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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林鹤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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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扬十五岁那年,差点死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被车撞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他妈在旁边看见他醒了,一边笑一边擦眼泪,他爸站在窗口旁边打电话,说的什么他听不清楚。
林鹤扬看着天花板,心想:就这都还没死成?
他只觉心口一痒,伸手想要挠,被旁边的妈拉住了手,她摇了摇头。
林鹤扬以为是胸口的伤口在恢复发痒,拎起病服领口一看,他的胸口处,写着一个红色的字符,他看不清楚。
后来他才知道,写的是萧。
不是他命大,是有人救了他。
他爸挂断电话,走过来看着他,表情复杂地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是家主救了你。”
林鹤扬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就是那个让他家世代为奴的萧家主。
“他在哪里?”
他爸没说话。
林家家境殷实,从小过的就是少爷的生活,没受过气,日子过得滋润。
可林鹤扬家有个规定:长子年满十八时,必须为萧家主做奴,不去,便有死劫,去了便能化劫。
林鹤扬打小不信这个邪。
“凭什么?”十四岁那年爸提起的时候,他把筷子往桌子一拍,“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家有钱有势,我凭什么去给人当奴!”
他弟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就是!”
他爸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林鹤扬当时根本看不懂。
后来出院那天,他在爸的商务车上,他看见他了。
深秋,风刮的人脸疼。
他坐在后座,穿着黑色大衣,神情冷淡地看着路上的行人。
林鹤扬当时站在车外,保镖站在他旁边帮他拎着出院的行李。
他不知道改如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
就是……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眉目如画,清冷如玉。
他的心脏,咚地一声,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跳,他的脸开始发烫,他觉得好热。
他想上车,但是身体动不了,后来他被保镖拉上了他后面的一辆保姆车。
他爸和萧家主在前面的那一辆。
他问为什么不坐前面那辆车,保镖说:“先生和萧家主是顺路过来接你的,他们一会就走。”
确实,林鹤扬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萧家主。
林鹤扬回去后之后,洗澡脱衣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胸口一眼。
那个“萧”字还在。
红色的,端端正正。
他伸手摸了上去,没什么感觉,不疼,也不痒。
但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这个字为什么在他身上。
但他想起那个人——侧脸对着窗外,一眼都没看他。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发烫。
不是那个字烫。
是别的地方。
林鹤扬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吃饭走神的时候,手是捂着胸口的。睡觉翻来覆去的时候,手也是捂在胸口的,上课盯着黑板发呆的时候,手还是捂在胸口。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坐在车后坐的样子,侧脸对着窗外,那双眼睛淡淡的。
他回家问他爸:“萧家主叫什么名字?”
他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又问:“他多大了?住在哪里?平时喜欢做什么?”
他爸还是没说话。
“爸——!”
“别打听了!”他爸打断他,“萧家主的事情,不是你能打听的。”
几天过去,胸口的“萧”字也越来越淡了。
林鹤扬眼看着越来越焦虑,好像他和萧家主唯一的联系就要没有了。
不管他如何央求爸让他见一见萧家主,都被拒绝。
林鹤扬闭嘴了,但他没死心。
连着好几天跟踪他爸,还真让他找到了家主住的地方。
在城东的一处老宅子。
第一次他紧张兮兮的按门铃。
开门的是门卫大叔,林鹤扬长吁一口气,幸好不是他爸。
门卫大叔看见他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林小少爷,您有什么事?”
