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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回去的路上,林鹤扬坐在副驾驶,手里一直捏着那份录取通知书。
      他爸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快到家的时候,林鹤扬突然开口。
      “爸。”
      “嗯?”
      “你说……他为什么给我安排这个?”
      他爸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就是……”林鹤扬顿了顿,“他是不是不想见我,才给我安排这个的?”
      他爸沉默了一会。
      “我也不知道,家主有他自己的想法,以后或许你可以亲自问他。”
      林鹤扬又把那份录取通知书翻开,看了一遍。
      M国,顶尖私立,金投系,本硕连读,全奖。
      他忽然注意到信封袋上的一小行字。
      收件人:萧景年
      他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爸。”
      “嗯?”
      “他叫什么名字?”
      他爸愣了一下:“什么?”
      “萧家主,他叫什么名字?”
      他爸沉默了一会。
      “萧景年。”
      林鹤扬嗯了一声。
      萧景年。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边。
      又一遍。
      那天晚上,林鹤扬又翻出了他的那个本子。
      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十八岁生日。
      第一次进萧家。
      第一次给他敬茶……
      他没喝。
      他给我安排国外的学校。
      我不想去。
      他说:“随便你,他不强求。”
      他还说我“不会看眼色”。
      写完,他盯着好看了好久。
      然后他又加上了一句:
      不过录取通知书的信封上有他的名字。
      萧景年。
      他合上本子,躺在床上。
      手机又响起来了,今天他收到很多的生日祝福。
      想了一下,他敬的茶家主却连一口都不喝。
      但能见到家主也算是他最大的生日礼物了。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有一点郁闷的,早知道先答应家主了。
      至少让他先喝了他的茶。
      越想越懊恼,他当时不应该那样的。
      他应该再哄哄家主,至少喝一口也行。
      他想起那人的样子——坐在轮椅上,撇开头,好像害羞一样。
      他说:“随便你,我不强求。”
      语气淡淡地,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但其实完全没有给人拒绝的机会。
      真是,狡猾。
      林鹤扬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那份录取通知书拿过来,放在枕头边。
      又翻了个身,对着它。
      “萧景年。”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但他就是觉得,好像离他近了一点。

      隔天,林鹤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妈担心,敲门进去,看见他坐在电脑前查什么。
      “鹤扬,出来吃饭。”
      “等会儿。”
      他妈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全是M国大学的信息——学校各专业设置、课程安排、校园环境、当地气候、住房……
      他妈愣住了,她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你……决定去了?”
      林鹤扬嗯了一声。
      “不是说不去吗?”
      “去,我一定会做到让他心服口服,不能再拒绝我。”
      他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短短一天好像变了很多。
      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亮的,但亮的有点莽。
      现在也是亮的,但亮的有点深。
      他爸妈也急,林鹤扬如果成不了家奴,就像有一把刀悬在林鹤扬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横祸,夺走他的性命。
      下午,他爸想带着他一起再去一次萧家。
      林鹤扬拦着了他:“爸,我自己去。”
      “你自己能行?”
      “当然。”
      他又再一次来到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萧宅门口。
      门开了,门卫大叔把他领了进去,带到会客厅。
      “请,家主在里面。”
      他又见到了萧家主,他在客厅的主位上,一身白色的中式衬衫和裤子,像神明一般。
      他手里拿着平板,不知在看什么。
      “家主。”林鹤扬轻唤了一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是来请罪的。”
      萧景年没有什么反应,林鹤扬紧张地捏着裤腿。
      过了好一会,似乎是看完了,他终于抬头看他,然后手支着下巴,把平板关了放一边:“不必了。”
      他活得时间太久,倒是已经很久没有敢给他甩脸色走人的。
      林鹤扬被他看的心跳加速,他低下头。
      “请您原谅我昨天的冒失。”
      然后他走到一旁的茶几,沏了一盏茶。
      小心的端到萧景年的身边,跪下。
      他跪得极近,快要贴着萧景年的双腿。
      “我已经想好了,我去留学。”
      他把茶奉到萧景年的面前:“请您收我为奴,我会用余生照顾您,家主,可以吗?”
      林鹤扬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炙热,萧景年只嗯了一声。
      当奴就当奴怎么整得和求婚似的。
      接过他手里的茶盏。
      他那修剪的圆润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林鹤扬只觉得,好像从那里开始发烫了。
      林鹤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
      萧景年抬起碗盖,茶香飘溢。他习惯于地吹了一下。
      “烫吗?”
