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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骨水脉(正文开始) “檀…檀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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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脉又不见了。
这己经是阿脉第三次失踪,楚迦把琵琶放到沙发,转身又出了门。
阿脉脖子上戴的安魂玉项圈有一道他写的追位符,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人魔两界的交界处一片戈壁,生长着几株枯瘦嶙峋的死树和零星几丛干草,狂风猎猎作响,汹涌的魔气与人界稀薄的灵气纵横交错。交界之门黑色漩涡翻涌,像只张开鲸吞大口的巨兽,似乎要把一切吞入腹中。
楚迦白衬衫的衣摆被混杂魔气的烈风扬起,束在颈后的长发凌乱飞舞,被卷起的沙泥掩盖原本绸缎般黑亮莹润的光泽。
他握住束起的马尾,露出手腕上鲜红如血的一对镯子和几根黑色发绳,镯子微微滑落小臂,手指顺着黑发往下捋大约一掌的距离,套上一根发绳。如此重复几次,硬生生把自由飞翔的马尾辫束成一根垂腰长绳,随后他一脚踏入两界的交界门,无视路上相互撕咬的魔兽,顺着追位符的指引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前。
洞中暗无天日,狭小的甬道遍布魔兽和人类的残肢断骸。楚迦嫌恶地皱眉,迈步时脚下浮现出一瓣瓣荷花花瓣,花瓣嫩黄、花尖淡粉,稳稳地托着他往前走。
尸体腐烂的腥臭争先恐后地往楚迦鼻子里钻,他忍不住闭住呼吸,腹诽道:“魔就是魔,爱干净的都是稀有物种。”
洞中寂静无声,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他沿着甬道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被绑在洞中的石柱上,低垂着头。
楚迦连忙奔过去,抬起他垂落的头,试探了他的鼻息,确定他只是晕了才放下心来。
绑住阿脉的绳索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黑色魔气,但并不是缚仙索,而是用来捆缚低级魔物的捆魔绳。
楚迦只疑惑了一瞬,并未多想,手中化出荷刃砍断捆魔绳,刚想接住软绵无力的阿脉感觉身后传来一丝杀气。他本能地回身与不知何时出现的绑匪打出的一掌对上。
粉黄色灵光与黑色的魔息轰然炸开,整个山体震动不止,山洞顶部岩石开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
楚迦意识到不好,抱起晕在地上的阿脉用灵力护身冲出洞口,落地之时山洞全部坍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卷起的尘雾四散弥漫。
楚迦的目光冷肃,看向从尘土中缓缓走出的人,让昏迷的阿脉靠在旁边的黑木树,手中化出一柄紫黑色长柄大刀。
诛九一身黑袍,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讥笑:“你以为你还是灵力全盛的时候呢,荷花仙子?”
说罢他率先击出一掌,黑色魔息直冲楚迦。
楚迦抬手就挡,挥动大刀向他砍去。诛九抬剑挡开闪着寒光的雪亮刀尖。灵力与魔息对冲震碎周围粗壮的黑木树,不少没来得及逃生的魔鸟被生生撕碎。
诛九退开几步,神态悠闲,看向楚迦那张清冷动人的脸,忍不住上下打量他,舔舔嘴唇,说:“人界有句俗语夫唱妇随,这样看来你也算半个魔,荷花仙子,不如弃了仙界,来我们魔界。”
楚迦不答,站在阿脉身前。诛九自说自话也不觉尴尬,看向躺倒在地的阿脉:“仙界多无情,搞得你家破人亡还要你给他们带孩子。”
正在这时,楚迦周围突然泛起刺眼的红光,鲜红血液绕着他的身体流动,把他紧紧护在螺旋形状的保护圈内。
“心头血。”诛九一惊,随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原本昏迷倒地的阿脉被融在保护圈层的魔息震出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短袖衫早已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偏头呕出一口血,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双目呆滞地盯着楚迦,手中握着一把魔刀。
“控心术。”楚迦心道,抬手一挥,保护层化成双镯,重新回到他纤细白皙的腕上。
阿脉不知疼痛地爬起来,再次刺向他,每一下都冲着要他命去的。
楚迦收了大刀,边用手格挡边试图唤醒他的神志:“阿脉,醒醒。”
阿脉完全不为所动,招招致命。
诛九笑道:“自己教的徒弟想要自己的命,感觉如何?”
