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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检查室 把人处理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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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车常年不使用,轮子不太灵活,推的时候嘎吱嘎吱地响。拖车是铁架子焊的,不大,刚好能躺三个人,挤了点,倒也能用。他们把三个人搬上去,手臂和腿叠在一起,像三块被堆起来的冻肉。
9号看了一眼拖车上的人,转向陆凛和8号,“弄来的人不多,你们一个人把他们运到检查室就行了。”
说完他又顿了顿,“我要先去向上校报告这次行动的成果。”说完9号转身就要走。
8号一把抓住他,“你就是不想干活吧!”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传开,“轻松的活儿全让你干了,脏活累活就丢给我们!”
9号停下来,侧过脸,瞥了8号一眼,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怎么?那你想去挨骂?”他的声音变得严肃,“1号他们抓的人比我们多,你还不明白我们的处境吗?”
8号一时语塞,找不出话反驳。他松开手,把火气撒在拖车上,踢了一脚轮子,轮子嘎吱响了一声。
“那我们俩谁去?”他看向陆凛,“要不石头剪刀布吧。”
“不用了,我去吧。”陆凛陆凛主动说,他可不想放弃这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8号愣了一下,一脸诧异,他上下打量了陆凛一眼,眉毛挑起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拍了拍陆凛的肩膀,“那就先谢谢你咯。”说完,他双手插进兜里,转身走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检查室……陆凛记得应该和实验室在同一侧。他推着拖车穿过诊所入口处的宽大走廊,轮子在地砖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陆凛凭着记忆中的地图,在实验室所在走廊的后一个拐角处,找到了检查室。检查室的门是银灰色的,和走廊里其他门没什么区别,只是门的正中央多了一块数据面板,屏幕亮着,显示着几行字:
暂无人值班
请自行输入信息
陆凛把拖车停在门口,伸手在面板上点了几下。系统提示他输入身份信息,陆凛把刘成的编号敲进去,面板闪了一下,跳出绿色提示框:身份已验证。请选择进入事项。
陆凛在下拉菜单里选了“运送物资”、“三名待检人员”,确认。
门没开,面板上又跳出一栏:请扫描待检人员身份信息。
“滴——”
门的右侧弹出一个只能放下一人的胶囊舱,陆凛回头看了一眼拖车上那三个人,他们还晕着,他把他们一个个转移到舱内,舱顶开始闪烁红灯。
“扫描成功。”舱顶红灯转为绿灯,陆凛把他们从舱内移出来,重新叠好。
门咔哒一声弹开,陆凛推着拖车走进去。
脚刚踏进去,头顶的灯管“啪”的一下全亮了,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刺得陆凛眯了眯眼睛。
整面墙布满了监视器,大大小小的屏幕嵌在墙里,密密麻麻的,像昆虫的复眼。
检查室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很深,像一条被拉长的走廊。室内两侧摆满了金属架焊的床,上面铺着薄薄的蓝色垫子,一张挨着一张,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陆凛大致扫了一眼,一百来号人,只多不少。
每一张床头都嵌着一块小屏幕,显示着床上的人的编号和身份信息。
陆凛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编号是连续的,时间也是连续的。越往深处走,捕获时间越近,应该是为了保证在人死前取到新鲜的眼球,所以将早捕获的人排在前面,方便及时处理。
陆凛推着拖车往深处走,轮子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经过的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人,他们大多闭着眼,也有少部分人惊恐地瞪着眼睛,瞳孔已经涣散,许是还没来得及处理。陆凛不敢多看,全程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面。
冷气从通风口里灌进来,凉飕飕的,陆凛却出了一身汗。
陆凛把拖车推到最里面,停下来。最里面的空床位已经打好了编号和身份信息,正是他带来的这三人的信息,陆凛按照身份信息把他们移到对应的位置上。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不小心瞥到一眼对侧的床。
对侧的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卷发,很乱,有几缕粘在额头上,嘴唇没什么血色。身上穿着一件旧衣服,领口皱巴巴的,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下面的一小片皮肤。
是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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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走后安宁实在打不开门,他只好想别的办法。安宁翻遍出租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什么工具也没找到,只在床底下找到一根细铁丝,已经软了。
