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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陷害 沈家陷害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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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是在送外卖的时候被拦下的。
那天下午,他接了一个单,送到城东的一个老小区。地址写得很模糊,没有楼号,只有“13号楼旁边的小卖部”。
他骑到小区门口,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正准备上报异常,一个中年男人从小卖部里走出来,冲他招手。
“外卖是吧?我的我的。刚才在里面忙,没听见电话。”
沈予把餐递过去。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沈予。
“你等一下,我扫码。”
他掏出手机,对着小票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沈予等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那人的动作太慢了。扫个码不需要这么久。他一直在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沈予正要开口问,小区门口忽然驶进来一辆车。黑色的,很普通,和街上的出租车没什么两样。
但车门一开,下来两个人。穿着便服,但走路的样子不像普通人。他们径直朝沈予走过来。
“你是沈予?”
沈予愣了一下。“是。”
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警察。有人举报你在配送过程中盗窃客户财物。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沈予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什么?”
那人没有重复。他伸手,拿过沈予手里的餐箱,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一个未配送的订单。他把那个袋子拿出来,翻了翻,从袋子底下抽出一个东西。
一个信封。黄色的,鼓鼓囊囊的。
那人把信封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叠钱。百元的,厚厚一叠。
“这是什么?”他问。
沈予看着那叠钱,愣住了。他不认识那个信封。他的餐箱里从来没有放过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那不是我的。”
“餐箱是你的。订单是你接的。你说不是你的?”
沈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取餐的中年男人。那人已经不见了。小卖部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
沈予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从那个地址模糊的订单开始,到那个不接电话的客户,到那个扫码扫了半天的男人——都是设计好的。
他攥紧了车把,指节泛白。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那人的语气很平淡,不容拒绝。
沈予坐在电动车上,没有动。“我没偷东西。”
“有没有偷,回去说清楚就行。”
沈予看着他,忽然想起裴宴说的话。“不管沈家的人来找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他们任何事。”
但这不是沈家的人。这是警察。他不能不去。
他下了车,跟着他们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电动车歪倒在地上,餐箱翻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没有人帮他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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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在警局待了三个小时。
他们把他带进一间屋子,让他坐在一把硬椅子上。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的,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年轻的负责问,年纪大的负责记。
“这个信封,是不是你的?”
“不是。”
“餐箱是不是你的?”
“是。”
“订单是不是你接的?”
“是。”
“那你告诉我,这个信封是怎么到你餐箱里的?”
沈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年轻的警察看了他一眼,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那个信封,还有那叠钱。
“客户举报你盗窃,说你在配送过程中翻了他的包,拿走了里面的钱。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予看着那张照片。“我没翻过他的包。我到的时候,他出来取餐,扫码,然后你们就来了。”
“他说他扫码的时候,你在旁边翻了他的包。”
“我没有。”
年轻的警察又看了他一眼,把照片收回去。“那你怎么解释这个信封?”
沈予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什么都没做,但信封就在他的餐箱里。他说不清。
“沈予,”年纪大一点的警察开口了,语气比年轻的温和一些,“你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行为?”
“没有。”
“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沈予看着他。“有人陷害我。”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年轻的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
沈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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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在年纪大的警察耳边说了几句话。年纪大的警察点了点头,站起来。
“沈予,有人来保释你了。”
沈予愣了一下。“谁?”