      萧景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帮您吹吹。”林鹤扬扶着萧景年的手,对着茶杯小心地吹。
      萧景年愣楞地看着他,反应过来才说:“不用。”
      “是我不好,下次我会注意的。”
      萧景年感觉他意有所指,嗯了一声,赶紧喝了一口茶水。
      茶盏挡住了他大半张脸,林鹤扬只看到他洁白如玉的脖子上,喉结一动。
      林鹤扬看着也跟随着他一动。
      真好看。
      家主喝他的茶了。
      萧景年把茶盏放在桌子上:“起来吧。”
      至此,收奴仪式算是结束。
      林鹤扬站起来,他笑的开朗,满眼都是萧景年。
      萧景年撑着沙发缓缓站起来,似乎是因为疼痛,皱眉紧皱。
      林鹤扬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但萧景年撑着站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
      林鹤扬惊讶于原来他能站起来。
      “跟我来。”萧景年遥控着轮椅。
      林鹤扬抓住轮椅后面的手柄:“我推你吧。”
      他跟着萧景年的指示,来到了书房,里面很是古朴,与电视里古代的书房无异。
      来到书桌前,萧景年递给他一块红色的墨条。
      “研墨。”
      “是。”
      林鹤扬没弄过这东西,但也看过,他加了点水,拿着墨条开始研磨。
      林鹤扬手里动作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萧景年,萧景年拿出从笔架上提出一只毛笔润笔。
      等萧景年润完笔,他也磨好了。
      “把上衣脱了。”
      “啊?”
      林鹤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好。”
      老实说昨天穿的西装虽然好看,但这个天气还是有点热的。
      他今天穿的是平时穿的白色短袖T恤,和一件深灰色的直筒休闲裤,干净利落,又快速地脱下白T,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对自己的身材还算有点信心,一米八的身高,身上是紧实的薄肌,肩宽窄腰八块腹肌,呈现一个倒三角。
      他走到萧景年的旁边,只见萧景年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被刺破,流出一滴血,滴在红色的墨水中,混为一体。
      林鹤扬见状一惊,一下攥住他流血的手。
      眼里满是心疼:“痛吗?”
      他没有问什么原因,萧景年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只是他实在心疼。
      萧景年抽开手:“还好。”
      不过是针头刺破的,再有一会伤口都愈合了。
      萧景年提起毛笔蘸了与血液融为一体的墨水:“蹲下。”
      林鹤扬单膝下跪在他旁边,抬头看着萧景年的侧脸。
      萧景年转过轮椅,正对着他。
      “过来一点。”
      林鹤扬的手攀爬上他的轮椅的把手。
      “高一点。”
      林鹤扬挺起胸,他想起了,之前在他胸口的那个“萧”字。
      萧景年提笔,凉凉的感觉。
      在他的胸口处滑动。
      很快,像鱼一样。
      很痒,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着萧景年,又看向胸口处,笔尖留下红色的痕迹。
      萧景年手一顿。
      少年的身上好像不断喷发着能量似的,呼吸肉眼可见的变快,感觉有热气向他袭来。
      收了笔。
      推着轮椅推后,转向书桌,放下毛笔。
      “起来吧。”
      “要骗过诅咒避开死劫,需要你身上留着我的痕迹。”
      萧景年看了他一眼,林鹤扬站在他身前,低头看着胸口的字。
      “这个字要用特殊的药水才能洗掉,留学期间需要它一直在你身上。”
      “好。”
      林鹤扬抚过胸口的字迹,他痴痴地笑了。
      “把衣服穿上。”
      林鹤扬穿衣服的时候,又偷偷摸了一下那个字。
      他突然顿了一下。
      “以前我爸他们也要这样写字吗?”
      “不用,他们没离开我太久。”
      “噢。”林鹤扬这一声,既开心又难过。
      萧景年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把剪刀,和一个香囊。
      林鹤扬转身看见萧景年已经干脆利落地剪下一戳头发,装在香囊袋收紧。
      “这个你最好随身带着。”
      林鹤扬接过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把香囊收起来。
      “好,那我偶尔回来可以来伺候你吗?”
      萧景年只说:“专心你的学业。”
      那天下午,林鹤扬留在萧景年身边,伺候他。
      其实没做什么,大多数时间是他在看着萧景年。
      萧景年很安静,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是林鹤扬看他一整个下午都没有闲下来。
      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林鹤扬无事可做只能给他端茶倒水。
      一直到傍晚,萧景年才停下来,到外面透透气。
      林鹤扬低头,看着萧景年的发顶在夕阳下更显柔软。
      好想要,摸一下。
      萧景年扭了扭脖子,似乎是有些累了。
      林鹤扬想要给他按一下肩膀,但是他从来没做过。
      手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去。
      萧景年有东西给他,他推着萧景年到他的房间,萧景年让他在门口等他,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提着一个袋子交给了他。
      “里面是我的一些旧衣物,你睡觉的时候穿着。到时候会再给你寄一些过去。”
      林鹤扬拿着袋子,脸上浮现一些不自然的红晕。
      “谢谢家主,实在是让您费心了。”
      “回去吧。”
      “我明天还可以再来吗?”
      受抬头看他:“你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是吗?”
      攻这次学会看脸色了。
      攻走的那天,没有人送。
      他爸说要不要一起去机场,他说不用。
      他妈问他用不用多带点东西,他也说不用。
      他就提着一个行李箱,穿着受给他的那件内衫,胸口藏着那个字,口袋里放着那个香囊。家里的司机载他去了机场。
      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
      云层厚厚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他坐在轮椅上,手执毛笔,在他胸口处一笔一划。
      凉凉的,痒痒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隔着内衫,什么也看不见。
      但知道那个字就在那里,衣服上好好似还有那个人的味道。
      淡淡的。
      “受。”他轻轻喊了一声,像是在嘴里细细回味。
      他闭眼眼睛。
      五年。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照进来。
      不,他要更早一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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