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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旗袍美人 “我要救我 ...

  •   荷卿楼是家存在几百年的老店,名字古声古韵,装修也古色古香,在古代卖茶水点心、供人歇脚听曲,现在与时俱进,不仅提供各种中西茶水饮品,点心更是种类繁多。一进大门颇有几分回到古代的穿越感,成为和城出名的网红打卡地。

      点心精致美味,价格公道合理,当地人来此消磨时光,外地人闻名而来,品尝美食也拍照留念。荷卿楼的老板年轻英俊、帅气逼人,做的一手好点心,只不过不爱笑,看人时眼神有几分凶。网上流传出几张偷拍的背影照片,他穿着一身黑色及膝长款皮衣,肩宽腿长、身材高大、体格健硕,走在木制桌椅间颇有几分港片大佬的风范,引得无数女生来楼里偶遇,无意中增加了荷卿楼的热度。更有传说这位老板还是个痴情种,楼里有一间包厢,名叫荷卿阁,不对外开放,除了日常打扫,只有老板娘来才开门,但是谁都没见过老板娘,包括员工。

      午休过后,荷卿楼开始上座。

      玄檀在荷卿楼门前的停车位塞进他那辆又高又长的越野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伸手请端坐的人下车:“卿卿。”

      “我天,这车好帅。”

      “那男的也很帅!”

      两个来拍照打卡的小女生忍不住低声嘀咕:“太绅士了吧,还给副驾拉车门。”

      “那肯定是他女朋友。”

      楚迦把手放到他的掌心,侧身露出一只软底白色浅口皮鞋,样式竟是女鞋,紧接着是不堪一握的细瘦脚腕和白得发亮的一小片皮肤。

      “我天,她好漂亮。”

      来打卡的小女生连拍照都忘了,她俩站在楼门前,被夺了魂一般目不转睛地看副驾下来的人,头发盘了一大半,只留一握垂落到腹部,身穿一袭品绿色短袖旗袍,旗袍前后裙摆绣着盛开的粉黄色荷花,走起路来好像每一步都踏在荷花上,旗袍严丝合缝地贴着身体优美的曲线,该翘翘、该收收。手肘搭了条缃色披帛,双手手腕各带一只红镯。走路时腰肢款摆、风韵万千,身上的气质却清清冷冷、不染纤尘,宛若出水芙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玄檀锁了车门,一条胳膊绕过他的后背,落在如玉般细腻光滑的藕臂,这是个明显的保护与占有的动作。

      楚迦微微抬头看他:“我手机你拿了?”

      玄檀看着他,眼中全是爱意:“拿了。”

      两个小女生看着他们走过来,目光舍不得离开楚迦一秒钟。

      楚迦不经意与她们对视,她俩被抓包似的红了脸。

      玄檀和楚迦要进门,她俩恰恰挡在门口。玄檀道:“请问你们也要进楼?”

      小姑娘点点头,又赶紧摇头让道儿:“不不不,你们先走。”

      玄檀冲她们道了声谢,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请楚迦和她们先进去。

      两个小姑娘鼻尖飘过一缕淡淡荷香,进楼门后被点心的浓重甜香遮掩,竟然闻不到了。

      她们跟在楚迦身后,忍不住打量他的头发,成熟大方的盘发,发间插着两把上下排开的新月形发簪,好像荷花花瓣沿着纹路撕下来的形状,颜色淡黄、花尖一点粉。它们其实并不是发簪,而是楚迦三十六把荷刃中的两把,玄檀重新淬炼过,更像首饰,专门用来给他盘发。天鹅颈项纤细修长,优美白皙,流畅的线条收入旗袍的衣领,阻隔窥探的目光。

      楚迦也喜欢这一身,衬得他古典雅致。玄檀做衣服时特意选了品绿色,不像嫩绿跳脱蓬勃,又不似墨绿那样深沉老气,并且跟他冷月般清寒的气质相配,加上端庄知性的盘发,还能让人一眼看出他名花有主,从根源掐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某种蠢蠢欲动的心思。

      一楼大堂有几桌客人,原本在闲聊,看见楚迦这张脸,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服务员迎上来,被楚迦的容貌恍了一下神,强迫自己立即回神,道:“老板。”

      玄檀介绍楚迦:“你们老板娘。”

      玄檀没在一楼多停留,径直带着楚迦去三楼荷卿阁。

      两个小女生找了个空座坐下,道:“她真的是老板娘!!啊啊啊!!!!”

