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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吵架 “我没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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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可怜你。”祝年睦透着一丝无奈,“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应该照顾我?因为你父母跟我妈妈是朋友,所以你有责任照顾我?不要再用你的父母绑架我的思想了!我很讨厌你!我讨厌你总是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我讨厌你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好像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我讨厌你!”
说完这句话,琴涟转身就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是想离祝年睦远一点,越远越好。
身后传来祝年睦的声音:“琴涟!等等!”
琴涟没有停下,他跑得很快,穿过校园,穿过枫林,穿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
他一边跑一边哭,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不在乎。他想跑到一个祝年睦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是因为祝年睦知道了他的秘密?是因为他的伪装被揭穿了?还是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
琴涟停下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迷路了。
周围是陌生的街道、商店、人群。他喘着气,靠在一棵树上,感觉胸口疼得要命。
他掏出手机,想叫个车回民宿,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钱包。所有的现金、信用卡、证件都在祝年睦那里,他只带了手机。
而且这里比较乡下,很多小店不接受移动支付,只收现金或者刷卡。
琴涟站在街边,抱着自己,觉得很冷。
……自己刚才太情绪化了,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但他控制不住,突然放松下来,这些时间的情绪就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把所有的愤怒、委屈、羞耻都倾泻出来。
他真的讨厌祝年睦吗?
琴涟问自己。
他想起祝年睦温和的笑容,想起他关切的眼神,他说“在我面前,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他真的讨厌那些吗?
如果他真的讨厌,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过?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
琴涟不想去想这些问题。他只想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小镇上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游客,还有一些本地居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琴涟感觉情绪稳定多了。他的脸肯定很难看,眼睛红肿,鼻子也红红的。
他找了个公共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狼狈,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心维护的样子。
琴涟叹了口气,走出洗手间。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你还好吗?”
琴涟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男人大概二十多岁,穿着运动服,长得很英俊,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笑容很阳光。
“我看你刚才好像在哭。”男人说,语气很关切,“需要帮助吗?”
琴涟愣了一下。他的视线还有点模糊,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还以为是祝年睦来找他了。但定睛一看,完全不是。
这个人比祝年睦高,也更壮,气质完全不同。
“我没事。”琴涟说,声音略沙哑。
“看起来不太像没事的样子。”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眼泪吧。”
琴涟接过手帕,低头一看,是纯白色的亚麻手帕,边角绣着一个标志。
Brunello Cucinelli的标志,一个顶级奢侈品牌,这块手帕至少要两百多美元。
琴涟的DNA突然动了。
他对所有奢侈品牌都有天生的敏感度。这个人穿的运动服看起来也不简单,应该是定制的,鞋子是limited edition的Nike,手腕上的表是Rolex。
这是个有钱人。
琴涟的大脑飞快地运转。他现在需要钱,或者至少需要一个可以暂时待着的地方。而这个人看起来很友善,很好说话,而且明显很有钱。
“谢谢。”琴涟说,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他擦完之后准备把手帕还回去,但男人摆摆手:“不用还了,送给你。”
琴涟愣了一下:“这太贵了。”
“没关系,就是一块手帕而已。”男人笑着说,“对了,我叫Ethan,Ethan Morrison。你呢?”
“琴涟。”
“很特别的名字。”Ethan说,“你是中国人?”
“嗯。”
“难怪。”Ethan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琴涟脑子里飞快地编着故事。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能让这个Ethan同情他、愿意帮助他的理由。
“我……”琴涟的声音颤抖着,他让自己看起来更脆弱一点,“我跟对象分手了。”
“哦,抱歉。”Ethan的表情变得同情起来。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但是,”琴涟低下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但是他觉得我不够好,他的家人也不喜欢我。所以就分手了。”
这完全是胡编乱造的,但琴涟说得很真诚,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那他一定是个傻瓜。”Ethan说,“你这么好,他居然不珍惜。”
琴涟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谢谢你这么说。”
“真的。”Ethan说,“而且我觉得你很特别。你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很忧郁,很艺术。”
琴涟的心里冷笑。看吧,他的人设还是有用的。
“我会唱歌。”琴涟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轻浮,“我还会拉大提琴,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唱歌给你听。”
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有点破罐子破摔,好像失恋之后不在乎任何事情了,连自己的身体和尊严都可以随便交易一样。
虽然他其实根本不擅长这种暗示性的对话,虽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觉得很恶心,但他现在需要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Ethan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兴趣:“你会这么多乐器?”
“嗯。”琴涟说,“我从小学音乐。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去你家,给你演奏。”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有点发虚。他不知道Ethan会不会误会他的意思,会不会以为他在暗示什么不该暗示的东西。
但Ethan只是笑了笑,说:“那太好了!我家正好有钢琴,我爸爸妈妈以前是音乐老师。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可以给你泡杯茶,你也可以弹弹琴,放松一下。”
琴涟松了口气。看起来Ethan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他只是单纯地对音乐感兴趣。
“好。”琴涟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不客气。”Ethan说,“我的车就在那边,走吧。”
琴涟跟着Ethan走向停车场。Ethan开的是一辆Range Rover,崭新的,应该是今年的款式。
上车之后,琴涟环顾四周,车里很整洁,后座上放着一些运动装备,篮球、跑鞋、护膝。
“你是运动员?”琴涟问。
“嗯,我打冰球。”Ethan说,“职业的,在NHL打球。”
琴涟愣了一下。NHL是北美冰球联盟,职业冰球运动员的收入很高。
“你是Morrison?”琴涟突然想起什么,“丹尼尔·莫里森的儿子?”
Ethan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爸爸?”
丹尼尔·莫里森,在辛西娅家的派对上给了他名片的那个人。
“我见过他一次。”琴涟说,“在一个派对上。他给了我他的名片,说可以帮我找老师。”
“是吗?”Ethan笑了,“那看来我们很有缘分。我爸爸很少给人名片的,你一定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琴涟没说话。他在想,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某种命运的安排?
车子停在一栋很大的房子前,庭院典型的新英格兰风格,白色的外墙,黑色的屋顶,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欢迎来到Morrison家。”Ethan说,打开车门。
琴涟跟着他走进房子,发现里面装修得很有品味,低调且文化底蕴的富裕。
墙上挂着艺术品,书架上摆满了书,客厅里有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钢琴。
“我妈妈和妹妹都出去了,爸爸在波士顿工作。”Ethan说,“家里只有我。你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琴涟说。
Ethan去厨房泡茶,琴涟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架钢琴。
他走过去,轻轻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琴的音色很好,调音也很准,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弹。
琴涟坐下来,开始弹德彪西的《月光》。
音乐在房间里流淌,琴涟闭着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里。弹琴的时候,他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忘记刚才跟祝年睦的争吵,忘记自己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忘记自己现在尴尬的处境。
弹完之后,琴涟睁开眼睛,发现Ethan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杯茶,眼睛里满是惊叹。
“哇。”Ethan说,“你弹得太好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现场演奏。”
琴涟站起来,接过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