“我想见萧家主。”
门卫大叔愣了一秒,然后说:“家主不见客,请回吧。”
门关上了。
林鹤扬站在门口,没走。
他站了一下午,傍晚,那扇门打开了。林鹤扬欣喜地迎了过去。
结果是他爸走了出来,对他披头盖脸一顿骂,然后被拧着耳朵带回家。
被关在家里一周,胸口上的字早就没了。
第二次,林鹤扬带了礼物过去。
门卫大叔还是那句话:“家主不见客。”
他在他爸出来之前,灰溜溜地走了。
第三次,他换了个时间。
还是不见。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他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那扇门始终没有为他打开过。
爸也从一开始对他又打又骂到后来干脆不管他了。
后来林鹤扬学聪明了。
不去前门敲门了,改去后门蹲着。
那宅子后面一片小树林,小树林里面有一颗老槐树,爬高一点可以看见后院的一角。
他就趴在那个树上,从秋天趴到冬天。
看见过他两次。
一次是在后院的廊下,他坐在轮椅上看池塘的鱼,就那么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次是近黄昏,他从一间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忽然抬头看了看天。夕阳落在他脸上,那一瞬间,林鹤扬又有了那天在医院门口的感觉——
心跳漏一拍。
然后开始狂跳。
接着他从树上摔了下来。
好大一声惨叫。
萧家主应该是听到了,后来他爸出来,把他送到医院,幸好没事,就是手骨折了。
医生给他看病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呆,一直到晚上,他都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长什么样,穿什么衣裳,坐在轮椅上看天空是什么姿态,他当时在想什么。
想一遍,心乱跳一回。再想一遍,脸烫一回。
他被爸关在家里紧闭一个月。
期间闲的发慌,又想起他当时手里拿着书,想他是不是喜欢看书,喜欢看什么书?他是不是比较喜欢有文化的人。
然后他拿起课本开始刷题,看各种书。看的时候总在想,他是不是也看过这本书,他是什么想法。
他开始盼着十八岁。
以前他最恨那个规矩,现在成了他唯一的盼头。
可十八岁还有三年。
三年,太久了。
他开始计着日子。
十八岁他是不是要还要读大学,他爸以前也是有读大学的,他应该也是要读的。
他开始查大学学校,距离萧家主最近的学校。是本市重点大学,也是全国前三的名牌大学。
以他现在的成绩,根本进不去。
一个月禁闭一结束,手也好了,他又想去爬树。
到了老槐树下,发现树下面被电围栏围起来了。
第二天再去的时候,整片小树林都被围起来了,进都进不去。
他又开始蹲在前门,每天放学就去蹲,找了一片绿化带的台阶下,每天在那里一边刷题一边看着大门。
他弟问他:“哥,你放学都去干嘛?”
他说:“有事。”
他弟眨眨眼:“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鹤扬没理他。
他想,谈恋爱算什么。
他这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想了很久,应该是叫一见钟情。
他觉得大概就是这个词。
但他不敢说。
毕竟他连人都见不到。
林鹤扬就这么一直蹲着,他爸一开始还派人来抓他,后来发现抓回去他也要跑出来,干脆不管了。
“随他去吧。”他爸和他妈说,“过两天新鲜劲就好了。”
他妈叹了口气:“怎么出了车祸后和中邪一样?不会是因为你家的那个诅咒吧。”
他爸抱住了他妈:“别担心,我问过家主,他说没事的。”
林鹤扬有天放学,他的江皓泽叫他去参加生日会。
由于他实在是太久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了,这次是他的发小江皓泽生日,他也确实拒绝不了。
他想,萧家主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你们几点开始,我晚点再过去!”
“八点!你别再给我迟到了!你必须早点到!”
“知道了!知道了!”林鹤扬应承着。
他一出校门立刻往城东的宅子跑。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真的被他感动了,他第一次在前门遇见萧家主。
他爸推着家主的轮椅从保姆车上下来。
他的心又漏了一拍。
和上次不一样,家主的脸色苍白,好像生病了一样。
他站在原地,不敢过去,怕打扰他,怕不小心冲撞了他,他就碎了。
林鹤扬就站在那里,看着爸和管事一行人把他送进宅子,关上门。
他踌躇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大门,书也不看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没有回去收拾打扮一番,他又冲冲地赶到江皓泽的生日会场,连礼物都没带,被江皓泽好一顿奚落。
他整个人恍恍惚惚地,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应下了送他更大的生日礼物。
生日会上不止他们这些小孩,还会有很大人过来,借着道贺祝福商谈生意。
林鹤扬他爸也会来,他们是江皓泽,他爸他们自然也是好友。林鹤扬他妈和弟弟妹妹早在他之前就已经到了。只不过他爸今天来晚了许多。
林鹤扬见他爸也是连声道歉,他偷偷听到他爸说:“家主生病了,来晚了一些。”
“生病了?”
林鹤扬急的过去打断了他们:“那他现在好了吗?你怎么还过来,他现在不用人照顾吗?”
闻言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他爸摸摸他的头,说:“没事了,家主已经休息了。”
难得爸有回应他关于家主的事情。
“他怎么生病了?什么病?”
他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回应他。
倒是江皓泽的爸调侃道看起来林鹤扬比他爸更有责任心。
江皓泽撞了撞他:“你怎么回事?”
林鹤扬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死都不当家奴的吗?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事来了?”
林鹤扬愣了一下,才说:“我才不当,就是随便问问。”
江皓泽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就是刚好看到他,你不知道,他脸色苍白,我就是出于好心关心一下。”
“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