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seaso ...
-
琴涟越想越觉得难过。
“琴涟。”祝年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琴涟的手。
琴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祝年睦握得很紧,琴涟挣了两下,发现挣不脱,最后只能放弃,任由祝年睦牵着他的手。
祝年睦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你别担心,好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要专心做你的音乐就好,你不用想任何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找其他人,所有事情我会帮你解决。”
琴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想说“我不需要你帮我解决,我想靠自己”,想说“放开我,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祝年睦的手太温暖了。
他真的很累了,只想找个人一起坐一会儿,哪怕那个人是他一直想要逃离的祝年睦。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露台上,手牵着手,看着满天的星星。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但琴涟却觉得很舒服。
这是他这一年来从未感受过的。
琴涟知道,自己不应该沉溺于这种温暖。
“祝年睦。”琴涟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琴涟问,“我们明明不熟,你也不欠我什么。”
祝年睦说:“因为我想对你好。”
“可是……”
祝年睦打断他:“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那么多理由。我想对你好,所以我对你好。”
琴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祝年睦说的不是全部的真相,但现在他不想追问下去。
他只想安静地坐在这里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星空很美,夜风很凉,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夜色渐深,星星依然闪烁。
后院的露台上,两个年轻人安静地坐着,手牵着手。
琴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当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祝年睦轻声说:“天快亮了。你该去睡一会儿,不然明天会很累。”
琴涟点点头,站起来。
祝年睦也站起来,但没有松开琴涟的手,而是一直牵着他送他回到客房门口。
“晚安。”祝年睦说,终于松开了手。
“嗯,晚安。”琴涟低声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琴涟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还残留着祝年睦的温度,心里乱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今晚跨过了一条不该跨过的线。
他开始动摇了,不再那么坚决地想要和祝年睦划清界限。
……这只是一时的软弱,等天亮了回到学校,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他还是那个独立的、不需要任何人的琴涟。他不会依附祝家,不会依赖祝年睦,不会让自己的未来和祝年睦捆绑在一起。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琴涟终于在疲惫中睡着了。
而在隔壁房间,祝年睦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带着笑意。
他知道,琴涟在动摇了,而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温柔地渗透,总有一天,琴涟会完全属于他。
那个倔强的、骄傲的,宁愿自己扛着所有压力也不愿向他低头的琴涟,终于在他面前展现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这让祝年睦觉得很满足,他喜欢这样的琴涟,他会好好照顾琴涟,给他最好的一切,让他不用再那么辛苦。
当然,作为交换,琴涟也要属于他。
……
十一月已经彻底入冬了。
琴涟裹着从 vintage 店淘来的外套,走在去剧院的路上,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路边的树都秃了,光秃秃的枝干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
琴涟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应该买件厚一点的外套了。上周末去波士顿 downtown 的时候,他路过 Macy's,看中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看到价格三百多美元的标签,他立刻转身走开了。
算了。
琴涟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件外套再穿一个冬天应该也没问题。虽然薄了点,他可以多穿几层。
选举日假期开始后,学校安静得像座空城。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宿舍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食堂也只开放一半。留在学校的只有少数国际生和一些家远的本地学生。
琴涟本来也可以去祝家住几天。祝太太在假期开始前就打电话来邀请他:“涟涟,假期来我们家里住吧,学校里多冷清啊,一个人多无聊。”
但琴涟拒绝了。
他找了一堆理由:要打工,准备期中考试,要练琴,要整理笔记。祝太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最后说:“那好吧,但是你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挂了电话之后,琴涟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琴涟就一直在刻意避开祝年睦。虽然他答应了下学期会搬去祝家,但那是下学期的事,至少现在他还可以多享受几个月的自由。
可是祝年睦好像不打算给他这个自由。
这段时间,琴涟总是能在各种地方碰到祝年睦。食堂、图书馆、教学楼走廊,甚至是他打工的剧院附近。有一次琴涟刚从剧院出来,转身就看到祝年睦站在对面的咖啡店门口看着他。
琴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过去打招呼还是假装没看到。最后是祝年睦先抬起手,冲他挥了挥,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琴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祝年睦是不是在跟踪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祝年睦那么忙,学生会主席、各种社团活动、还要保持 GPA 第一名,怎么可能有时间跟踪他?
应该只是巧合吧。
琴涟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祝年睦这段时间经常给他发信息。问他吃饭了没有,琴涟简短地回复“吃了”。然后是问他睡得好不好,琴涟回复“挺好的”。过了几天又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琴涟回复“没有”。
琴涟的回复基本上都是一两个字,希望能让对话快点结束。但祝年睦好像完全不介意他的冷淡,每次都会继续说下去:“那就好,天冷了记得多穿点。”“今天食堂有你喜欢的烤鸡腿。”“图书馆二楼暖气比较足,你可以去那里看书。”
琴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关心,他想保持距离,但面对祝年睦的温柔,他发现自己的伪装越来越难维持。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琴涟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年到了这个季节,他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低落情绪。早上起不来床,晚上睡不着觉,白天总是感觉疲惫,什么都不想做。
他还是去打工上课,维持着精心设计的人设,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下滑。弹钢琴的时候手指发抖,跟人说话的时候走神,有时候甚至会突然想哭。
琴涟知道这是 seasonal depression,季节性抑郁。他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就有过,每年冬天都会发作一次。但那时候至少还有母亲在身边,会逼着他出去晒太阳,会给他做好吃的,会陪他说话。
现在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陈佩佩倒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她敲琴涟的门,手里拿着一大袋零食:“琴涟,我们一起看动漫吧!我最近追了一部超好看的番!”
琴涟看着她粉色的头发和闪闪发光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了,我有点累,想休息。”
陈佩佩皱着眉头问:“你最近好像总是很累。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琴涟说:“没有,我没生病。就是有点累。”
陈佩佩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如果需要什么就叫我啊。”
琴涟点点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
晚上,琴涟刚从剧院打工回来,正准备洗澡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是查理打来的。
查理是琴涟上个月在剧院认识的。琴涟正在乐池里调音,查理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看完整场排练。结束后他走过来跟琴涟搭话,说自己也很喜欢古典音乐,问琴涟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听音乐会。
琴涟当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富二代。穿着 Gucci 的运动鞋,戴着 Rolex 的手表,重要的是,他人傻钱多,很好骗。
不对,很好相处。
所以琴涟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偶尔会跟他聊聊天,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查理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琴涟!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你在吗?”
琴涟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你怎么来了?”琴涟问。
“我正好路过嘛,想着给你送点东西。快下来!”
琴涟叹了口气,穿上薄外套下楼。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查理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个印着 Burberry 标志的购物袋,看到琴涟就笑了:“哇,你今天看起来好憔悴,是不是太累了?”
琴涟扯出一个笑容:“有点吧,刚打工回来。”
查理把袋子递过来:“那你更应该收下这个了!给你的,天冷了,希望你喜欢。”
琴涟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是一条 Burberry 的羊绒围巾,经典的格子花纹,手感柔软,一看就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