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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们是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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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琴涟在偷拍祝年睦。”
“他们俩什么关系啊?”
“肯定是想蹭祝年睦的热度吧,毕竟祝家那么有钱。”
“说不定是喜欢祝年睦呢,你没看他那个眼神吗?”
琴涟的母亲就是这样。从小到大,她永远在唠叨:“你看看人家年睦,你再看看你自己。”“你要多和年睦来往,人家家世好,对你有帮助。”“以后你们一起出国,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讨厌这种把他当作工具、当作攀附对象的态度。他更讨厌自己在别人眼里,永远是“那个和祝年睦有关系的人”,而不是独立的个体。
琴涟推开洗手间的门,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他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手机在书包里疯狂震动。他掏出来,看见屏幕上全是消息通知。
陈佩佩发了十几条消息:
佩佩:“涟涟你还好吗QAQ。”
佩佩:“刚才看你跑得好快!”
佩佩:“你别在意那些人说的话!”
佩佩:“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还有纪宁树发来的消息:
纪宁树:“兄弟,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纪宁树:“这事估计要传遍全校了。”
纪宁树:“需要帮忙吗?”
琴涟没有回复任何人。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书包。
他走出隔间,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红红的,他看起来像要哭了,虽然眼泪还没流下来。
琴涟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又泼了几把,直到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褪去。
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惨白,唇色毫无血色,眼睛里带着一丝水光。
他不能哭。如果哭了,别人会笑得更欢,会说更难听的话。
琴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涂在嘴唇上,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惨。然后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调整了一下耳钉的位置。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琴涟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在洗手。
“琴涟?”
是祝年睦的声音。
琴涟手指还停在水龙头下,水哗哗地流着。
祝年睦走到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你还好吗?”
琴涟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他只想让祝年睦消失,越远越好。
“刚才那个……你不要在意,我会处理。”祝年睦说。
琴涟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依然没有说话。
“你是在看那条手链吧?”祝年睦的声音一如往常,“我猜你是想确认,那条手链是不是你卖给我的那一条。”
祝年睦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是吗?”
琴涟透过镜子看向祝年睦。
琴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为什么要买那条手链?”
祝年睦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却让琴涟觉得厌恶,他很难过,祝年睦的态度却带着好奇。
祝年睦轻描淡写地说:“看到你发在二手平台上,觉得挺好看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你?”
“我说了你会卖给我吗?”祝年睦反问。
琴涟噎住了。确实,如果他知道买家是祝年睦,他绝对不会卖。他宁可亏本处理,也不想和祝年睦有任何经济往来。
“所以你就装成陌生人,注册个新号来买?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琴涟的语气里带着怒意。
“有什么奇怪的?匿名交易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确实很喜欢这条手链,你看。”祝年睦笑了回。
他抬起手腕,那条深蓝色手链在他手腕上确实挺好看。
琴涟别过脸,不想看。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祝年睦突然问。
“我没有躲着你。”琴涟矢口否认。
“有。你见到我就绕道走,法语课下课你总是第一个离开,在食堂碰到我你会换个位置坐。你在躲着我,对吧?”祝年睦坦然地说。
琴涟咬紧嘴唇,没有回答。
“为什么?因为我们以前认识?”祝年睦又问。
“不关你的事。”琴涟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琴涟。”祝年睦叫住他。
琴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不用那么敏感。没人会把你和我放在一起讨论。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祝年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不懂。”琴涟低声说。
“那你告诉我。”
琴涟转过身,看着祝年睦。
“我不想说。”琴涟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祝年睦轻轻的笑声。
“真有意思。”
琴涟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栋教学楼。
…………
琴涟心不在焉地往宿舍方向走,脑子里还回荡着祝年睦的话,他浑身不舒服。
经过学校中央的喷泉广场,他听见一群人在兴奋地八卦语气,声音很大。
琴涟下意识地想绕道走,但脚步还是停住了,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琴涟和祝年睦到底什么关系啊?”一个女生问。
“不知道诶,但今天美国文学课上的事你们听说了吗?琴涟在偷拍祝年睦的手!”
