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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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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玉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京郊的。
消息传到侯府时,她正在廊下教春桃打新的络子。秋月从外头跑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话说囫囵。
缪玉微手里的络子掉在地上,丝线散了一地,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只匆匆抓了件薄披风便往外跑。
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向西,越靠近那片天边黑烟升腾的地方,她的心跳便越快。
那边的黑烟比方才更浓了,像是一大团墨汁泼在了天幕上,狰狞地翻涌着,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焦糊的气味,说不清是烧焦的木头,还是别的什么。
制炮房坐落在山脚下一处隐秘的坳地里,四周原本是茂密的桑林,此刻桑林外已拉起了长长的栅栏,身着甲胄的禁军手持长戟,将整个区域围得铁桶一般。
栅栏外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有的哭天抢地,有的面色凝重,还有几个被拦在外头急得团团转的小吏。
缪玉微挤到最前面,刚要跨过栅栏,便被两杆交叉的长戟挡住了去路。
“兵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那兵丁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如铁。
“我夫君在里面,他是兵部令使徐见青,今日来此巡视。”缪玉微的声音还算平稳,可攥着披风系带的手指已捏得发白,“能不能让我进去?或者你告诉我,他有没有出来?”
那兵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重复了一遍“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便再也不理会她了。
缪玉微站在栅栏外,踮起脚尖朝里望去。
栅栏内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几间原本该是屋舍的建筑已塌了大半,残垣断壁间浓烟滚滚,火光虽已扑灭了大半,却仍有几处余烬在风中明明灭灭。空气里那股焦糊的气味浓得呛人,混着硫磺与硝石的刺鼻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刮得喉咙生疼。
来来往往的兵丁与民夫穿梭其间,有的提水桶,有的抬担架,吆喝声与呻吟声混杂在一处。
她的目光死死追随着每一个被抬出来的担架,每看见一具,她的心便猛地揪紧,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她胸腔里狠狠地拧了一把,拧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徐见青!”她没忍住朝里头喊了一声。
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又细又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沸的油锅,瞬间便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应声。
她又喊了一声,这一声比方才更用力,几乎是撕扯着喉咙挤出来的。可周围的喧嚣太密太厚,她的声音撞上去,连个回响都没有便碎了。
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咬紧了牙关,手抓住了栅栏的木条,正要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玉微?”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熏过。
她整个人猛地僵住,那只抓着栅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她愣了一瞬,然后倏地转过身去。
泪眼模糊中,她看见一个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衣袍上沾满了灰黑,袖口与袍角有几处被火烧焦的痕迹。发髻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脸上蹭着几道烟灰,瞧着有些狼狈。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隔着来来往往的人,隔着漫天的烟尘与喧嚣,望着她。
缪玉微愣了好一会儿,像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看到了什么。
然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他跑去,短短几步路,她跑得跌跌撞撞,而后一头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徐见青低头看着扑进自己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人,什么也没说,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脑后,安抚似的拍了拍。
身后跟过来的卢方礼一瘸一拐地走着,脸上也蹭了几道烟灰,官袍的下摆撕了一道口子。他抬头看见眼前这一幕,识趣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两人,抬头望天,干咳了好几声。
缪玉微这才回过神来,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却也只是稍稍松开了些许,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她仰着脸,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脸上有烟灰,额角有一道极细小的擦伤,除此之外,没有大片的血迹,没有触目惊心的伤口。她的目光又往下扫了扫,将他的胳膊、肩膀、腰侧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哪里缠着绷带,没有哪里在渗血,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了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怎么会炸了?你有没有受伤?你去看大夫了没有?”
