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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粘人精 每天要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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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发现,裴宴搬进新家之后,比以前更黏了。不是那种“你走了我会想你”的黏,是那种“你在我就要贴着你”的黏。
比如做饭的时候。
沈予站在厨房里炒菜,裴宴从后面走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环在他腰上。沈予拿着锅铲,翻不了身。
“你干嘛?”
“看你炒菜。”
“你挡着我了。”
“没挡。我在你后面。”
沈予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他。裴宴的下巴搁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脖子,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你这样我没法炒。”
“能炒。你刚才翻了一下。”
沈予无语。他继续炒菜,裴宴就那样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锅里的油溅了一下,沈予往后缩,裴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小心。”裴宴说。
“你放开我我就不会被溅到。”
“不放。放了你还会被溅。”
沈予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挂着。炒完菜,他把锅铲放下,转过身。裴宴还抱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
“炒完了。”沈予说。
“嗯。闻到了。”
“那你松开,我端菜。”
裴宴松开手,但没有走开。他站在旁边,沈予端菜他跟着,沈予盛饭他跟着,沈予拿筷子他跟着。沈予走到餐桌旁边,把菜放下,转过身,差点撞上他。
“你是狗吗?”沈予问。
裴宴想了想。“是你的。”
沈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是你的”这三个字是天经地义的事。
“坐下吃饭。”沈予说。
裴宴在他对面坐下。脚伸过来,搁在他脚踝上。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放?”
“不能。”
沈予低头吃菜。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温热的。他吃了一口,抬起头,裴宴正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
“为什么?”
“因为不礼貌。”
裴宴低下头,开始吃饭。吃了两口,又抬起头看。沈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吃完饭,沈予洗碗。裴宴站在旁边看。洗完碗,沈予擦干手,转过身。裴宴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吗?”沈予问。
“没有。”
“那你干什么?”
“看你。”
沈予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裴宴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沈予拿起遥控器开电视,裴宴的身体歪过来,靠在他肩上。
“你坐直。”沈予说。
“不想坐直。”
“你这样我没法看电视。”
“那就不看。看我。”
沈予转过头看他。裴宴靠在他肩上,仰着头,眼睛亮亮的。那眼神不是撒娇,不是试探,是一种很直白的、理所当然的注视。
沈予把遥控器放下。“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挨着你。”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伸手,把他拉倒在沙发上。沈予的背靠着沙发扶手,裴宴躺下来,头枕在他腿上,面朝着他的肚子。
“裴宴!”
“嗯。”
“你起来。”
“不起。这样舒服。”
沈予低头看着他。裴宴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搭在自己肚子上,手指轻轻动着,像是在弹什么看不见的琴。
“你在干什么?”沈予问。
“躺着。”
“你手指在动。”
“嗯。在弹。”
“弹什么?”
裴宴睁开眼,看着他。“弹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弹我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弹。”
沈予把他的手按住。裴宴的手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动。沈予按住,他又动。按了三次之后,沈予放弃了。
“你是不是有多动症?”他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躺着?”
裴宴想了想。“因为躺着的时候想动。动了才舒服。”
沈予无语。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裴宴枕在他腿上,手指在他肚子上轻轻点着。过了一会儿,裴宴的手不点了。沈予低头一看,他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沈予没有动。他看着裴宴的睡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出租屋里过夜的时候,裴宴也是这样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睫毛很长。那时候他以为裴宴是一个落难的Omega,需要人保护。现在他知道了,裴宴什么都不需要。但他留下来了。
沈予伸手,轻轻碰了碰裴宴的头发。裴宴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沈予把手放在他肩上,没有收回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裴宴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沈予,眨了眨眼。“我睡着了?”
“嗯。”
“你一直没动?”
“嗯。”
裴宴坐起来,看着他。那眼神不是感动,是一种沈予说不上来的东西。很亮,很柔。
“沈予。”他叫他。
“嗯。”
“你真好。”
沈予的耳朵红了。“起来。腿麻了。”
裴宴赶紧从他腿上起来,伸手帮他揉腿。沈予缩了一下。“别揉,痒。”
裴宴停住手,看着他。“那怎么办?”
“一会儿就好了。”
裴宴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沈予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还有点麻,但能走。裴宴跟在后面,像一条尾巴。
“你跟着我干嘛?”
“怕你摔了。”
“我不会摔。”
“万一呢。”
沈予走进卧室,裴宴跟进来。沈予坐在床上,裴宴在旁边坐下。沈予躺下来,裴宴也躺下来,从后面抱住他。
“沈予。”他叫他。
“嗯。”
“你洗澡的时候我蹲在门口等你,你是不是不知道?”
沈予愣了一下。“什么?”
“你洗澡的时候。我蹲在门口等。”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你蹲在卫生间门口?”
“嗯。”
“为什么?”
“因为想等你。”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蹲在卫生间门口等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蹲了多久?”沈予问。
“你洗多久我就蹲多久。”
“那你怎么不敲门?”
“怕你吓到。”
沈予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裴宴想了想。“从你住进来第一天开始。”
沈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他想起第一天搬进新家的时候,他洗完澡出来,裴宴坐在床上,表情很平静。他以为裴宴在看手机,原来他在等。每一天都在等。
“裴宴。”他叫他。
“嗯。”
“你以后不用蹲在门口。进来就行。”
裴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门没锁。”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是一种很开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好。”他说。
沈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裴宴从后面抱住他,脸埋在他后颈里。手搭在他腰上,手指又开始动。轻轻画圈,一圈,两圈。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能不能别动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开心。”
沈予没说话。裴宴的手指继续在他腰上画圈。画了一会儿,改成轻轻捏。捏了一会儿,改成摸。
“裴宴。”
“嗯。”
“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
沈予深吸一口气。裴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往上移了一点,贴在他肋骨上。掌心很热。
“沈予。”裴宴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身上好暖。”
“你身上也暖。”
“那你摸我。”
沈予没动。裴宴的手在他肋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你摸我。”又说了一遍。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沈予伸手,把手放在裴宴腰上。裴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往他这边靠了靠。
“舒服?”沈予问。
“嗯。”
沈予的手没有动。裴宴的手还在他肋骨上,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躺着,手放在彼此身上。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以后每天都要摸。”
沈予的耳朵红了。“看心情。”
“那今天心情好吗?”
“还行。”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凑过来,在沈予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沈予闭上眼。裴宴的手还贴在他肋骨上,掌心很热。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翻了个身,裴宴的手还搭在他身上,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