      “这次来真是赚大发,不仅见到了老板,还见到了老板娘。”

      “老板娘简直就是仙子下凡,我太幸福了!”

      一个姑娘突然用手捂住嘴:“天哪,竟然是老板给我们开的门。”

      ……

      ——

      荷卿阁空间极大,进门先是一张黑檀木圆桌,配了五个圆凳,沿墙放了四张桌子,上面搁着名贵花瓶作装饰,墙上挂着一把琵琶,面板用的整块紫檀木。圆桌右侧是一架屏风,上面绘着一只头颅高昂身体趴地的玄色老虎,一位身着淡黄长袍的长发美人半趴在虎背上闭眼小憩,玄虎目光炯炯,似乎怕有人出现惊扰休憩的美人,画的右下角是一条曲折的小溪,一只小老虎、两只鸿雁在溪水里玩耍。

      绕过屏风,里面是一张美人榻,榻边是张小几和一张梳妆台,梳妆台对面摆了立地衣柜。

      “和以前的一模一样。”楚迦立在屏风前,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这张全家游玩图,看向玄檀,“你又画了一张。”

      玄檀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亲密无间地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卷玩垂落身前的发梢,有些吃醋道:“刚才在楼下,那些凡人都看你,我真想杀了他们。”

      楚迦从不制止他想杀人的想法,甚至非常享受他对自己霸道蛮横的占有欲,有时放任他教训对自己口无遮拦的凡人。

      楚迦总是这副不动不破、不动凡心的清冷模样,似乎他天生只有这一个表情,也只在玄檀和孩子面前,神情会灵动几分。玄檀每次看见他把自己的七情六欲包裹在坚冰里,心都生疼。

      千万年前,他见过不一样的楚迦,他也跟年轻人一样活泼灵动,也馋嘴贪吃,有时还会产生一些可爱离奇的幻想和小心思。那段时间太短暂,玄檀宛若得到吉光片羽,深深藏在心脏深处,每次想起,他都后悔自己一心追求练功,没有多陪他过这样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生活。

      楚迦摘了琵琶,看向他:“这不是我那把。”

      “星月放在家里,前几天给你压制魔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

      服务员送来了点心茶水,顺便带着一对少年进来。

      阿脉进来看见朝思暮想的师父,连忙跑过去抱住楚迦的腰,高兴叫道:“师父。”

      玄檀的脸顿时黑了,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揪出来:“多大人了还往师父怀里钻。”

      “师父、师父……”阿脉像扑腾的鸟崽儿,控诉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要不然我就不让你和师父在一起!”

      玄檀毫不在意一哼:“小崽儿,你知道我和你师父什么关系吗?”

      阿脉不服气道:“不就是在谈恋爱吗,有什么了不起。”

      “那都是你们小孩儿玩的。千年前,你师父可是我正正经经三书六礼、下聘拜堂、八抬大轿娶进门的。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阿脉忍不住大叫一声:“怎么可能!”

      阿骨听到这些话也愣住了,他原以为师父和师娘只是恋人关系,没想到会是夫妻。

      跟阿脉没规没矩的样子截然不同,阿骨沉稳太多,即使震惊也没有直接叫出来,只是把目光投向楚迦。

      楚迦坐在圆凳上,轻轻点点头,板着脸教训道:“阿脉,我怎么教你的,不许无礼。”

      阿脉的小脸垮了下来:“徒儿知错。”

      楚迦“嗯”了一声。

      阿脉一听就知道师父原谅自己了,颠颠儿蹭到他身边,忍不住伸手摸他的旗袍和头发,没心没肺笑道:“师父,你今天真好看。”

      楚迦下意识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玄檀。
      楚迦自己一人时并不爱打扮,他觉得像被赏玩取乐的娼妓。嫁给玄檀后,玄檀日复一日地精心挑选衣物饰品,每日不嫌麻烦地打理他那头黑长柔顺的发,一次次告诉他打扮是为了让自己心情愉快,你的漂亮不是别人非分之想的理由。

