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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下室 捡到一个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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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夜色笼罩着郊外的别墅，陆凛趴在距目标三百米外的一棵老树上。一只斑鸠从枝头跃起，无声没入夜空。
那是一台微型无人机，外壳覆着仿生羽毛，与真鸟无异。
别墅大门口，两名看守正百无聊赖地抽着雪茄。
“有动静。”看守长突然抬起头，晃醒靠在墙上打盹的同伴。
“哪来的鸟？”年轻看守揉了揉眼睛，只见一只斑鸠在别墅大门上空盘旋。
“林子里来的呗。”看守长吸了口雪茄，不甚在意。
“老大，要不要打下来？”年轻看守掏出配枪，瞄准了还在上空盘旋的斑鸠。
看守长一把按下他的枪，没什么好气地说，“脑袋不想要了？把先生和夫人吵醒，你担得起？”
年轻看守讪讪收起枪，突然发现了什么：“老大，你头上好像有东西。”
“老大，你头上好像有东西。”
“什么东西？”看守长摸了摸头发，摸下一手白棕色的黏腻液体。他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一黑。
“老大，是鸟屎。”年轻看守觉得恶心，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还愣着干什么，快拿纸给我擦干净！”看守长一声怒吼，年轻看守连忙掏出纸巾，刚凑过去，突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老大，我怎么有点头晕……”
话没说完，看守长就“咚”的一声倒了下去，年轻看守正要喊人，突然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别墅门口的两个人已经中招，陆凛从树上一跃而下，将倒地的两人拖到一处隐蔽的树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别墅大门。
监控探头闪着红灯，却没响起任何警报。
一小时前，陆凛已经黑入了别墅的安防中枢，还给别墅的男女主人下了点猛药。
庭院比他想象的大，中央喷泉在夜色中静静地吐着水，水面漂着几片莲花，花瓣每隔三秒就会变换一次颜色。陆凛无暇欣赏，加快脚步走向主楼。
主楼大门洞开，陆凛远程破坏了电子锁，现在电子锁的面板上只有一道焦痕。
陆凛掏出终端，调出提前导入的建筑地图。所有房间的位置都清晰地标在上面，唯独没有标记目标的入口。
藏得倒是严实。
陆凛在主楼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这只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富人宅邸。
实木酒柜里恒温陈列着几世纪前的甘霖，墙上挂着的古董机械钟表盘上镶着撞击星球的陨石切片，天花板的吊灯上的每一颗水晶都嵌着微型全息投影……
陆凛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穿过连廊，拐进一间盥洗室，正打算原路返回，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一股凉气从地底钻了上来，陆凛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地上，果然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回声。
陆凛起身踩了踩这片大理石砖，没有任何反应。
陆凛打量着四周，墙壁上花纹繁复的大理石砖，拼接得严丝合缝。陆凛摸了摸墙上的大理石砖，光滑的大理石壁上，没有一丝凸起。
陆凛开始怀疑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幻觉，他又抬头看了一圈，目光突然定住，等等……是花纹！
两块大理石砖的纹理拼接不上。
不是明显的错位，只是纹理走向有些细微的偏差，放在别处没人会在意，但这是富豪的宅邸，如此精美的设计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陆凛按住那块砖，用力一推，砖面微微陷落，露出一枚神经锁。
陆凛见状，绕回二楼。陆凛轻轻推开卧室的门，一男一女平静地躺在床上，还在昏睡。陆凛一小时前释放的催眠气体，足够让他们睡到天亮。
陆凛走到男主人那一侧，俯下身，指尖贴上他的太阳穴。便携终端亮起微光，三秒后，神经元数据读取完毕。
想起自己的任务，陆凛留下一个微型毒气装置，不久，毒气就会扩散到别墅的每个角落。毒气全部释放后，装置会自动损毁，清理掉所有痕迹。
陆凛戴上防毒面罩，回到盥洗室，将读取的神经元导入神经锁。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旋转楼梯。
陆凛打开额前的探照灯，走了下去。楼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楼梯两侧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
陆凛走了很久，就在他开始怀疑这楼梯到底有没有尽头时，脚底的台阶突然变成了平地。
声控灯发出“滋拉滋拉”的响声，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底部。
地下室不大，目测不到二十平，不同于地上宏伟的建筑，地下室十分破旧，许是年久失修。
墙角嵌着一个保险柜，除此之外，还有一扇紧闭着的窄门，门上挂着电力标识。
陆凛走向保险柜，蹲下查看，出乎他的意料，保险柜不是神经锁，而是一种较为古老的带有机械旋钮的密码锁。
这种机械旋钮的密码锁的位数不固定，陆凛也不能确定破译需要多久，他看了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01:17，而他必须在四点前离开，否则任务就会失败。
陆凛掏出设备，刚接上数据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吱呀——”
陆凛猛地回头，掏出一把手枪。
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一个少年，很瘦，肤色苍白，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你是谁？”少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陆凛没出声，他打量着面前的人，陷阱？诱饵？还是和他一样，冲着芯片来的？
少年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向前走了两步，直直地撞上陆凛的枪口，枪口在他的眉心压出一个浅坑。
少年愣住了，却没显露出害怕的情绪，他只是偏了偏头，继续问，“你是谁？”
陆凛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和微微下垂的眼角，似乎没什么攻击性。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某处，从未移动。
陆凛一拳向少年挥去，拳风掠过少年的鼻尖，少年的头发被带起来，又落下，但他本人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是真瞎。
陆凛收起枪，不再管他，转身继续破译密码。以少年的身板，就算偷袭他，也不可能打得过他。
“你想要保险柜里的东西。”少年没有放弃。
陆凛没理他。
“破译超过三次，保险柜里的东西会自动销毁。”
