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 7 赛前动员 ...

  •   "你在我的马厩做什么。"

      尤忆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怒气,手还扣着兰礼的手腕,没有松。

      兰礼愣了一下。

      确实,他不打招呼就闯进来,还在别人的马厩前明目张胆地摸马,任谁看都会警惕。

      他脸上带着笑,"不好意思,前两天看到你在这里遛马,过来看看——"

      "上次比赛的事我认为已经翻篇了,"尤忆打断他,把手腕扣得更紧,"现在为什么又出现,想打探我?"

      兰礼想了想这几天的鬼鬼祟祟——躲在衣架后面,骑着平衡车悄悄溜走,今天又摸人家的马——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你骑马骑得很好,又很高冷,之前也没见过你,所以对你很好奇。"

      这是实话。

      尤忆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盯着他,好像在判断这句话有几分真。

      沉默了几秒,他还是没有松开手腕。

      "好奇,"他重复了这个词,语气说不清是什么意思,"所以你跑来,给我的马...扎辫子。"

      "对,"兰礼说,"而且你的马很好相处,比你好相处多了。"

      尤忆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随便触碰别人的马有多危险吗,你不知道它的脾气,就这么走进来——"

      "我知道,"兰礼平静地打断他,"我骑了十几年马,我能看出来一匹马的状态,它刚才主动来拱我,我才喂了它糖,我没有莽撞。"

      尤忆盯着他,没有说话。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一点,但还没有放开。

      "你骑马几年了。"他换了个方向。

      "从七岁开始,"兰礼说,"你呢。"

      尤忆没有回答,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交个朋友嘛,"兰礼紧跟着说,"你在北京哪个马场训练,这次为了比赛来的?"

      尤忆嗯了一声,手腕上的力道彻底松开了,把手收了回去,"以后不要随便进别人的马厩。"

      "知道,下次不会了,"兰礼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离开,反而往小栗子那边靠了靠,"你的小栗子,前面那缕鬃毛长了,盖住眼睛了,我给她扎一下没什么问题吧。"

      尤忆沉默了一下。

      "不用,"他说,"我自己来。"

      他走到小栗子面前,把那缕鬃毛顺开拢到旁边,动作很快,也很轻,小栗子没有动,由着他。做完,他又转过来看着兰礼,"还有——她不叫小栗子。"

      兰礼:"……"

      就在这时,棚子外面传来脚步声,裴家恒大步走进来,在兰礼和尤忆中间站定,把兰礼往身后带了半步,眼神平静地看了尤忆一眼,转头问兰礼,"没事吧。"

      语气里有一种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警示。

      尤忆看了裴家恒一眼,又看了兰礼一眼,没有说话,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比赛见。"

      说完他转身走进马厩,小栗子把脑袋跟着转过去,他伸手搭上它的脖子,没有再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兰礼站在原地,被裴家恒护在身后,看着尤忆的背影。

      裴家恒侧过头,"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兰礼说,"走吧。"

      裴家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把手揣进口袋,先往外走了。

      兰礼最后看了一眼小栗子的马厩,转身跟上去。

      棚子外面阳光很好,程放已经从马上下来,一手牵着小青,一手牵着赤兔,站在外面等着,见他们出来,"怎么样,遇到他了吗?"

      "遇到了,"兰礼走到他旁边,"不是很友好。"

      "以后离他远一点,"裴家恒走到赤兔旁边接过缰绳,"脾气怪怪的。"

      兰礼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往临时马厩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跟着两个人走了。

      ----

      周末的比赛如期而至。

      主办方这次宣传力度很大,加上是春天以来北京的第一场大型综合锦标赛,整个马场从一早就开始热闹起来,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临时马厩那边运马车进进出出,广播里不停地播报各项目的参赛信息,是比赛日特有的那种嘈杂。

      自从那天临时马厩里的会面,兰礼就再没有去过那边。

      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训练场里,小黑骑完骑小小黑,和张教一遍一遍扣圣乔治路线的每一个细节。圣乔治比中一难了好几个台阶,他毕竟刚恢复训练没多久,起初练得很吃力,要么记不住动作顺序,要么做出来了但不够干净,张教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惹得李牧有一次从马房跑出来站在外面担心地张望,被兰礼看见了,冲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没有人劝得住他,他就这么跟这条路线杠着。

      比赛前一天晚上的最后一遍训练,兰礼骑着小黑把整条路线走完,停在X点立定,张教在场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还算说得过去。"

      这已经是近期张教能说出口的最高评价了。

      回到备马区,兰礼摘下头盔,里面的内衬已经被汗水浸透,头上热气腾腾的,他举起手背擦了把额头,感觉整个人都被拧干了一遍。

      李牧走过来卸小黑的鞍子,皱了下眉,"礼哥,明天换个内衬,这两天出汗太多,你的头盔快臭了。"

      兰礼无奈地笑了一下,"知道了。"

      这时裴家恒和程放从马房那边走过来,几天没碰上,两个人也是一脸赛前磨损的疲惫。裴家恒摸了摸小黑的额头,小黑把嘴往他袖子上蹭了蹭。

      "训练完了,"裴家恒说,"程放想吃麻辣烫,去不去,吃完早点回家。"

      "去,"兰礼说,"牧牧一起。"

