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生平第一次心动 ...
-
日子就这么过着。
谢舒祁不是没想过跟沈玉泓说自己已经换芯子了,但沈玉泓肯定不会信,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状态对他来说已经越来越适应,只要沈玉泓有了情绪宣泄口,不再黑化,他愿意以身伺魔,嘿嘿嘿。
遗憾的是,谢舒祁很快发现剧情的巨大调控性。
那天下学,谢舒祈走在回舍馆的路上,忽然听见前头有动静。
他探头一看,几个穿着公子哥儿围成圈,对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他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看见沈玉泓倒在地上,额头上有一大块青紫,嘴角破了皮,渗着血。
围殴他的人中为首的是王尚书家的小少爷王瑜,平时和沈玉泓毫无交集,今天居然聚首殴打他。
“沈玉泓,”王瑜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你不是挺能的吗?不是书院第一才子吗?怎么,今天不得意了?”
沈玉泓不说话,眼睛垂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谢舒祈想起书里写过,沈家败落之后,沈玉泓被那些曾经夸他的人踩进泥里凌辱。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
后来他爬起来了,那些人一个都没跑掉。
但那都是小说后期的事。现在,他正跪在这儿,被人围着欺负。谢舒祈想冲上去把王瑜等人赶走,亲手将沈玉泓拉起来。
他刚刚迈出一步就对上了沈玉泓的视线。
沈玉泓盯着他,冷漠的眼神中是明晃晃的拒绝,然后他垂下眼,继续忍受。
谢舒祈的脚步顿住,他明白沈玉泓不需要他救。沈玉泓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救。他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记着。等他记满了,就是他报复的时候。
谢舒祈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沈玉泓被嘲笑、羞辱、殴打,什么都做不了。就算他此刻冲上去,把人都赶走,把沈玉泓拉起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沈玉泓心里的恨和已经发生的伤害,更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也就是说,他注定会按剧情死在沈玉泓手下。
死局何解?
谢舒祈不知道这本书的结尾,也不知道谢小公爷死后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经过一夜的深思,他决定:享受当下,谢小公爷的日子可不是谁都有命体验的。
至于沈玉泓……
拯救男主,舍我其谁?
他会尽量帮沈玉泓,即便无法改变自己的结局,他也希望沈玉泓心里的恨少一点,过得开心一点。
谁让他真的喜欢这个人物,见不得他难受。
真是好贱哦……
谢舒祁不再只和沈玉泓夜会。他大白天也会明目张胆地对沈玉泓示好。
比如说,休沐回来时给沈玉泓带宫中恩赐的吃食,因为皇后姑母宠他,每旬都给国公府赐膳。
沈玉泓看着精致的食盒,眼神复杂,“谢兄,你这是做什么?”
“请你尝尝啊,”谢舒祈理所当然地说,“御膳房的手艺一般人可吃不到。”
沈玉泓冷笑,“在下高攀不起。”
谢舒祈知道他又误会了,也懒得解释,直接把食盒打开,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筷子塞进他手里。
“吃啊,刚热过,再凉就不好吃了。”
沈玉泓低头看看菜,抬头看看谢舒祁,确实没感受到谢舒祁有炫耀的意思,遂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谢舒祈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样?”
沈玉泓没说话,又吃了一口,“你怎么不吃,下毒了吗?”
谢舒祈拿起筷子挨个尝过,“这下放心了吧?咱们一块儿吃。”
再比如,他给沈玉泓送东西。家里给的新鲜玩意儿,外头买的时兴物件,他觉得沈玉泓可能会喜欢的东西,统统送过去。
有时候沈玉泓收下,有时候沈玉泓不收。不收的时候他也不恼,下次换一样再送。
他还找各种机会跟沈玉泓说话。每天吃完竹笋后,他都要正经的和沈玉泓聊会儿天。问他在看什么书,课业做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沈玉泓起初不爱搭理他,后来慢慢地,也会回一两句。
他在沈玉泓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哪怕沈玉泓不需要他也会站到他身旁,告诉欺负他的人:沈玉泓是镇国公府罩的!
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不敢惹镇国公府,招惹沈玉泓的人渐渐没了。
沈玉泓曾问过他:“谢舒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谢舒祈毫不掩饰地说,“我在帮你。”
“为什么?”
“因为…”谢舒祈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不想你恨我,而且我喜欢你。”
沈玉泓垂眸不语。
“我知道你恨我,竹林那天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除了我,你恨的人还有很多。”
他看着沈玉泓的眼睛,认真地说:“可我不想你一直恨下去。恨意伤身累心,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恨,多难过啊。”
沈玉泓一直低垂眼眸,沉默良久后,似叹气般道,“谢舒祈,你是不是变态?”