      那时楚迦想拒绝又不好意思开口,玄檀每日为他梳妆,每次都发自内心地赞美他、疼爱他。

      天长日久,竟成了夫妻俩的闺房情趣。玄檀好学手巧,特意学了裁衣盘发打饰品。楚迦彻底被惯废了,离了他,更没有装扮自己的心思,只会绑个长长的马尾,素面朝天,衣服也不讲究,蔽体就行。

      阿脉跟楚迦修行上百年,从来没见过师父像今日这般明艳夺目。

      “你俩坐吧。”

      楚迦开口,阿脉和阿骨才敢坐下。

      他把桌子上的点心往他俩那边推了推,随后拿了一块儿荷花茶果子咬了一口,不是他熟悉的味道,放在一边没再动了。

      玄檀开始说正事儿:“阿脉,你以后也住夏里荷,就上次你去的那栋别墅。”

      阿脉看向楚迦,嘟着小嘴非常不情愿:“师父,我们住在自己家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去他家住。”

      “你小子……”

      玄檀眉头一拧还未说完就听楚迦缓慢坚定地说:“其实,夏里荷才是我家。阿脉,住过来吧。”

      阿脉突然感觉这几百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他站起来,神情激动地叫道:“好!好!你们是一家人!你们早就是一家人!就我是个外人!”

      说完拉开门跑了出去。

      “阿脉!”

      楚迦刚要追,玄檀冲旁边道:“阿骨,去把他追回来。”

      楚迦脑海里闪过反复梦到的某件事儿,满眼惊慌失措,抓着玄檀的衣角好像抓住救命稻草,眼里不知不觉含了泪,本就粗糙沙哑的嗓音更加喑哑:“檀郎,檀郎,阿脉会不会像阿大一样出事。”

      “不会不会。”玄檀把他抱在怀里安抚。

      楚迦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像个发了病的疯子,失控地在他怀里挣扎喊叫,原本整洁大方的盘发在拉扯间变得凌乱,沙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叫:“放开我!檀郎!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们!阿大!阿二!他们会被天雷劈死!神魂俱灭!神魂俱灭啊!!檀郎!我求你放开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要救我的孩子!!!”

      “卿卿、卿卿,冷静点!不会的!不会的!”玄檀瞬间明白了楚迦为什么变得这样癫狂和暴躁。

      愤怒、恨意和疯狂的情绪滋养楚迦体内压制的魔息,魔息凶猛激烈地翻腾,毫无章法地沿着经脉流窜,似乎被压抑太久,终于被释放出来得以重见天日。

      “放开我!!!”楚迦的眼睛瞪大,瞳眸由黑变红,黑红色魔息成螺旋状笼罩他的身体,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放大扩散。“轰”地一声发出接连不断地爆响,整栋楼都在颤动,玻璃碎片连着桌椅、瓷器的碎屑飞出窗外,搭在肘间的披帛也被震飞,落到窗外的行道树上。

      玄檀被突然爆发的魔息冲击,重重撞到墙上又摔在地上,他刚要出手强行压制楚迦体内的魔息,楚迦竟意外地平静下来。

      玄檀飞奔上前接住楚迦绵软无力的身体,焦急唤他:“卿卿…卿卿……”

      楚迦缓缓睁开眼睛,瞳眸已经恢复原本的黑色,他捶了捶发痛的头,神色疲惫,注意到屋内一片狼藉,眼中流露出不可抑制的伤心。

      “我们再重新布置,好不好?”

      楚迦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失了魂。

      玄檀收了掉落在地的荷刃簪子,体贴温柔地把散开的头发别在耳后:“卿卿,我们回家吧。”

      楚迦点点头,站起身,四处乱看。

      “你在找什么?”

      楚迦难过得要落下泪来:“檀郎,我的披帛不见了。”

      “可能飞到外面了。”玄檀往外看,但什么都没有,似乎某棵树上有一丁点未散的魔族气息,但他现在没心思细想,“家里还有很多条,我们先回家。”

      楚迦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玄檀打横抱起他,楚迦好像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儿,驯顺地靠在他怀里。

      下一秒,玄檀抱着他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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