安宁坐回床上,就快要放弃时,窗户外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安宁还以为是陆凛,立马跑过去,差点被陆凛的鞋绊倒。
不是陆凛,是铁皮被撬动的嘎吱声,断断续续的。
窗户右下角有一条缝隙,手指塞不进去,但风能吹进来。陆凛封窗的时候用胶条把边角都贴死了,但暴风雪吹了一整晚,气温骤降,胶条收缩,边缘翘起来一条缝。安宁蹲下来,把那根铁丝从缝里塞进去,开始戳。
铁丝太软,戳两下就弯了,安宁把它掰直,再塞进去,往上挑。胶条粘得很紧,铁丝滑了一下,戳在手上,有点疼,安宁又换了个角度,把铁丝抵在底部锁扣的边上,用力往上顶。
随着嘎吱一声,胶条翘起来一角,安宁沿着那个角一点一点往里撬,铁丝弯了就用手掰直,指甲劈了也没停。
安宁手指疼得发麻,虎口磨出两道红印,不知撬了多久,缝隙越来越大,变成一根手指宽,安宁停下来喘了口气,把铁丝丢在一边,用手指抠住缝的边缘,往外推,窗被推开了。
冷风迎面灌进来,冻得安宁打了个哆嗦。安宁从窗户翻到走廊上,把窗户关好,手指在窗框上摸了一遍,确认关严了。
暴风雪刚过,外面还很冷,安宁裹紧衣服,缩着脖子往前走,不知道该去哪找陆凛。走着走着,他又走到上回碰见老刀的巷子,只不过这次老刀不在。
安宁继续往前走,想找老李,倒不是想继续干摸尸的活,只是想问问他,在地下城要怎么找人。
回收站的门关着,安宁推了一下,是锁着的。老李不在,大概率是去干活了,安宁转身往废料场的方向走,走了大概十分钟,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安宁停下来,不敢再往前,他往后退了两步,正要回去,突然感到后颈一麻,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后就他失去了意识,什么也听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很硬的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双手双脚都被拷在床上,只有手指和脚趾能动,后颈有一小块红肿,有些痒,安宁很想抓一抓,但无奈手脚都动不了。
安宁嗅到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他闻过这种味道,在地下室的时候,那些人每次给他打针之前,甩出的几滴药液就是这个味。
是麻醉剂。
安宁对麻醉剂有抗性,所以很早醒了过来。怕被发现,他不敢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直有人在附近走动,脚步声很急促,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隔一会儿响一次。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两个人从门口走进来,一前一后。前面那人的脚步很沉,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后面那人脚步声有些急促,好不容易才追上前面的人。
“你疯了吗!”前面的脚步声停下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抓一个瞎子回来干嘛!你别告诉我你也是个瞎子!”
安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知道他们说的人是他。
“老大,”那人的声音有些心虚,赔笑道,“您说我们抓的人必须比他们多,我这不是担心人头不够吗……”那人咽了咽口水,“是我太心急了,没看清就把人弄回来了。”
“没看清?”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声音慢下来,一字一顿的,“那现在看清了?能用了?”
后面那人没接话,安宁听见他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上蹭了蹭。
“算了,下次别再这么不小心,之后记得把人处理掉。”
“是是是。”后面那人连忙应声。
处理掉谁?他吗?
两人开始往外走,安宁的耳朵竖起来,手攥紧了床沿,他需要更多信息,什么都行。
“老大,”后面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上回您说的那个客户名单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脚步声停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被称作“老大”的人声音低下来。
“我就是好奇,”那人讪笑了一下,“听说那东西值不少钱?要是能弄到手……我们岂不是……”
“弄到手?”被称作“老大”的人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当上校是吃素的?那东西锁在他办公室里,指纹加虹膜双重认证,整个诊所就他一个人打得开,你去找死?”
那人的声音缩了缩,“小的不敢。不过老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上校的办公室。”
“少打听这些。”被称作“老大”的人语气严肃起来,警告那人,“上校的办公室有隐藏保护系统,我们都不知道在哪。”
“是是。小的就是好奇,再也不问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越来越远,门“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