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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早起 每天要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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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是被亲醒的。
不是亲一下的那种亲，是亲了很多下的那种。额头一下，眼皮一下，鼻尖一下，脸颊一下，嘴唇一下。然后从头再来一遍。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裴宴撑在他上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唇已经凑过来了。
“你干嘛？”沈予的声音带着睡意，沙沙的。
“亲你。”裴宴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大早上的……”
“早上好。”
沈予看着他那张没睡醒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清醒，但亲他的动作很准，一下一下，像是本能。
“你没醒。”沈予说。
“醒了。”
“你眼睛都没睁开。”
“睁开就醒了。现在还没睁，所以没完全醒。”裴宴理直气壮地说完，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予无语。他伸手推裴宴的脸。“去做早饭。”
裴宴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饿。”
“我饿。”
“那再亲一下就去。”
沈予看着他。裴宴的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等着。
沈予叹了口气，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行了。去吧。”
裴宴弯了弯嘴角，从他身上翻下去，下了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你不起？”
“再躺一会儿。”
裴宴点点头，走了出去。沈予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裴宴的枕头里。雪松的味道。
他又躺了十分钟。然后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走出卧室。
裴宴站在厨房里煮粥，穿着那件灰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听见沈予的脚步声，转过头。
“早。”他说。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裴宴弯了弯嘴角。
沈予没理他，走到餐桌旁边坐下。裴宴把粥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脚伸过来，搁在他脚踝上。
沈予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裴宴。裴宴低头喝粥，表情很平静。
“你每天都要这样？”沈予问。
“哪样？”
“脚。”
“嗯。每天都要。”
沈予没说话。他低头喝粥。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温热的，没有挪开。
吃完饭，沈予去洗碗。裴宴站在旁边看。洗完碗，沈予擦干手，转过身。裴宴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今天出门吗？”裴宴问。
“嗯。下午送外卖。”
裴宴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沈予看见了。
“怎么了？”沈予问。
“没什么。”
“你皱眉了。”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能不能不去了？”
沈予看着他。“为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怕你出事。”
沈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裴宴说这个。他以为裴宴会说“不想你累”或者“不用你挣钱”。但他说的是“怕你出事”。
“不会出事的。”沈予说，“沈家的事不是处理了吗？”
“处理了。但还是怕。”
沈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手放在裴宴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会小心的。”
裴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看着沈予。“那你答应我。”
“什么？”
“每天发消息。到了发，走了发，回来发。”
沈予忍不住笑了。“那我不是一直在发消息？”
“嗯。就是要你一直在发。”
沈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在外面是让人害怕的裴家家主，在他面前像个小孩。
“好。”他说，“每天发。”
裴宴弯了弯嘴角。然后他凑过来，在沈予脸上亲了一下。“那你去吧。”
沈予换了衣服，走到门口换鞋。裴宴跟在后面，靠在鞋柜旁边看着他。
沈予系好鞋带，站起来。裴宴没有动，就那样看着他。
“怎么了？”沈予问。
裴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沈予的耳朵红了。“刚才亲过了。”
“那是早上的。现在是出门的。”
沈予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裴宴又指了指另一边。沈予又亲了一下。裴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你每天都要三下？”沈予问。
裴宴眨眨眼。“每天都要。”
沈予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他凑过去，在裴宴嘴唇上亲了一下。裴宴满意了，笑眯眯地看着他。
“早点回来。”他说。
沈予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裴宴还站在门口，探着身子看他。和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门口从城中村的楼道变成了江景大平层的电梯间。
沈予冲他挥了挥手，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裴宴也冲他挥了挥手。
下午送外卖的时候，沈予的手机一直在响。
不是电话，是消息。裴宴发的。
“到了吗？”
“到了。”
“这单送哪？”
“城东。”
“远不远？”
“不远。”
“热不热？”
“还行。”
“喝水了吗？”
“喝了。”
沈予骑着电动车，等红灯的时候回消息。绿灯亮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骑。到了下一个路口，手机又响了。
“到哪了？”
沈予没回。他送完这一单，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
“在送。你别一直发。”
“为什么？”
“我在骑车。”
“那你注意安全。”
“嗯。”
“到了告诉我。”
“好。”