“沈家的人。”
沈予的心沉下去了。他不想见沈家的人。但他更不想待在这里。
他站起来,跟着警察走出去。
大厅里站着一个人。不是沈清,是沈家的管家。姓孙,在沈家干了二十多年,从小没给过沈予好脸色。
“沈少爷。”孙管家叫他,语气很平淡,“老爷让我来接你。”
沈予看着他,没有动。“我没偷东西。”
孙管家的表情没有变化。“这个回去再说。先上车。”
沈予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是个圈套。从那个订单开始,到警察出现,到沈家来接他——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但他没有选择。他不能待在警局里。
他跟着孙管家走出警局,上了门口那辆黑色的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很远的,很急的。
“沈予!”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从警局门口冲出来。
裴宴。
他穿着沈予买的那件灰色T恤,头发被风吹乱了,站在台阶上,看着这辆车。沈予的车窗是关着的,他听不见裴宴在喊什么。
但他看见裴宴的表情——那不是他平时见到的表情。不是平淡的,不是笃定的,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近乎失控的东西。
车开动了。裴宴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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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坐在后座上,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孙管家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
车开了很久,久到沈予不知道开到了哪里。他以为会去沈家老宅,但车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他没见过的院子。不大,很安静,门口站着两个人。
“下车吧。”孙管家说。
沈予下了车。他跟着孙管家走进院子,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坐着一个人。
沈伯远。沈清的父亲,沈家的当家人。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杯茶。看见沈予进来,他抬起眼。
“坐。”
沈予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看着沈伯远。
沈伯远比他记忆中老了一些,头发白了不少,但那双眼睛没变——锐利的,冷静的,像鹰。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沈伯远问。
沈予没说话。
“沈清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他出车祸了。”
“你觉得是意外?”
沈予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沈伯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予,你从小在沈家长大。我对你怎么样?”
沈予没说话。
对他怎么样?不让他上桌吃饭,不让他叫爸,冬天不给他暖气,夏天不给他风扇。沈清抢他东西的时候,沈伯远说“他想要你就给他”。他生病的时候,沈伯远说“私生子没那么金贵”。
“你不说我也知道。”沈伯远放下茶杯,“你觉得我对你不好。但沈家养了你二十三年,给你吃,给你住,让你活着长大。这份恩情,你认不认?”
沈予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沈伯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那个男朋友,裴宴。沈清的车祸,是不是他做的?”
沈予的心跳快了一拍。“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伯远笑了一声,“他跟你住在一起,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沈予没说话。
沈伯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沈予矮一点,但气势很足,站在沈予面前,像一座山。
“沈予,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我要你离开他。”
沈予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不安全。沈清只是去找你说了几句话,他就把沈清的腿打断了。这种人,你觉得他会对你好?”
沈予没说话。沈伯远说得对——裴宴确实把沈清的腿打断了。但沈予知道,裴宴做这些,是为了他。
“你离开他,”沈伯远说,“沈家给你一套房子,给你一笔钱。你以后不用送外卖,不用住城中村。你过你的日子,沈家的事不用你管。”
沈予看着他。“如果我不走呢?”
沈伯远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那你就继续待在这里。等他来找你。但你要想清楚,他来找你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沈予的拳头攥紧了。“你拿我威胁他?”
沈伯远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椅子旁边,坐下来,端起茶杯。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为你好。那个人,不是你能碰的。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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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裴宴说的话。“不管沈家的人来找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他们任何事。”
他答应了。但他现在被困在这里,不知道怎么办。他不能答应沈伯远,但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要回去。”沈予说。
沈伯远抬起头,看着他。“回哪儿?”
“回家。”
沈伯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觉得你还有家?”
沈予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你那个出租屋,你以为他还会让你回去?你以为他知道了今天的事,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
沈予没说话。
“沈予,”沈伯远的语气软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听我一句。离开他。沈家不会亏待你。你本来就是沈家的人,回来是应该的。”
沈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是沈家的人。你从来没把我当沈家的人。”
沈伯远的手指停住了。
“从小到大,你骂我是野种,不让我上桌吃饭,不让我叫你爸。沈清抢我东西的时候,你说‘他想要你就给他’。我生病的时候,你说‘私生子没那么金贵’。”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你现在说我是沈家的人,让我回来——不是因为你把我当家人。是因为你想让我离开裴宴。”
沈伯远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但沈予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不会离开他。”沈予说,“你让我待在这里也好,威胁我也好,我都不会离开他。”
沈伯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那你就待着。”他说,“等他来找你。”
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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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站在屋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几个人,不是普通的保安——是沈伯远的人。他出不去的。
沈予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信号。沈伯远把信号屏蔽了。
他看着裴宴的号码,打不出去。
他把手机收起来,攥在手里。
裴宴说过——“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等我来。”
沈予闭上眼。
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