徐见青垂眸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然后摇了摇头。
“爆炸的时候,我们已经出来了。”他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语气却还算平稳,“只受到了些波及,并无大碍。”
缪玉微知道他肯定不会跟她说什么内情,便也不追问那些。
“你现在能回去吗?”她问。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知道答案。
这里火光未熄,伤者未清,他身为今日的巡视官员,怎么可能跟她走。
可她就是害怕,害怕再看到那片废墟,害怕再闻见那股焦糊的气味,害怕他再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遇到什么不测。
果然,徐见青摇了摇头。
缪玉微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见一旁的卢方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疑惑。
“那不是二皇子身边的侍从吗?”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有几个身着便服却神情极为焦灼的人正在人群中四下奔走,见到兵丁便上前急急地询问什么。其中一人恰好朝他们这边转过头来,一见徐见青和卢方礼,便快步走了过来。
“徐大人,卢大人!”那侍从的语速快得像是连珠炮,“二位可有见到二殿下?”
卢方礼懵了,下意识地看了徐见青一眼,又看了看那侍从:“二殿下?二殿下怎么了?”
那侍从急得额角冒汗,“方才爆炸的时候,殿下也在里面!”
卢方礼瞪着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侍从,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他猛地转向徐见青,像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答案。
徐见青却只是蹙着眉,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那侍从见两人这副模样,便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匆匆告辞,便转身又朝废墟的方向跑了过去。
卢方礼他呆呆地望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嘴里念叨两句“完了完了”,然后拔腿也朝废墟的方向跑去。
缪玉微也吓了一跳。
她抬头望向那片浓烟滚滚的废墟,心里一阵阵发凉。
这样大的爆炸,连那些厚实的砖石墙都被炸得四分五裂,若是二皇子当真在里面……
她没敢继续往下想,偏过头去看徐见青,却见他依旧望着那片废墟,眉头紧蹙,脸色很不好看,那双漆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也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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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玉微先回了侯府,给王素筠报了平安。王素筠放下心来,拉着她的手连声安慰了好一阵。
回到自己院子,她让厨房热了饭菜,又亲自备好了热水与干净的衣裳,然后便坐在廊下,一面等,一面思索今日之事。
徐见青今日回来得比平时晚,脸色也不太好看。
缪玉微接过他脱下的外袍,帮他打湿了擦脸的布巾,待他洗漱过后,两人才在桌前坐下。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她也知道,徐见青刚从那里回来,满脑子都是那些沉重的画面,回到家里还要被追问,未免太累了。
所以她便将好奇心都压了下去,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徐见青看了她一眼,将她夹到他碗里的菜吃了,然后放下银箸,主动将今日查到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她。
“那制炮房是工部与兵部共同监管的,存放了不少新式火药,爆炸的原因还在查,暂时不能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说着,他顿了顿,“至于二皇子,人被找到时被压在一间倒塌的屋子下面,幸亏那屋子不大,梁柱没有直接砸中要害,只是受了些外伤,已送回宫中诊治,没有性命之忧。”
缪玉微听着,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炮房爆炸本就不是小事,其中还牵扯进一个皇子,怕是不好处理。公爹是兵部尚书,徐见青又在兵部任职,且是这次爆炸事件的亲历者,也不知会不会被牵连。
但这些她没问出来,事情才刚发生,还远不到立马追责的时候。
之后接连几天,徐见青都早出晚归,有时连晚饭都顾不上回来吃。缪玉微知道这次制炮房爆炸不是小事,便不多问。
不过好在有人同她一样好奇。
这日午后福善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进门便开始竹筒倒豆子般地往外倒她近日听到的流言。
二皇子也在当场的事,朝廷原本是严密封锁了消息的,可不知怎么还是漏了出去,且越传越离谱。
有说二皇子被炸断了腿,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的;有说二皇子被炸毁了容,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从此面目全非的;还有说他被炸得昏迷不醒、至今仍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更有胆大包天的,竟私底下议论说这场爆炸其实是太子的手笔,为的就是趁二皇子巡视之机将他炸死在炮房里,永绝后患。
缪玉微被这话吓得一激灵,赶紧伸手捂住了福善的嘴,瞪了她一眼让她别乱说。
福善被她捂得呜呜了两声,好不容易掰开她的手,自己也知道方才那话说得太不像样,压低了声音嘟囔道:“不过是外头那些人的编排。”
说完,又悄悄道:“这流言被顺天府抓了几个传得最凶的人之后便渐渐没了声息,可听过的人不在少数,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多想。”
缪玉微也觉得此事十分奇怪。
二皇子去巡视制炮房,本应是极隐秘的行程,为何偏偏在他在场的时候发生了爆炸?若说是巧合,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些。可若说是有人蓄意为之,那背后之人的胆子与手段,便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两人正低声议论着,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挑起,春桃快步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缪玉微奇怪,“怎么了?”