      麻辣烫店的招牌是红底黄字,老店,开了很多年,还没进门,辣椒油的香气就扑过来了,混着芝麻酱和香菜的味道,傍晚的风把这股气味往外推,路过的人忍不住往里看一眼。

      四个人进门,一人拿了一个托盘去挑菜。程放最积极,挑了满满一盘,肥牛,虾滑,豆皮,宽粉,香菇,嫩豆腐,几乎每样都拿了一份,托盘都快放不下了;裴家恒挑的专注,一路直奔肉类,丸子,鸭血,午餐肉,辣度选了特辣,面不改色;李牧挑了一堆蔬菜和豆制品,安安静静的;兰礼没什么胃口,就拿了点素菜和几样豆腐,汤底选了微辣。

      李牧端着托盘路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夹了几片午餐肉放到兰礼的托盘上。

      "我说没胃口——"

      "多补充点营养,"李牧说,"你瘦得像要垮掉了,礼哥。"

      兰礼看了看那几片午餐肉,没有再说什么,端着托盘去交给厨房。

      菜交上去,四个人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等,程放把毛线帽摘掉往椅背上一挂,"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行,"兰礼说,"比昨天好一点。"

      "我今天跑了遍120的路线,感觉可以,"程放说,"就是最后那道双连续有点抢了。"

      "你起跳点进去太早了,"裴家恒说,"我看见了。"

      "我知道,下次注意。"

      没一会儿菜端上来了,热腾腾的,汤底滚着,香气一下子扑出来。程放率先拿起筷子,裴家恒把自己那碗特辣的端过来,红汪汪的一片,辣油厚厚地浮在表面,旁边的程放看了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老裴你这个我光闻着就够了。"

      裴家恒夹了一个丸子,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

      程放把头转开,"行,你厉害。"

      四个人聊了聊明天的比赛,程放和裴家恒周日周一比障碍,明天的舞步他们来看;另外三个人让兰礼放平常心,毕竟圣乔治刚捡起来,能走完就是赢。

      兰礼嗯了一声,嘴上答应,心里还是在较劲——不是非要第一名,就是不想输给尤忆。

      "你那个换腿的问题最近练得怎么样了。"裴家恒拿勺子喝了口汤。

      "好多了,"兰礼说,"上次那个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好,那就行。"

      碗里的汤越来越少,辣味和芝麻酱的香气混在一起,李牧把自己碗里的宽粉扒完,程放已经在要求加菜了,裴家恒还在稳稳当当地吃,不慌不忙,脸上连一点红都没有,程放盯着他看了一眼,"老裴你吃特辣真的没感觉吗。"

      "有,"裴家恒说,"挺香的。"

      程放:"……服了。"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店门,外面的夜风带着一点春天的凉意,比冬天温柔了很多。

      程放抬头看了一眼天,"有星星,明天肯定是晴天。"

      裴家恒没有接话,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程放像是被提醒了,立刻跑向停车场,今天是他开车,后备箱那边翻找了几下,抱出来一个挂着塑料袋的衣架,走回来递给兰礼,"给你的。"

      兰礼接过来,隔着塑料膜看了一眼——

      是一件燕尾服,深紫色,布料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双排扣,领口和袖口的设计比他之前那件讲究,剪裁更合身。

      他愣了一下,"这是——"

      "牧牧说你在马具店看上了一件紫色的,但是不合身,"裴家恒说,"我们后来又去了一趟,按你的尺码找的,三个人一起出的,算是你回国的礼物,顺便也是赛前的一点鼓励。"

      "上次比赛你穿的那件有点小了,"程放把手插进口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明天穿新的去比。"

      李牧站在旁边笑,没有说话。

      兰礼低头看着那件燕尾服,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布料的重量,沉甸甸的。

      他想起尤忆颁奖台上的那个身影——第一名,没有人喊他,周围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来看他的。

      再看看他自己。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群朋友。

      "太够意思了,"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哑,扯出一个笑,"明天要是拿了名次,奖金请你们吃火锅。"

      "说话算数,"程放立刻接住,"最贵的那种。"

      "行,就算最后一名,我也倒贴钱请你们吃。"

      "呸呸呸,"程放说,"还没比呢,第一,必须是第一。"

      夜风把路边柳树的枝条吹起来,扫过停车场地面,发出细碎的声音。兰礼把那件燕尾服抱在怀里,往车的方向走,心里那口一直憋着的气,在这一刻松了一点——

      不是消散了,是沉下去了,变成了一种更扎实的东西。

      比赛日那天,天气正如程放所说,晴。

      春天的阳光比冬天亮,也更暖,照在马场的沙地上,把影子压得很短。

      兰礼穿上了那件深紫色的燕尾服,站在备马区的镜子前,李牧帮他从后面把领口整了整。布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蓝紫色光泽,领口那排细节在光里若隐若现,裁剪合身,肩膀撑起来,比上次那件讲究了不止一点。

      头发全部收起来,一根碎发都没有,发髻压低,头盔戴上去刚刚好。

      "好了,"李牧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兰礼点了点头,把手套戴上,握住缰绳,骑上了小黑。

      小黑今天状态很好,踩进沙地的时候步伐有力,额革上的大钻石在春日的阳光下一闪一闪,今天李牧特意挑了一条紫色的耳罩做搭配,把它衬得格外精神。

      A点的入口在前方,工作人员站在两侧,栅栏还没有抬起来。

      兰礼在入口外侧停下来,静静地等着。

      比赛见。

      想到这句话,兰礼嘴角动了动。

      铃声响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