛还萦绕在空气中。
闻夕终于把注意力放在柳湘身上:“哇塞,柳湘,这么黑你都看得见吗?”
柳湘没说话,但那蜿蜒着避开障碍物的身躯,表明了它看得见。
闻夕又说道:“对哦,你是蛇哎,你不会说话。”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柳湘的速度慢了下来。
闻夕怔了一下,松开手,点亮了终端,调出地图。
这里离闻夕家小区的废墟不远,闻夕比对了一下方向,心念一起,柳湘再次出发。
废墟中的断壁残垣在她们身边掠过,黑漆漆的,闻夕也看不清,只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
到达了闻夕家所在的小区的废墟,柳湘缓缓停下,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废墟之上。
闻夕点亮终端的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划破黑暗,投向对面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曾经的家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空洞,之前还能看到的玻璃窗户消失不见,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和弹孔,仿佛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闻夕一怔,柳湘缓缓靠近那个空洞。
夜风从空洞中呼啸而过,带着一股腐朽和尘埃的味道。
闻夕举着终端,光柱在空洞中缓缓移动,试图寻找任何熟悉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狼藉。破碎的家具、散落的灰土、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杂物,静静地堆积在那里,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灾难。
柳湘直立起来更多,闻夕踩着它的头,从阳台的破口爬进了“家”,穿过客厅往里走。
卫生间一地的碎玻璃,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洞中摇曳,墙上破损镜子里映照着闻夕茫然和破碎的脸。
本该是酒柜的地方空空如也,或许是后来的闻夕或者别的房主改了装修。
餐厅、玄关,所有木质的家具家装都被破坏带走了,只剩下很碎小的碎屑。
厨房垮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柜台被扒得七七八八,能被带走的都带走了,散落一些塑料盒子之类的,脆化得碎了一地。
两个房间被彻底搬空,只留下一些碎玻璃和小件的金属、塑料物件,也都已经破烂不堪。
闻夕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酸涩感从心底蔓延开来,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时间线。
她站在客厅里,像是看到了她的未来和这个世界的过去在这里交织。
场景仿佛如电影镜头般在她眼前播放。
灾变初期:秩序瓦解,流民哄抢完整的家具电器,直接搬回营地。
随后:怪物威胁加剧,战争破坏了大部分楼体和道路,长途搬运危险。家具价值转向“材料”:木材当燃料,皮革裁护甲,金属熔箭头,海绵塞墙缝。精美雕花唯一归宿是篝火。
如今废墟只剩混凝土碎块、锈蚀金属和塑料碎片。
闻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走向那堆残骸中相对完整的茶几桌面——已经是另一种石料了,不是闻夕曾经的大理石。
垮塌的石台压着一个早已褪色的玩偶,曾经的温暖和生机,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闻夕扯出那个玩偶,扫掉台面的碎石和杂物,掏出包里的其他衣物铺上,勉强铺出了一块可以躺下的地方。
闻夕躺在石台上,轻轻一声叹息,在空旷的废墟中微不可闻。
风穿过空洞,如诉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