春桃别扭了一下,才说是缪玉灵来了。
缪玉微愣了一瞬,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与福善对视了一眼。
福善当即便皱起了眉头,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她来做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肯定没好事。”
缪玉微又问春桃,“她可有说是什么事?”
春桃摇了摇头,“门房的人说,缪玉灵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像是生了什么病的样子。”
缪玉微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上回见到缪玉灵,是在春闱放榜那日。她站在人群之中,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眼底那翻涌的阴沉与不甘,让她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欢天喜地的亲眷格格不入。
她心里叹了口气。
她确实不想见缪玉灵,她们之间那层薄薄的姐妹情面早已撕破了,可外人并不知道这些。在外人看来,缪玉灵与她到底是姐妹,若是她将人拒之门外,传出去便是侯府势大,她缪玉微仗势欺人。
她可以不在乎缪玉灵怎么说她,却不能再给侯府惹来闲言碎语。
她让人去把缪玉灵带进来。
福善瞪大了眼,“你为何还要理会那种人?”
缪玉微叹了口气,无奈道:“若把人拒在门外,便该有人说我仗势欺人了,反正听听她要做什么也不碍事。”
福善哼哼了两声,“我才不要看见缪玉灵那张脸,免得忍不住当场骂人,给你们长平侯府再添一桩仗势欺人的罪状。”说完便从另一侧角门溜之大吉了。
没过多久,春桃便引着缪玉灵走了进来。
缪玉微抬头一看,心里头便是一震。
说她像大病了一场已是客气了,缪玉灵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脸色蜡黄,眼底坠着两团浓重的青黑,那双曾经总是写满了倨傲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只余下一片灰蒙蒙的颓败。
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还没走到缪玉微面前,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跪来得太突然,把春桃吓了一跳,下意识便往旁边躲了半步。
缪玉微也没料到她竟会行如此大礼,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你做什么?起来说话。”
她让春桃把人扶起来,缪玉灵却死活不肯,只是跪在地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沙哑而凄楚。
“姐姐……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太多次,嗓子都已经废了,“庄文彦他……他把我关在院子里,不许我出门,连饭都不给我吃饱……父亲也不管我,母亲只顾着跟那个小妾斗法,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她絮絮叨叨说着,缪玉微这才知道庄家发生的这些,随即便又想到之前缪世则为何会突然去别院。
不过后来他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机会再去烦阿公阿婆了。
缪玉微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面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松动。
她等缪玉灵哭得差不多了,才朝春桃使了个眼色,让她强行把缪玉灵从地上搀了起来,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缪玉灵那副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心里却没有生出半分同情。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庄文彦是她要嫁的,她一步一步地走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怨不得别人。
“这事我帮不了你。”缪玉微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冷得像一盆冰水,毫不留情地浇在缪玉灵卖力的哭诉上,“你有这工夫来这里哭,不如回缪家去想办法,父亲和太太肯定比我要愿意帮你。”
缪玉灵正拿着帕子擦眼泪的手微微一顿,隔着那层薄薄的丝帕,她的眼神倏地变了,被泪水浸泡得楚楚可怜的眼眸底下,忽然掠过一丝阴狠怨毒的暗芒。
可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怨毒便又被一层更浓的泪光覆盖了。
她继续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将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埋在帕子里。
缪玉微没有再搭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缪玉灵哭了好一阵子,见对方油盐不进,知道今日这出苦肉计是演不下去了。