“…可能是吧。”变态这个词还是他教的。
真正的大劫非人力可挡。
秋天,沈家出了事。沈玉泓的父亲被人参了一本,说他在任上贪墨,数额巨大。查下来证据确凿,按律当斩,家产抄没,妻小流放。
沈玉泓从书院里消失的当日,谢舒祈连假都没请便奔回镇国公府。
“娘,”他跪在镇国公夫人面前,“您得帮我。”
镇国公夫人看着自己向来不着调的儿子,有点懵:“帮你什么?”
“沈家的事,您得帮沈玉泓。”
镇国公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沈家?就是那个商户出身的沈家?祈儿,他们家犯了事,那是圣上定的罪,你让娘怎么帮?”
“不是让您翻案,您想法子求求情。抄家就抄家,别流放。贬为庶民就行,别让他们去充军。”
镇国公夫人不解道:“祈儿,你为何非要帮沈家?莫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沈家小子手上了?”
谢舒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若说是有把柄被拿捏,他娘反手就会派人去弄死沈玉泓,沈玉泓作为男主不可能死,他俩就更不死不休了。
谢舒祁摆烂道:“我把他税了。”
镇国公夫人的眼睛瞪得老大。
“娘,我一时涩欲熏心,把他强行办了,欠他的…”谢舒祈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悔恨,“我、我对不起他,我不想他死,也不想他被流放。您帮帮我,求求您帮帮我。”
镇国公夫人知道自家儿子的德性,想来沈家小子必然吃了许多苦楚,儿子又这般舍不得他,救下来让儿子开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谢舒祁心急如焚,他看不懂母亲的心思,但他深知镇国公夫人对儿子的宠爱基本到了无脑的地步。
“娘~”
果然,镇国公夫人叹了口气,松口道,“起来吧,我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谢舒祈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娘…”
“别叫了,”镇国公夫人站起身,“我可告诉你,往后办事收敛些。府中的丫鬟小厮,你找谁消火不好,非挑个书院的…闹出去多不好看?往后你要再在书院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谢舒祈扑过去抱住她:“娘,您是我亲娘!”
镇国公夫人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伸手拍他的脑袋:“放开,像什么样子!”
谢舒祈求了他娘,又去求他的太子表哥,楚隋远。
“太子哥哥,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就这一回。你抬抬手,饶他一命。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从来没求过孤什么事???”
“最近半年没有…”
太子被他缠得没法子,一针见血问道,“舒祁,你何至于为个商户子求情?你们有何牵扯?”
谢舒祁把诓骗母亲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荒唐!”太子怒道,“你岂能肆意yin辱书院同窗,简直无法无天!除了他还有没有别人?”
谢舒祁把头摆成拨浪鼓,“我那天喝醉了,绝没有别人!”
太子神色稍缓,“既如此,你确实不能始乱终弃,不管沈家的死活。”
谢舒祈见他松口,火速滑跪磕头,“多谢太子哥哥!多谢太子哥哥!”
太子叹了口气:“罢了,孤去跟父皇说。但丑话说在前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抄家是跑不掉的,往后你不可再欺辱于他。”
谢舒祈哐哐磕头立下保证。
一个月后,尘埃落定。
沈父斩首,家产抄没。沈家其他人,从流放充军改为贬为庶民,逐出京城,永不得入。
谢舒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努力去救沈玉泓,可沈玉泓还是失去了一切。
家破人亡,书也读不起了。他从书院第一才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庶民,被赶出京城,搬到了城外破旧的茅屋。
谢舒祈找到他时,他穿着粗布麻衣,头发随便束着,在院子里打水。看见谢舒祈,他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打水。
谢舒祈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沈兄。”
沈玉泓没理他。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谢舒祈把包袱递过去,“是一些吃的穿的,还有点银子。你先用着,不够我再送来。”
沈玉泓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是一潭死水。
“谢舒祈,”他平静地开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
谢舒祈点头:“知道。”
“我是罪臣之子,”沈玉泓一字一句地说,“我什么都没有了,连书都读不起。你来找我做什么?”
谢舒祈歪头,嘀咕道,“说的好像我图你什么似的,原来你对我也没啥用吧…”
沈玉泓万载难逢的脸红,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想不通谢舒祁图他什么!哪有男人天生喜欢被骂□□!
他自以为谢舒祁是奇货可居,图他前程似锦,能成为谢家将来的助力。可如今他连进京考科举的资格都没有,谢舒祁还能图他什么?!
真的皮股痒吗!?
谢舒祁见他好看的脸皱成了包子,觉得是自己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安慰道,“你又生气了?那要不要在我身上解解气?”
沈玉泓:“……”
他就是喜欢□□!
良久,他盯着谢舒祁正色道,“谢舒祈,我那么对你,你还上赶着来找我,你是不是犯贱?”
谢舒祈清醒的时候被骂也是有点不舒服的,他低下头,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小声辩解道:“不是犯贱,是喜欢。”
沈玉泓愣住了。
谢舒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沈玉泓,我喜欢你,跟你说过的,只是不肯相信。”
这句雪中送炭的喜欢,让沈玉泓生平第一次,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