陆凛的手指顿住，他回过头，看向那张过于平静的脸，“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试试。”少年在威胁他。
不等陆凛开口，少年接着说，“我可以告诉你密码，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陆凛不打算真的和他谈条件。
“带我离开这里。”
陆凛挑了挑眉，对少年的条件有些意外，但为了密码他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
“可以。”他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先把我脚上的定位器拆了。”
陆凛低头看去，少年苍白的脚踝上箍着一圈黑色金属，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
陆凛蹲下，握住那只冰凉的脚踝，三两下拆掉了定位器，“行了。”
少年低头摸了摸空荡荡的脚踝。
少年说了一长串数字和字母，陆凛一一输入，保险柜“滴”的一声弹开，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通体漆黑。
陆凛把它装进里衣口袋，起身准备离开。
少年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陆凛试图挣开，没挣动。他加大力气，少年的身体被带得晃了一下，手却纹丝不动。
没时间再纠缠下去了，或许他应该一拳把少年打晕，赶紧离开这里。
陆凛看着少年那双灰蓝色的空荡荡的眼睛，迟迟不能下手，他骗了一个盲人小孩。
“杀了他。”
“别忘了，他只是个npc而已。”那道声音又响起了。
就在陆凛犯难时，少年突然开口，“如果你不想带我走，”少年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就杀了我吧。”
少年的脸仍像一汪死水，惊不起任何波澜。
“杀了他。”那道声音比刚才更清晰。
陆凛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腕，“跟着我。”
少年的手松动了一下，随即又牢牢抓住了他。
两人回到地下室入口，陆凛摸出备用的防毒面罩，扔过去，“戴上。”
少年接住后笨拙地往脸上套，陆凛回头看了一眼，戴歪了，完全没罩住。
陆凛压下嘴角那点弧度，伸手帮少年调整好。
“你应该让他死在这儿。”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任务里不包括他吧。”陆凛只撂下这样一句话。
陆凛不再理会那道声音，拉着少年快速地穿过大厅。快到门口时，少年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在陆凛身上，差点把陆凛也拽倒。
差点忘了这家伙看不见了。
“对不起……”少年小声地道歉。
陆凛弯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少年僵了一瞬，随即安静地缩在他怀里。
少年比想象中更轻。不用拉着人，陆凛加快了脚步，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
他们离别墅越来越远，走进树林，陆凛放慢了脚步。
怀里的人一直没动，也没出声，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陆凛知道他没睡，那只手一直攥着他的胳膊，攥得很紧。
到了湖边，陆凛把人放下。少年以为他又要跑路，落地的一瞬间，手又攥了上来。这次攥的是领口，冰凉的指尖擦过脖颈，陆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不走。”陆凛从电子背包里掏出一条微型船，扔进水里。船遇水膨胀，几秒后变成一艘能容纳两人的小艇。
陆凛把少年抱上船，自己跟着坐上去。船无声划开水面，向一望无际的对岸驶去。
少年端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少年的面罩早已摘下，即使知道他看不见，陆凛还是感觉少年正直勾勾地看着他，有些不自在。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陆凛想了想，干脆问了出来。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想回答。
“霍云枭的私生子？”陆凛替他答了，少年的手微不可察地攥了攥裤子。
传闻霍家有个私生子，从未露过面，不少人猜测这只是个传言。
少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反问他，“你要芯片做什么？”
“不知道。”陆凛倒是没有说谎，芯片不是他要的，他只是帮人办事，具体用来做什么，不是他该关心的。
少年不再说话。船行到湖心，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船底划过水面轻微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爸？”他明明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见到我，没骂我。”少年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
陆凛想到那个扣在少年脚踝上的定位器，心下了然。
少年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陆凛的圈套。
“我和他没关系。”
陆凛轻轻笑了一声，没戳穿他。
“你被关在底下多久了？”陆凛有些奇怪，既然是没人见过的私生子，应该被关很久了。但少年除了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身上却不邋遢。
“我记不太清了。”少年捂着头，似是有些头疼，陆凛只当他不愿回答。
湖底的寒气渐渐涌了上来，陆凛想起少年只穿着一身已经泛白的单薄的衣裤，此刻还光着脚，便脱下身上的外套扔了过去。少年没接住，外套就盖在了他的头上。
“不冷吗？”刚脱下外套，陆凛就打了个哆嗦。
少年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摇了摇头，将外套递了回来，“我不冷。”
“穿着。”陆凛只当他不好意思。
少年捧着外套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只好把外套收回来，轻声说，“我真的不冷……但还是谢谢你。”
嘴还挺硬，陆凛想，穿那么少，是个人都会冷。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想了一会儿，陆凛以为他没听见，又重新问了一次。
“我叫安宁。”
安宁。名字和眼前的人倒是很相配。
“我是陆凛。”陆凛没什么好隐瞒的，这是他在原来世界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他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谢谢你，陆凛。”
陆凛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敢跟我走？不怕我是坏人？”
“你可以直接杀了我的。”安宁不假思索道。
“不杀你，是为了卖你的器官，上面的人……只要活的。”陆凛故意压低了声音。
太容易相信别人，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安宁愣了愣，手悄悄摸向船缘，许是在想该如何跳湖逃跑。
“骗你的。”陆凛的嘴角翘起来，“我不干那种买卖。”
安宁的手停住了，没什么表情，也不知是信了没有。如果安宁看得见，陆凛想他现在应该是在瞪自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