她抽抽搭搭地收了泪,站起身来,“是妹妹冒失了,姐姐说得对,我该回去找父亲……我这就走。”
她站起身来,动作有些摇晃,瞧着虚弱得很,“姐姐,能不能让我去偏房收拾一下仪容?我这副样子出去,实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要求倒不算过分,缪玉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让春桃带她去偏房梳洗。
门在她身后合上。
缪玉灵站在偏房里,对着铜镜慢慢擦去脸上的泪痕,手指却越攥越紧,那面铜镜里映出的面容阴沉而狰狞,与方才在厅中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擦干了眼泪,又拿起梳子慢慢理了理散乱的发髻,然后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偏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对着铜镜最后扶了扶发簪。
缪玉微坐在窗下,听着偏房那边传来细碎的水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知为什么,心里头那个不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她想了想,起身走到偏房门口,隔着门板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门里传来缪玉灵的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已经平静了许多,“没事,姐姐,我收拾好了,这便走了。”
门开了,缪玉灵走了出来。
她确实收拾过了,脸上还带着水汽,发髻也重新抿过了,虽然还是瘦得厉害,但比方才那副狼狈模样好了一些。
她朝缪玉微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打扰了”,便低头快步往院门外走去。
缪玉微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处,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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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案因为牵扯到一位皇子,朝廷下了死命令,工部、兵部,连同大理寺与刑部,被勒令在限期内查清真相。
调查前后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刑部的人在现场废墟中找到了火药残留的痕迹,发现那批□□与兵部存档不符,有人在暗中修改了火药配比,加大了硝石的用量。
这意味着,这不是意外,而是人祸。
线索一根一根地浮出水面,先是查到兵部一个姓张的主事多报火药用量,将多出来的份额私自扣下,转卖给民间作坊制作爆竹贩卖。
此人被拿住之后,起初嘴硬,后来受不住刑,便供出了自己的上线。顺藤摸瓜,竟查到了东宫的一个詹事府属官身上。账册被翻了出来,白纸黑字,铁证如山,那属官与张主事暗中勾结,以兵部的名义多领火药,转卖之后中饱私囊。
皇帝听闻此事之后勃然大怒,堂堂东宫詹事府,太子近臣,竟做出这等蝇营狗苟之事,且还间接导致了爆炸。这不仅是一桩贪腐案,更是一桩攸关储君清誉的天大丑闻。
他下旨继续深查,大理寺便又从那名属官的私宅中搜出了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信件,字里行间隐约暗示,这批火药之所以会出现在制炮房,背后的指使者就是太子本人。至于目的是什么,那些信倒没有明说,可外头的流言便替它说完了。
先前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那桩说太子想要炸死二皇子的流言,在这一批物证面前便像是被浇了油的干柴,轰地烧了起来,越烧越旺,烧得满城风雨。
调查便到此戛然而止。
大理寺没有再往下查,那些信件与账册被封存入库,那名东宫属官被以贪污与渎职之罪下狱,案子便算是了结了。可流言这东西却是封不住的,越是不让人说,人们便越是要说。
茶楼酒肆间,关于太子谋害二皇子的议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有人说太子这是心虚了,所以才要杀人灭口;有人说二皇子近年来频频被皇帝委以重任,太子这是坐不住了;还有人说皇帝之所以不再往下查,是因为查到最后,真相会让所有人都不堪承受。
缪玉微听到这些消息后,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她抬头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心里那个始终没能抓住的念头,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终于从她指缝间钻了出来——
这场爆炸,从一开始就不简单。
而徐见青,作为当日巡查的官员,恰好在那场爆炸中被卷了进去。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将他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