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缘分 关于苏尽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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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尽童从陆征怀里抬起头来，热气把他的脸蒸得有点红。
“我热，放开我。”他说。
陆征其实只是环着他，手隔着一层衣衫虚落在他的腰上。怀里的人没挣扎，他也猜测这只是口是心非的说法，没听话。
陆征把苏尽童额上一缕湿发撩开，看着他淡淡的眼神，轻声开口：“我和苏禹赫不熟。”
苏尽童撩起眼皮，手上抓着的对方的衣服，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他那天要加我联系，导师都在旁边，我不好拒绝。但是加了之后我敢保证，我没和他聊过天，我和他真不熟。”
“他确实有跟我提过这次活动，问我要不要参加。我没答应，今天来是因为我朋友说忙不过来，我才来帮忙的。我没想到他也在。”
苏尽童眉眼动了动，慢吞吞地把手松开，这时陆征才慢慢环紧了他：“是我的错，我没说清楚。抱歉，别生气了……”
“陆征，”苏尽止住他的话头，语气平静，“还有呢？”
陆征愣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露出一丝短暂的茫然，他目光还落在苏尽童眼睛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尽童：“你在对我隐瞒吗？”
明明之前还说要多了解他，此刻问题抛了出来却得不到答案。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苏尽童几乎是偏执地想要从陆征嘴里得到证实。
他想知道苏禹赫对陆征说了什么，干了什么，要怎么样。苏禹赫和他身上流着同一个人的恶心的血液，比他恶劣。他就算不用最坏的结果去揣测对方，得出来的结论也是那么地不堪入目。
他不能让苏禹赫得手，不能让陆征成为苏禹赫往上爬的梯子，也不能够接受……以后如果他真的回到苏家，陆征站在他的对立面。
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的。
苏尽童说：“苏禹赫跟你提的条件是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陆征呼吸一滞：“学长，别开玩笑了。”
苏尽童蹙眉：“学长对你来说只是个称呼，别这么叫我。”
苏学长。
究竟是一无所有的他，还是那个事业有成的苏禹赫呢？
他听烦了，卸下长久以来维持的耐心，毫不留情地把圈住自己的怀抱拍开，不顾陆征错愕的眼神。
“你还有半天的时间。”苏尽童低头看时间，“你可以想想要不要跟我说清楚。”
陆征没见过这么暴躁的苏尽童，冷眉冷眼地看着他，唇角压得笔直，像是他做了多么穷凶恶极的事情似的。
但是他可能不大清楚自己一双眼睛泛着盈盈的光，应该是气急了逼出来的。
怎么这么生气呢？
可是真的很漂亮。
陆征叹了口气，脚尖一点，电竞椅滑了出去，停在室友面前。
他郑重地看着室友：“问你点事。”
室友被他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手一抖叉掉了刚刚才查出来的数据，窗口关闭。
室友：“……说。”
陆征抬手把他的笔记本合上：“我待会儿帮你查。”
他斟酌着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室友面无表情：“拉倒吧无中生友。”
陆征：“……我。”
室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发慈悲地双手环臂：“请讲吧，陆大少爷。”
“感情？学业？事业？还是需要我帮你算一卦？”
“……我遇到了一个人。”陆征偏过头，不理会室友忽地变得玩味的眼神，“他很可爱，很温柔，对我也很好。”
室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见钟情。”
“不算。”陆征说，“不过他第一眼确实很惊艳，气质很柔和，感觉在他身边都暖洋洋的。”
室友看了一眼制冷的空调。
“他很厉害，拿过很多奖，但是不骄不躁。他还很会哄人，手艺特别好，身上也很香，特别香……”
“够了。”室友说，“你已经想美了。说重点，这位温柔美人和你怎么了？”
“你要是见过他你也会觉得美好的。”陆征垂下眼，“他今天生气了。他帮我赶走了一个想接近我的人，然后要我解释。”
室友深吸一口气：“那你说清楚不就完了？”
“我说了。”
“他还是很生气吗？”
“嗯。”陆征顿了一下，“好像比刚开始更生气。”
室友“嘶”了一声：“你怕不是骗了他被他察觉到了吧？”
“我哪敢骗他。”陆征声音闷闷的，“他问我那个人都跟我说了些什么，他也可以给我。他应该是不想让我跟那个人接触，所以才这么说。但是我不想让他因为那个人做一些……无法挽回的举动。”
“这个举动很为难吗？”
陆征摇摇头，不知怎么想的又点头。
室友放弃无意义的信息交流，摸了摸下巴，认真分析道：“我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想想那个人给你的承诺可能不是什么大事儿，美人也只是为了挽留你随口一说。重点在于交心，而不是交易。”
“不能让这个，”他大拇指和食指交叠，“变成这个。”两个拇指间搓了搓。
陆征哑然。
那件事情如果是苏禹赫说出来的话确实算不了什么，但如果是苏尽童，他一定会同意。
“我怕他接受不了。”陆征说，“不管是他答应还是同意，我可能也受不了。”
室友冷静地审视他：“你已经混乱了。不管怎么说，你不开口怎么知道结果？不要整天臆想来臆想去，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先内耗死了。”
陆征沉默了半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滑了回去，拿出手机给室友转了一笔钱。
