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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不仁,我不义 “你看广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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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广告牌上穿花衬衫的大叔像不像上次街边推销保健品的老头。”
“像个迷路的鹦鹉。”
楚玦就这样跟着沈昭胡闹,竟也感觉出那种鲜活的趣味。
因为沈昭没走过这段路,所以楚玦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沿路的风景。
“看!”他轻轻扯了扯身旁楚玦的袖子,声音里有孩子气的雀跃,“海!”
一抹淡淡的蓝起初还羞怯地藏在工业建筑后面,但随着高铁快速前进,那抹蓝迅速膨胀铺展成一大片撞进他们的视野。
“嗯,马上你会离得他更近。”楚玦被他的声音从某种深沉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这趟路程对沈昭来说是充满喜悦的,但对楚玦来说却是近乡情怯,明明离开的时候是被迫的,但真回来了又想离开。这里装着他前十七年的人生也装着他这十七年受过的伤。
上了地铁以后,楚玦顺着地铁线路给沈昭推荐了两个地方让他自己先玩着,自己则是提前下地铁拿着空行李箱回去取衣服。
一开始沈昭还想着和他一起,但被楚玦强烈拒绝,也就由着他去了。
在一起早晚要见公婆但是长得帅的话只能中午见。不对,什么啊,还没在一起呢。沈昭脑子空荡荡得跟着指示牌往海边走。楚玦不在的第二十四分钟,想他。
被人惦记在心的楚玦爬上五楼,试了好几遍密码和指纹,门锁毫无反应,拒绝他进入那个自己以为的家。
“嘟、嘟……”楚玦看着屏幕上的正在拨号,心里默默倒计时十、九、八、七……
“喂?楚玦?” 孙灼华的声音让楚玦一下子皱起眉头。
“你现在住在哪里?”楚玦丝毫没多废话,他现在只想快点拿到衣服去找沈昭。
“我在……你回来了?稍等,我马上去找你。”
“不用了,”楚玦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景区里冻了好几年的雪糕, “你出意外我可担不起,我去找你。”
“这太麻烦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先找个餐厅等我,我让人带你去吃饭。”
“不吃了,我和朋友约好了,我去找你。”
“你什么朋友?刚认识的?” 孙灼华的话音里透出他熟悉的,带着审视的探问。
“地址发我,我去找你。”楚玦又重复一遍,把电话挂断。每次和孙灼华聊天都让他想把自己的心脏抛出来看看这是不是堵住了,不然为什么会那么闷。
可能是怕楚玦一气之下真的走了,孙灼华赶忙给他发了定位。
与此同时,沈昭也发来了自己在沙滩上的怼脸自拍,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也只会让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更精致,墨镜下的臭□□神根本藏不住,楚玦放大图片终于在犄角旮旯看到一个小摩天轮。
沈昭选的景点和自己要去的小区只差一站,也好,结束以后五分钟就能看见沈昭。
孙灼华发给楚玦的位置在Q市最豪华的别墅区,这里十分注重对住户的信息保护,进小区要经过三道审核,想要查询户主信息也需要公安报备,所以许多明星和单位领导选择在这里买房。
管家带着楚玦进了喷泉后的别墅,标准的三层小洋楼,和电视上看到的没区别。
孙灼华还在躺椅上晒太阳,有佣人在旁边给她按摩,还有一位金发碧眼的佣人蹲在她隆起的肚子旁读英文杂志。
听到管家的开门声,孙灼华被人扶着坐起来,“小玦,过来。”
楚玦没动,只是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芝麻的痕迹。
“芝麻呢?”
