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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说 “我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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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他别怕,”赵小天的眼泪掉下来,“我说我会保护他。但那天下午我不在。我去图书馆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宿舍。然后他就……”
他说不下去了。
林槐等他平复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有一个房间。他有没有说过那个房间在哪?”
赵小天摇头。
“有没有说过那个老师长什么样?”
“没有。他只说,那个人叫他进去的时候,他不敢不去。”
林槐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
赵小天抬起头。
“你能帮他吗?”他问。
林槐看着他。
“我试试。”
出了门,周行压低声音:“方队,这……”
“查。”林槐说,“查这个学校所有老师的资料。查有没有前科。查最近有没有其他学生出现过类似情况。”
“是。”
下午三点,林槐一个人在学校里转。
教学楼、宿舍楼、食堂、操场。她一个一个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看。
直到她走到行政楼后面。
那里有一排平房,看起来像旧仓库。门都锁着,窗户上贴着报纸。
林槐走到最后一间门前,停下来。
门没锁。
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间空屋子,地上堆着一些旧桌椅。靠墙放着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扔着几个脏兮兮的坐垫。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林槐走近那面镜子。
镜子很干净,和周围满是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蹲下来,看沙发下面。
那里有东西。
她用笔挑出来——是一个发卡。粉红色的,塑料的,很便宜的那种。
女孩用的。
林槐把发卡装进证物袋,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门一关,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外面是行政楼后面,平时没人来。
她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可以看到行政楼的侧门。如果有人从那边过来,从门缝里能看见。
这是一个完美的——
“方队!”
周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槐推开门走出去。
周行跑过来,气喘吁吁。
“查到了,”他说,“有一个老师,姓韩,教体育的。五年前在另一所特教学校待过,因为体罚学生被处分过。后来调来这边,一直干到现在。”
“他人呢?”
“今天没来上班。请了病假。”
林槐看着他。
“地址?”
晚上八点,林槐和周行站在一栋老居民楼下。
五楼,502。窗户黑着灯。
“敲门?”周行问。
林槐没说话,按了门铃。
没人应。
又按。
还是没人。
“可能不在家。”周行说。
林槐看着他。
“你觉得呢?”
周行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是说……他跑了?”
林槐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方敏。申请搜查令。嫌疑人:韩建国,东城市特殊教育学校体育教师。涉嫌……”
她顿了一下。
涉嫌什么?
她没有证据。只有一个男孩的模糊证词,一个发卡,一间空屋子。
“涉嫌什么?”电话那头问。
林槐沉默了一会儿。
“先盯住他,”她说,“别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五楼那扇黑着灯的窗户。
韩建国。
她知道这个名字。今天下午查资料的时候,她看过他的档案。
五十一岁,特教专业毕业,在这行干了三十年。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一个人住。
三十年。
她想起陈晓阳。想起他说的“害怕”。想起那个发卡。
三十年来,有多少孩子走进过那间屋子?
第二天早上,韩建国来上班了。
林槐在学校门口堵住他。
“韩老师,耽误你几分钟。”
韩建国看着她,表情平静。
“你是?”
“刑侦支队,方敏。陈晓阳的案子,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韩建国点点头。
“行。去办公室吧。”
他的办公室在体育组,和另外两个老师一起。林槐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他就带她去了操场边的看台。
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几个孩子在上体育课,跑跑跳跳,无声无息。
“想问什么?”韩建国坐下来,点了根烟。
林槐坐在他旁边。
“陈晓阳你认识吗?”
“认识。教过他体育。”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韩建国想了想,“没注意。怎么了?”
“他两个月前开始失眠、焦虑、害怕。你一点都没发现?”
韩建国看了她一眼。
“方警官,”他吐了口烟,“我一个体育老师,一周见他一两次,哪能知道那么多?”
林槐看着他。
这个男人很镇定。太镇定了。
“你昨天怎么没来上班?”她换了个话题。
“病了。头疼。”
“去医院了吗?”
“没有,在家躺了一天。”
林槐点点头。
“行政楼后面那排平房,你知道吗?”
韩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平房?”
“行政楼后面,那排旧仓库。有一间里面放着旧桌椅和沙发。”
韩建国摇头:“不知道。我来这边没多久,不太熟。”
“你在这学校待了五年。”
“五年也是五年,”韩建国笑了笑,“我又不是搞后勤的,管那些仓库干什么。”
林槐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回答很流畅。一点破绽都没有。
但就是这种完美,让她觉得不对劲。
“韩老师,”她说,“五年前你在另一所特教学校待过。为什么调来这边?”
韩建国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边太远了,”他说,“想离家近点。”
“不是因为体罚学生被处分?”
韩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个误会,”他说,“那个学生调皮,我拉了他一下,他摔倒了。家长非说我打他。学校为了息事宁人,给我记了个过。清者自清。”
林槐点点头。
“谢谢配合。”她站起来。
韩建国也站起来。
“方警官,”他在她身后说,“那孩子是意外,对吧?”
林槐转过身。
“你觉得呢?”
韩建国笑了笑。
“我觉得是。这些聋哑孩子,有时候脑子不清楚,做事不注意安全。摔了碰了的,常有的事。”
林槐看着他。
“常有的事?”她重复了一遍。
韩建国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