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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也许我们可以 找不到任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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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涟奇怪地看着祝年睦。
祝年睦慢悠悠地说:“我是说,我爸妈已经把你当作家人了。他们是真心想帮你,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你至少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否定掉。”
琴涟没有回答。
祝年睦说:“好了,我们回去吧。我会跟我爸妈说,这件事以后再谈,你先不用有压力。”
两个人回到餐桌,祝年睦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聊一些轻松的事情。祝父祝母也很有默契地配合,不再提刚才的事。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琴涟都是脑子里乱成一团。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祝母说:“琴涟啊,这么晚了,外面又下雨,要不你今晚就住这里吧?反正我们有客房,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琴涟想拒绝,但看了看窗外的雨,又想到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如果现在回学校,Uber要花不少钱,而且雨夜路况不好,确实有点危险。
“那麻烦您了。”琴涟最后还是答应了。
祝母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年睦,你带琴涟去客房,帮他拿套睡衣。”
祝年睦站起来:“好。琴涟,跟我来。”
客房在二楼,是一个很温馨的房间,有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房间布置得很简洁,看起来就很舒适。
“洗手间在这里,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祝年睦指了指房间里的洗手间,“睡衣我放在床上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好,谢谢。”琴涟说。
祝年睦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琴涟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雨发呆。
雨越下越大,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琴涟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晚餐时的对话。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况,靠自己深造甚至继续读书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GPA不够高,申请不到全额奖学金,家庭条件也不够好,申请不到助学贷款。
他打工赚的那点钱,连一个学期的学费都不够。
如果他拒绝祝家的资助,那他可能真的连大学都坚持不下去。
但如果他接受,那他就要背负这份人情,要在心里永远记着“是祝家帮了我”,要在未来的很多年里努力赚钱还这笔债。
他会成为靠祝家资助上大学的人,会永远活在祝家的阴影下,被人拿来和祝年睦比较。
琴涟想起母亲以前说过的话:“琴涟啊,你要多和年睦来往,人家家世好,对你有帮助。”
当时琴涟就很反感这种话,觉得母亲是在让他去巴结祝年睦,去攀附祝家。
但现在呢?现在他真的要这样做了吗?
琴涟越想越难过,眼眶渐渐红了。他不想哭,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捂着脸,肩膀无声地抽搐着,他想起母亲破产后憔悴的样子,自己每天拼命营销,为了几十美元斤斤计较。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琴涟哭了很久,他慢慢平静下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白天他还在舞台上发光,被那么多人欣赏和喜爱,但一转眼,他又变回了这个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琴涟。
琴涟换上祝年睦给他准备的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播放,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折腾到半夜十二点,琴涟放弃了努力睡觉,他起身披上外套,轻轻推开房门走出房间。
也许去外面透透气会好一点。
琴涟下了楼,轻手轻脚地走向后院。
祝家的后院布置得很精致,有一小片草坪,还有一个木质的露台,上面放着几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天空很清澈,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
琴涟走到露台上,仰头看着星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星星了。在学校宿舍,窗外是街灯和建筑,看不到几颗星星,在波士顿市区,光污染更严重,夜空灰蒙蒙的,只有在这种郊区的独栋别墅,才能看到这么清澈的星空。
琴涟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还没离开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有时候会去郊外露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父亲会指着星星给他讲各种星座的故事,母亲会在旁边笑着说“别给孩子灌输这些没用的知识”。
那时候,琴涟觉得自己的未来就像星空一样广阔,有无限的可能性。
现在他的未来,就像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琴涟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祝年睦站在露台入口,也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两杯热茶。
“我看到客房的灯还亮着,猜你可能睡不着。”祝年睦走过来,把一杯茶递给琴涟,说:“喝点热茶吧,刚泡的。”
琴涟接过茶杯,暖暖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他稍微暖和了一些。
“谢谢。”他低声说。
祝年睦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仰头看着星空。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你在想晚餐时候的事?”祝年睦突然问。
琴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祝年睦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你需要帮助,又不想接受帮助,我能理解。”
琴涟苦笑了一下:“你怎么可能理解?你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的,家庭美满,成绩优秀,什么都不缺。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现在的处境?”
祝年睦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经历过你现在经历的这些。但这不意味着我不能理解你的感受。”
琴涟移开目光,他皱起眉。
祝年睦叹了口气:“琴涟,你知道吗,有时候你太倔强了,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也不愿意向任何人求助。”
琴涟的语气有点冲:“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应该像个寄生虫一样,靠别人的施舍生活吗?”
祝年睦说:“接受帮助不等于寄生。这只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互助,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别人,这有什么不对吗?”
琴涟哽咽着说:“可是祝家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请我吃饭,送我礼物,你爸妈还要资助我上大学。我拿什么还?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个穷学生。”
祝年睦打断他:“琴涟。你不要把自己看得这么低。你有才华,有梦想,有努力的决心,这些都是很珍贵的东西。”
琴涟摇摇头:“可这些都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成学费。”
祝年睦说:“但它们可以让你走得更远。你只是现在暂时遇到了困难,这不代表你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只要你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
琴涟苦笑:“说得轻巧,可是生存都成问题,还谈什么以后?”
祝年睦却比琴涟更加坚定,他背着星空,对着琴涟说:“所以你更应该接受帮助,让自己能够顺利深造,然后用你的才华去创造更多的价值。琴涟,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在投资你。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功,到那时候,你不仅能还清这笔钱,还能帮助更多像你一样的人。”
琴涟看着祝年睦,眼神却聚焦到他身后的星空,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哽咽着说:“可是……可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我的未来也和祝家捆绑在一起。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永远被人说‘要不是祝家,琴涟怎么可能有今天’。我想要的,是真正的独立,是靠自己的能力生活。”
“而不是靠我?”祝年睦接过他的话。
琴涟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祝年睦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祝年睦说:“琴涟,你总是把自己和我对立起来。”
“你总觉得,只要和我扯上关系,你就失去了独立性,失去了自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对立关系?”
琴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祝年睦。
祝年睦语气温柔地说:“我不是要控制你的人生,也不是要把你困在祝家。我只是想要帮你,让你不要那么辛苦,想要让你能够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有什么不对吗?”
琴涟咬牙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智上,他知道祝年睦说得对。接受帮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而且祝年睦和祝家对他确实是真心想帮忙,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
但情感上,他还是抗拒。
祝年睦说的那些话,什么“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功”、“你可以还清这笔钱,然后帮助更多人”,这听起来很美好,但也意味着祝年睦已经在规划他的未来了,在设想他以后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应该做什么样的事。
琴涟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要的,是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而不是按照别人设想的路线走。
但他又说不出口。
琴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就是祝年睦最可怕的地方,他总是用一种看起来很温柔体贴的方式,一步步地渗透进你的生活,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他的安排,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而当刚刚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