“在后院玩呢。”
“我去看看他。”
“哎,小玦。”孙灼华拦住他,“这么久不见,你来跟妈妈说说话啊。”
“……”
孙灼华最擅长的就是拿亲情来卖惨了,尽管楚玦知道她十句里面有九句是假话,但还是无奈和她在客厅耗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高潘回来。
从法律关系上讲,高潘是他后爸,一个靠倒卖二手医疗设备起家的商人,表面上对他十分友好,但背地里却计划着把他赶出家门。
就在刚刚,孙灼华坐到他身边,又重新提起他之前是不是花了高潘给他的钱,等他承认以后又苦口婆心地劝他先花他爸留下的,不要动高潘的钱,高潘挣钱也不容易。
“我爸挣钱就简单了吗?”楚玦真觉得自己不能在忍了,孙灼华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他爸。
“你这孩子,我这是替你打算呢。”听着楚玦谴责自己,孙灼华又搬出了那套没有说服力的说辞。
坏在这个时候高潘回来给她解围,“没事,给孩子了就是用的,不够再来跟我要。”
虚伪。
她能知道我动了这笔钱不也是你告的状?楚玦嘴一抿冲他翻了个白眼。这是沈昭今早上教给他的,遇到不顺心的就对着他两眼一翻,这样既能符合社交礼仪上说的别人讲话要看着他,又能不委婉地把闷气转移到别人身上。
果然,高潘看着他这样,嘴角一抽,再没了下文。
高潘回来了,孙灼华那套没家人陪很孤单的言论也就没用了,楚玦要求着去看看芝麻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孙灼华犟不过她赶忙让佣人拿着盘牛肉带楚玦去后院,路上佣人给楚玦介绍芝麻一天好几顿,换着花样给他喂各种肉,听到这,楚玦心里好受了些,至少芝麻过得还不错。
可后院的门被打开,楚玦看到的不是记忆里那个像朵巨大蒲公英般的芝麻,而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红褐色身影。
一根粗重生锈的铁链从它脖颈上的铁项圈延伸出来,死死焊在墙角的铁桩上。以铁桩为圆心,半径不过两米的地面形成了一个绝望的圆圈,那就是芝麻每天的活动范围。
芝麻听见动静,缓慢抬起头,在看清是小主人的一刹那,它拖着沉重的铁链要往楚玦身上扑,却被铁链勒住往后一翻摔在地上。
等楚玦跑到它身边,他才又起身把两只前爪搭在楚玦腿上用温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喉咙里挤出一种呜咽般的哼哼。
楚玦手摸着它后背,蓬松的毛发已经沾满了泥污,项圈也让他脖颈处的露出一道空白。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明明知道孙灼华是什么样的人,却还在当初信了了她的鬼话没把芝麻带走。
“你们刚刚在骗我。”楚玦攒了一下午的闷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他起身盯着那个佣人,一米八多的身高压迫着她,佣人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楚玦没难为他,只是抢过牛肉慢慢喂给芝麻,然后摸着头告诉它:“等哥哥回来。”
佣人看着楚玦离去的背影,确实跟传说中的一样好惹。
……那就错了。
楚玦的伪装只坚持到了进客厅。
回去的路上他顺了一把铁锹,等到孙灼华和高潘两人听见动静下楼,楚玦已经把客厅的东西砸得差不多了。有人试图拉住他,但他手里还拎了个古董花瓶,谁敢拦他就砸谁,管家看着地上另一个古董遗体不敢向前。
“楚玦你要干什么?”孙灼华的语气并不是在关心楚玦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楚玦这样让自己很丢面子,自己努力了好几个月重新在高家树立的贤妻形象,一下被楚玦今天这一通打给搅和的烟消云散。
“我干什么?”楚玦冷笑着。
“啪嚓。”
“啊!”
古董花瓶碎在了两人中间,阻止着孙灼华向前。
“我要报复你啊。”楚玦跨过碎片低头看着孙灼华,手慢慢放在她的肚子上,“妈妈。”
一声妈妈非但没让孙灼华感动,反而让她后背冒起冷汗。
人面兽心的高潘过来把两个人分开,“这些东西,你想砸就砸,但你妈肚子里的孩子你不能碰。”
“想砸就砸,高先生你可真大方呢。”到现在了楚玦也没忘记讽刺一下,“这么大方怎么不把我的狗也当少爷宠着?”
“妈妈。”楚玦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这狗可是爸爸留给你的遗产啊,当时你要捅死我的时候它可是大功臣呢,怎么,我没死现在要换它死了?”
楚玦的话像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孙灼华的体面,客厅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周围的人默默交换着眼神,似乎没想到半路进来的夫人竟然这么心狠手辣。
“你…你胡说什么,你疯了吧楚玦。”楚玦的话让孙灼华又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楚玦前一天晚上在病房伺候了爸爸整整一夜,上午又去黑厨那里帮工。下午回家以后,他给芝麻喂完狗粮倒头就睡,而本该跟他换班在医院的孙灼华却跟在他身后,手上是开了刃的匕首。
杀害自己的家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事后只需要告诉外界孩子受不了自己父亲即将去世,于是在家自杀就可以了。这样她不仅可以得到更多遗产,还得了个可怜的名声。
唯一困难的就是开锁,自从楚玦发现她出轨以后,就把家里的锁换成了密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