室友挠挠头，嘟囔着这情感顾问做起来怪简单的，既然如此也就不跟陆征计较数据的事情了。
苏尽童说的半天不是随口一个日期，而是他和陆征的见面本来就定在这个时间段。
期末的时候咖啡店人更多，只是早上都快要坐满。店主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一样，满脸写着“你终于来了”。
他们本来约好了要试新设备，苏尽童也跟店长商量过请陆征来试吃的事情，店长欣然同意。但因为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他忙得不可开支，面对店长发来的疑惑的询问只能十分愧疚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委婉地表达了可能从下学期开始就没有时间过来帮忙了，要店长尽早做好打算。
甚至可能等不到下学期。
隔了半天店长才回复，发来两个哭哭的表情包。苏尽童虽说没有表明原因，但毕竟下学期开学就大四了，他的离开情有可原，甚至在意料之中，更何况他们本身也不是雇佣关系。
店长万般不舍，也不能强留。
苏尽童换上店里的黑色工作服，身体颀长，站在收银台前很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也没想到这么多人，加之惦记着昨天和陆征的矛盾没睡清醒，店长都悄悄地凑近他的耳朵：“童童，打起精神来！”
苏尽童强行振奋起来，对着店长笑了一下：“收到。”
“一杯冰美式。”
声音低沉，又像是带着什么奇怪的魔力，苏尽童没见到人，也能知道这句话出自谁口。
他笑容淡下来，把小票递给站在面前的陆征，语气平平：“你等我一下。”
陆征像是没感受到他沉下去的气息似的，捏着小票，眼睛却是看着苏尽童：“没事，我不着急，忙完再来也行。”
如果仔细看的话，其实能看见小票皱起的痕迹。
只可惜苏尽童没有观察，而是越过他往后面看去：“下一位。”
就是那么地巧合，店里为数不多的空位正巧包括了陆征第一次的位置。
他依旧坐在那个地方往玻璃窗外看，忽地想到那天他收到了陆家给他传来的信息，一字一句只是冷冰冰的告知：
-在外面野够了就回来，不要以为有了点本事就脱离了陆家。你是陆家的长子，你的责任、归路都在这里。
两年来，无数条威胁信息，这是最温和的一种。但也是因为上一条这样的信息是在好几个月之前，久而久之，陆征都快要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让自己回去的想法，所以这一条还是让他有一种自己从来没有翻出过陆家手掌心的错觉。
这几年他也忙着赚钱，最开始是在各种饭店酒店或者网吧，赚够了学费和生活费，后来在祁家的接济下帮他们做公司网站的维修，手头才彻底宽裕了起来。
他那天把祁思安约了出来，本来也是因为姑姑不知从哪得知了祁思安交了男朋友，想让陆征帮忙摸个底儿，陆征自然是应下了。
但他心里还怀着事儿，陆家联系上他的事情，他谁都没说。
直到苏尽童走到了他的身旁，对着他笑，让他不要烦恼。
今天和那天的情形一样，刺眼的太阳，松软的蛋糕胚，精致的餐盘。只是苏尽童来得晚了些，只是苏尽童坐在了他的对面。
“试试吧，刚做好的。”苏尽童对他说。
为什么不再问他了呢？为什么昨天放下了狠话，今天好像又开始心软了呢？
陆征举着叉子，很想问他。
可是苏尽童就是这样。
陆征想象不出来他狠下心的样子，天塌下来只要没砸到他，他都能很快地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可是昨天他对着自己发了好大一阵火，朝自己发脾气，明明那些事情和他无关，不是吗？哪怕后面主动提出半天的时间是想冷静冷静，但起码，也是能证明自己或许、可能、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不是吗？
陆征否认了一见钟情，因为在甜品店之前，他还见过苏尽童两次。
第一次是在南城的火车站，他的行李箱已经因为长途跋涉磨损了布制的边角，绿皮火车不禁烟，他身上充满了难闻的味道。
将近一天没睡好，他脚步虚浮，闷着头往外走，只想快点找到住处休息整顿。
在出站的时候，另一辆绿皮在站台旁缓缓停下，随着一声长鸣，车门缓缓开启，首当其冲的人穿着薄薄的外套，随着轻巧的步伐飘起，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阳光洒在他脸颊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熠熠生辉，浑身轻巧。
身旁有人在交谈：“这些大学生，一到放假就出去玩，说什么趁着年轻享受世界。”
“他们就是喜欢追求自由啊什么的，不过也好，多一份体验。”
第二次，便是在迎新大会上，陆征看着朝气蓬勃的眼熟人站在台上，带着喜悦轻言细语地说，我是2036级经济学专业学生代表苏尽童，谨代表全体师生，欢迎大家来到南城，欢迎加入南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大家庭。
后来，那位风靡的学长放出消息说需要一位有缘人加入他们团队打比赛，陆征找到了学校频道的私信，发了自己的简历过去。
苏尽童回复说，抱歉学弟，你很优秀，但是我们团队目前首选计算机方向的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我很期待在大赛上遇见你，希望我们都能有一个好成绩！
陆征关了手机，没报名，没组队。
只是想到自己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南城大学的计算机系确实是排在经济学上面一位的。但是他少了一分，就差那么一分。
学长，我错失了和你并肩的身份，现在又来到你的身边，这也算一种缘分吗？
曾经的遥望、憧憬，或许我有那么一点希望，把它摘取下来，变成现实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缘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