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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发作 你能……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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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蒙蒙亮。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将闻夕从睡梦中惊醒,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和焦虑瞬间席卷全身。
熟悉的躯体化症状开始发作——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四肢阵阵发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使劲蜷缩起身体,双手握拳收拢在胸口,抵抗着痛苦,看着自己再次被恐慌吞噬。
窗外的柳湘几乎是在闻夕发作的瞬间就起了变化。它庞大的身躯立刻向窗户贴近,小心地将头部探进阳台,又在剧烈的痛苦中收回去,巨瞳因为痛苦而眯起,粗长的蛇身在废墟中扭动,蛇尾无意识地抽打在一大块较为完整的断壁上,断壁被抽倒,溅起一大团灰尘。
无法抑制的恐慌感像蛇虫在撕咬闻夕的内脏,迫使她像是溺水般翻起身,颤抖着双手扑向背包,急切地、不可理喻地将它扯开。食物、能量棒、急救喷雾、绷带……物品被她疯狂地抛洒在脏乱的地上,她其实知道里面没有她需要的,却还是像溺水之人抓握稻草。
抑制剂……
被留在了摩罗那里。
闻夕颤抖着点开终端,看到污染值上升到了18%。
她拨通了摩罗的通讯。
终端里传来等待接通的音乐声,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闻夕几乎要绝望到要崩溃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摩罗懒洋洋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又什么了啊大姐,我这才忙完刚刚睡下!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晚点说?”
“我不舒服!我的躯体化发作了!”闻夕几乎是在喊叫。
摩罗呼吸一顿,声音满是惊愕和紧张:“你,你说什么?什么发作了?是你说的那个精神疾病吗?”
他想起闻夕让他买的抑制剂,被遗落在了他这里。
“该死,你现在在哪?霍参呢?”摩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霍参不见了。我在 37 号防区,我家的位置。”闻夕的呼吸声急促,声音里全是脆弱,完全没有了她以往的淡定自若。这让摩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霍参不见了?你先别着急,我们S级异能者有时候出紧急任务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去防区里找医疗部,让他们给你注射抑制剂。”摩罗的声音透着关切和无奈,“我现在也被任务缠住了,短时间里过不来。或者,我安排人去接你回防区,但是你要先离开你的据点一段距离,别被人发现了你屋子里的情况……”
“来不及了。”闻夕悲哀地说,然后语气中带着卑微的、犹豫的请求,“你能……能陪我说说话吗?”
摩罗怔了一下,这种如小猫般的,像是伤了自尊,又还是出于渴求而伸出的求援之手,让他心里一痛,怕被闻夕以为是拒绝,他赶紧一连声地答应:“能的能的,我一点都不困。要不要我说点什么,来分散你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着话题,搜肠刮肚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开口:“那……我给你讲个我以前当佣兵时的事儿吧。有一次,我们接了个任务,去废墟里找一个据说藏着稀有晶核的实验室。”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增加气氛:“那地方全是异种,而且还有一种特别恶心的虫子,能钻进人的衣服里吸血。我们队长为了引开那些虫子,居然把自己的外套点着了扔出去,结果引来了一大群虫子追他,我们趁机冲进了实验室。”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你猜怎么着?我们在实验室里找了半天,结果发现那所谓的稀有晶核,其实就是一块长得像晶核的破玻璃!队长差点没气疯,追着我们骂了一路。”
随着他绘声绘色的讲述,闻夕镇静了些,想到那个队长追着他们骂的场景,闻夕也笑出了声。
闻夕平静了一点,心下有些触动,说道:“说起来好笑……可其实,很惨啊。”
终端那头,摩罗本来还在为逗她笑了而松了口气,听到她这么说,自己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敛去,他垂下眼睑,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是啊……现在想想,其实一点都不好笑。”
他望向天花板,目光却不聚集,像是跌进了回忆里:“那时候,只觉得队长勇敢,现在才明白,他是没办法。在这末世里,为了活下去,谁不是拿命在赌呢。”
他顿了顿,关注点重新回到闻夕身上,轻声说道:“你刚才说你的病……发作起来很难受。我懂那种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你,你却无能为力。”
他把终端从颈部取下,靠近嘴边,像是要以这种方式让闻夕感觉他们靠近一点,“但你不是一个人,知道吗?现在有我在,我虽然帮不了你治病,但我可以陪你,让你难受的时候,至少有个人说说话。”
“好的,谢谢你。”闻夕是有被打动的,但她还在克制。
摩罗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别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谢什么,都说了你让我赚了那么多钱,陪你聊聊天算什么。”
他转回来靠近终端,声音带着认真:“你别这么客气,搞得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个故事?这次我保证讲个好笑的,真的好笑的那种。”
“好啊,那你说吧。”闻夕确实好些了,为了不让摩罗担心,她也换上了轻快的语气。
听到闻夕状态好转,摩罗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重新躺回床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行!那我就给你讲个真·好笑的,保证你听完能忘了难受。”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绘声绘色的语气开始讲述:“还是我当佣兵那会儿,我们队里有个新手,叫小宝,胆子小得跟兔子似的,但枪法特准。有一次我们去清剿一个异种巢穴,里面全是那种会喷酸液的虫子。小宝躲在我身后,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突然一只虫子从他脚边爬过,他‘嗷’一嗓子,端起枪就扫射,结果子弹全打在我头盔上了!”
他说到这儿,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床板:“你猜怎么着?那虫子被他的枪声吓得愣在那儿,我趁机一刀劈死了。事后我摘了头盔,上面全是坑,小宝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说‘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它要咬我!’你说逗不逗?哈哈哈哈。”
结果,本来已经被他哄好的闻夕呜的一声哭了:“一点都不好笑。不要再拿苦难当笑话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本来之前再难受都尽力忍着的,现在不忍了,哭得哇哇哇的:“我以前以为你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没有心理毛病的人,其实你也有很多伤心事,只是出于先天的钝感力,或者是后来的生活所迫,让你顾不上伤心了。”
闻夕的哭声像一盆冷水,浇在摩罗眉飞色舞的脸上,他的笑容僵住,嗫嚅着想要解释:“我真没想拿苦难当笑话,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想让你忘了难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闻夕后面的话像锋利的刀,划破他的伪装,他喃喃道:“你说得对,我……我是有很多事,我只是……习惯了不说,习惯了笑着面对,我以为……我以为那样就没事了。”
他沉默着,第一次在闻夕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
“又不是你让我难过的,是我本来就在难过。别再觉得自己应该承担一切了。”闻夕抽噎着,停下了哭泣。
摩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噎了回去。他缓缓蜷缩了一下身子,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知道。”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一丝解脱,声音沙哑,“只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在别人面前装得无所畏惧,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他苦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这副样子,是不是真的很可笑?明明自己也一塌糊涂,却还想能有所作为。”
他把终端举到眼前,仿佛那是闻夕的脸:“你……是第一个说我不用承担一切的人。”
轮到闻夕不习惯了,她别扭了一下,岔开了话题:“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摩罗有点意外闻夕的跳跃,但还是回答道:“我在西线做任务,你想来找我的话,可以先去拳场等我。你放心,我改了安保系统,就算是祁商,他也别想再轻易动你一根头发。”
“知道了。”闻夕挂断了通话。
闻夕从石台上爬起来,把散落脏污的各种东西一一捡起,用脏衣服擦掉灰尘,都装进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