沈予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骑。送完第二单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对面秒回。“好。”
送完第三单，他又发了一条。“送完了。”
“回来吗？”
“还有一单。”
“那送完告诉我。”
“好。”
沈予把手机收起来，嘴角翘了一下。这人怎么这么黏。送完最后一单，他发了一条消息。“回来了。”
“我去楼下接你。”
“不用。”
“已经在电梯里了。”
沈予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他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裴宴站在楼下。穿着那件灰色T恤，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骑过来。
沈予停好车，走过去。“你站这儿干嘛？”
“等你。”
“我不是说了马上回来吗。”
“知道。但还是想等。”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伸手，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走进大楼，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裴宴没有松手。沈予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裴宴。裴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表情很平静。
“你每天都要这样？”沈予问。
“哪样？”
“等。”
“嗯。每天都要。”
沈予没说话。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裴宴拉着他走出去，推开门。屋里和走之前一样，落地窗，江景，浅灰色的沙发。
裴宴换了鞋，走进厨房。“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你不是煮了粥吗？”
“那是早饭。现在是晚饭。”
沈予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裴宴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
“西红柿炒蛋？”他问。
“行。”
裴宴开始洗菜。沈予站在门口看着。裴宴切西红柿的时候，刀起刀落，很利落。沈予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裴宴。”
“嗯。”
“你以前也这样等人吗？”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等谁？”
“不知道。就是……等。”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那你为什么等我？”
裴宴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沈予。“因为是你。”
沈予的耳朵红了。他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江景。裴宴笑了一声，继续切菜。
吃完饭，沈予洗碗。裴宴站在旁边看。洗完碗，沈予擦干手，转过身。裴宴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了？”沈予问。
“没怎么。”
“你一直看我。”
裴宴想了想。“想看你。”
沈予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裴宴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沈予拿起遥控器开电视。裴宴的手伸过来，搭在他膝盖上。不是那种试探的、轻轻的搭法，是整只手放上去，掌心贴着他的膝盖。
沈予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电视。裴宴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你能不能不动？”沈予问。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想动。”
沈予无语。他继续看电视。裴宴的手指继续点。点了一会儿，改成画圈。画了一会儿，改成轻轻捏。
沈予深吸一口气。“你是有多动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坐着？”
裴宴想了想。“因为你在旁边。”
沈予转过头看他。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在旁边，我就想碰你。”裴宴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他转过头，继续看电视。裴宴的手指继续在他膝盖上画圈。
过了一会儿，裴宴的手往上移了一点，放在他大腿上。沈予僵了一下。
“裴宴。”
“嗯。”
“手。”
“怎么了？”
“往上移了。”
“嗯。我知道。”
沈予深吸一口气。“移回去。”
裴宴把手移回膝盖上。过了三十秒，又往上移了。沈予看着他，裴宴看着电视。
“裴宴。”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宴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是。”
沈予拿他没办法。他把裴宴的手拿开，站起来。“我去洗澡。”
裴宴也跟着站起来。“一起。”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行。”
沈予走进浴室，关上门。他听见裴宴在外面笑了一声。他靠在门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洗完澡出来，裴宴已经躺在床上了。他侧着身，面朝着沈予的方向，被子拉到腰上。沈予走过去，在另一边躺下。
裴宴立刻贴过来，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在他腰上，脸埋在他后颈里。和以前一样。
“沈予。”他叫他。
“嗯。”
“你今天发了很多消息。”
“你让我发的。”
“嗯。收到了很开心。”
沈予没说话。裴宴的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以后每天都要发。”裴宴说。
“你每天都要看？”
“每天都要。”
沈予闭上眼。“知道了。”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窗外是江，是城市，是万家灯火。沈予看不见那些。他只感觉到裴宴的呼吸，很轻，很稳。
“沈予。”裴宴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粥。”
“好。”
沈予弯了弯嘴角。他翻了个身，面对着裴宴。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
“裴宴。”他叫他。
“嗯。”
“你每天早上都要亲我？”
“每天都要。”
“能不能少亲几下？”
裴宴想了想。“不能。”
沈予笑了。他把脸埋在裴宴胸口，闭上眼。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醒了一次，裴宴还抱着他，手还搭在他腰上。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又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