诛九脚尖点地,从远处掠过,魔剑直指他的胸口。
楚迦被阿脉缠斗,眼角只看到一抹寒光,下意识伸手要拍开剑身,没想到诛九微转角度,锋利的剑刃擦过他的手心,伤口深可见骨。
他下意识往后退开,却被人拦腰搂住。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刚要给这个胆大妄为的人一掌,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别乱动。”
楚迦果然不动了,微微仰头,目不转睛地看向来人。
——
“玄檀。”诛九看见来人愤愤道,“算你们走运。”
阿脉的控心术被解除,软弱无力地倒在地上。楚迦忙要去扶,玄檀搂在他腰间的力道分毫不松,甚至微微加重了几分。
玄檀眉目深沉,手中凭空出现一条长有尖刺的荷绿色长鞭,很像延长的荷花茎杆。
诛九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鞭稍缠住脚腕,缠上的一瞬间茎鞭顿时缩短,诛九径直被扔到玄檀和楚迦面前。
玄檀的气场强大威严,冷冷地看着摔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动,一把新月形的荷刃速度极快地在诛九手上划过,顿时鲜血奔涌而出。
诛九忍不住大叫一声,托着自己的断手倒在地上。
玄檀道:“你们魔尊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他别来惹我。这次留个教训,滚吧。”
得到释放,诛九一刻不敢停留,顿时消失。
——
没了外人,楚迦强撑的身体松了下来,顺势向后靠在玄檀宽阔的肩膀,握着汩汩流血的伤手眉头紧蹙,低声道:“好疼。”
他的声音并不如他的样貌一般动人清冷,反而像沙子与砂纸相互摩擦粗涩沙哑。
玄檀扶他先坐在地上,往后看了一眼,他的徒弟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背上背了个双肩书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他说道:“阿骨,把包里的止血粉和纱布给我。”
“哦,好。”
阿骨打开书包拉链,翻找止血粉。
玄檀觉得他慢,厉声道:“快点!”
“马上。”
阿骨从角落找出一个瓷白色小瓶递过去,玄檀劈手夺过,打开盖子,捧着楚迦流血的手掌,道:“忍一忍。”
旁边的阿骨看愣了,师父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上完药,玄檀仔仔细细给他缠了三四层纱布,随后才扶他起来。
楚迦这才有心思看看这个叫阿骨的少年,他跟阿脉一样,也属于不死不灭的天地灵根,外表年龄十七八岁,一身黑色运动服,小小年纪,眼神倒是有几分不可言说的深沉厚重。
玄檀揽着楚迦的腰,借着楚迦身体的遮掩,手指偷偷卷玩他垂腰的长发,声音沉稳严肃:“阿骨,叫师娘。”
“师…”阿骨看了看气质清冷、不容亵渎的楚迦,随即反应过来,恭敬地行了个弟子礼,“弟子山骨拜见师娘。”
“起来吧。”
玄檀一指昏在地上的阿脉:“背着你师弟。”
阿骨只好把双肩包背在胸前,身后背着阿脉,默默跟在师父师娘后面。
玄檀甩了甩楚迦五花大绑的马尾辫,有点嫌弃道:“卿卿,你怎么把头发扎成这样。”
楚迦一脸无辜,声音还是沙哑粗涩,但调子却像绵软的水:“我不会扎头发,你又不是不知道。”
玄檀实在看不下去,摘了他绑的所有头绳,那一头乌发缓慢散开,披在肩头,垂落腰间。
风掠过细软的发丝,淡淡荷香随着扬起的发梢逸散,玄檀忍不住深吸一口。
玄檀牵着他的手,道:“他就是天帝让你养的那个水脉?”
“嗯,阿骨跟水脉一样,也是天地灵根,他怎么拜你为师的?”
“千年前,我路过峤山,那里的人砍树种粮,山林一片一片的消失,山骨得不到天地灵气的滋养,山脊断裂,山体崩塌,露出里面的山骨,我就把它捡了,慢慢引天地灵气,帮他幻化,就这么收了个徒弟。”
“山骨是不是挺好养的?”
“还行吧,他皮糙肉厚,也不讲究什么不饮尘浊,肯定比水脉好养太多。”
——
跨过两界门,楚迦的长发被风吹起。他突然心口一滞,体内灵流运转不畅,腿一软往玄檀身上栽去。
玄檀把他抱在怀里,探了探他体内的灵流,发现竟然有一股熟悉的魔息,但魔息未经主人引导,在楚迦体内横冲直撞,似乎想要吞噬本就不多的灵流。玄檀顿时变了脸色:“你引了血镯里的魔气入体。”
阿骨没想到到了人界师娘会这样,连忙凑上来关心道:“师父,师娘怎么了?”
楚迦靠在他身上,胸口滞涩难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沿着嘴角流下一道猩红的血痕,艰难地叫他:“檀…檀郎,我…我…好难受……”
玄檀横抱起人,眉目冷峻,吩咐阿骨:“你今晚去睡酒店,一周后再回家。”
“是。”阿骨刚弓身拱手行完礼,玄檀早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