“天哪,这也太……”
“我觉得他们肯定认识,你没看琴涟那个反应吗?如果是陌生人,谁会偷拍别人的手啊?”
“说不定是喜欢祝年睦呢?我看祝年睦长得挺帅的,家世又好,GPA又高,追他的人肯定很多。”
“可是琴涟不也挺受欢迎的吗?他Instagram粉丝都上万了,我好多朋友都关注他。”
“那不一样吧,祝年睦是真的优秀,琴涟就是会拍照会装而已。”
琴涟站在远处,躲在一棵树后面,手指紧紧攥着。
他们围着的中心是祝年睦。
祝年睦站在喷泉边,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耐心地回答着周围人的问题。
祝年睦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我和琴涟确实在国内认识,我们的父母是朋友,但我们并不算熟,只是偶尔见面打招呼的程度。今天的事只是个误会,他应该是在看别的东西,相机角度不太好而已。”
“那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有人问。
“没有。”祝年睦说,“琴涟之前本来要住在我家的寄宿家庭,但他后来选择住校了。我们现在也不常见面。”
“所以你们真的不熟?”
“不熟。”祝年睦很肯定地说。
琴涟听着这些对话,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这就是他最讨厌的感觉,被人拿出来和祝年睦一起讨论,被人追问他们的关系,被人拿来比较。明明他来美国就是为了摆脱这一切,为什么还是逃不掉?
琴涟这几个月经营Instagram,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了。很多人关注他,喜欢他发的照片,喜欢他营造的忧郁文艺的氛围。他就像个半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注意。
而现在,他在课堂上偷拍祝年睦被抓,照片还摔在地上被所有人看到,这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在偷拍偶像,或者更糟是个单方面迷恋对方的人在做些见当地光的事。
琴涟觉得自己心虚,虽然他确实只是想确认那条手链是不是自己卖出去的那条,但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太糊了,他根本没看清楚。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同一条手链。
深蓝色手链又不是什么稀有款式,说不定祝年睦只是碰巧买了条类似的。
可他现在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解释什么?解释他在卖二手手链?解释他其实是个穷到要靠卖沙龙伴手礼赚生活费的假富二代?解释他精心维护的人设其实是个笑话,因为他家早就破产了,连学费都快交不起了?
琴涟越想越难受,眼眶有点发热。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喷泉广场,完全不想再听那些讨论。
他本来就是个很敏感的人,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怎么讨论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在国内的时候,母亲永远在他耳边唠叨:“你看人家怎么说你的?”“你这样做别人会笑话你的。”“你要注意形象,不能给家里丢脸。”
他受够了活在别人的评价里,受够了永远要顾虑别人会怎么想。
但现在,他又陷入了同样的漩涡。
天色渐渐暗下来,秋冬时节的夜晚来得特别早。琴涟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想回宿舍,不想见任何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Instagram,果然,私信和评论又爆了。
留言区:
“听说你和祝年睦认识?是真的吗?”
“今天上课的事是怎么回事啊?好多人在传!”
“你们俩在一起了吗哈哈哈?”
“天哪我磕到了!你们俩好配!”
琴涟看着这些留言,觉得反胃。他关掉Instagram,打开联系人列表,翻到一个备注为Jay的名字。
Jay是他在网上认识的朋友,比他大几岁,在波士顿开了一家小club,偶尔会请琴涟去弹钢琴伴奏,给点零花钱。那家club氛围很好,昏暗的灯光,爵士乐,调酒师手法专业,客人素质也高,是可以让人放松下来的地方。
琴涟给Jay发了条消息:“今晚方便去你那儿坐坐吗?”
Jay很快回复:“当然,随时欢迎。今晚正好不忙,你过来吧。”
琴涟叫了辆Uber,从佩拉齐学校到波士顿市区的club大概要四十分钟车程。这趟车要花他三十多美元,心疼是心疼,但他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