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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哥中邪了！ 调查是在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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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是在周三下午露馅的。
周扬和宋江躲在技术部闲置的小会议室里，对着一块白板写写画画。白板上贴着几张偷拍的陆进川近期行程片段，中间用黑色记号笔连着线，像某种犯罪侧写。
门被猛地推开。
两人同时转身。
陆进川的妹妹，陆念一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白板，又看看他们。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们……”陆念一眨了眨眼，目光从白板上的“异常行为时间轴”扫过，最后落在“疑似症状”那几个字上。她倒抽一口凉气，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
“在调查我哥？”
周扬下意识侧身想挡白板，已经晚了。宋江干笑两声，弯腰捡起文件夹：“念念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来找我哥。”陆念一说着，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白板前，仰头看。
越看，眼睛越亮。
“会议走神……取消行程买蛋糕……批注带笑脸符号……玩连连看……随身带软糖……”她低声念着，每个字都像一颗火星，点燃她脸上的兴奋，“还指定采购卡通午睡枕？胡萝卜造型？”
她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这些都是我哥干的？”
宋江摸摸鼻子。周扬沉默。
陆念一“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半天，她才放下手，脸颊因为憋笑而泛红。
“我就说！”她一拍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那股雀跃，“我哥最近绝对有问题！你们也发现了对不对？”
周扬和宋江对视一眼。
“陆小姐，这件事……”周扬试图挽救。
“别想糊弄我！”陆念一打断他，眼睛亮晶晶的，“带我一起！我必须加入！”
“念念，别闹。”宋江皱眉，“这是正事，你哥要是知道……”
“他要是知道你们背地里调查他，会怎么样？”陆念一歪头，笑得像只小狐狸，“周特助，你猜我哥是先扣你半年奖金，还是先让你把公司所有厕所都刷一遍？”
周扬喉结动了动。
“但我就不一样了。”陆念一抱起手臂，语气轻松，“我是他亲妹妹，顶多被他念叨几句。而且——”她拖长声音，“我对他的了解，可比你们多多了。他小时候的糗事，他那些不为人知的习惯，还有他最近在家里的……古怪表现。”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
宋江眼神一动：“什么古怪表现？”
陆念一笑了。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带我一起。情报共享。”
周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看向宋江。宋江耸肩，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三秒后，周扬叹了口气，从旁边拖过第三把椅子。
“陆小姐，请坐。”
陆念一的情报，让整个调查走向了更诡异的方向。
第一次是上周二。
她去送一份聚会请柬，去传奇总裁办公室找陆进川。请柬是她父亲陆明远的一位世交发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陆念一本要敲门，手却停在半空。
透过门缝，她看见陆进川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直挺，一如既往。
然后，他缓缓抬起双臂。
动作有点僵，肘关节像是生了锈，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弧度，微微张开。接着，他开始左右摇晃。
那摇晃带着一种古怪的节奏，慢，且顿挫。向左晃一下，停半秒，再向右晃一下。肩膀跟着动，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动。
像在跳一种……早已过时的、僵硬的复古舞。
陆念一屏住呼吸。
那诡异的摇晃持续了大概几分钟。忽然，陆进川停下。所有动作瞬间收敛，他站得笔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神态自若。
陆念一悄然后退几步，然后加重脚步，佯装刚到，敲了敲门。
“进。”
陆进川已经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放桌上吧。”
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陆念一把请柬放下，忍不住偷偷瞄他。陆进川察觉到目光，抬眼：“还有事？”
“没、没事。”陆念一挤出笑容，“哥你忙。”
她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心跳得像打鼓。
第二次，是偷拍。
陆念一多了个心眼。再去总裁楼层时，她会提前打开手机录像，装作自拍或拍窗外风景，镜头却悄悄转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有一次，她捕捉到了画面。
陆进川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弯腰，对着桌上那盆绿油油的仙人掌。
那仙人掌是苏静婉送的，说能防辐射。陆进川一直嫌它扎手又占地方，摆在那儿从来没管过。
可镜头里，他对着那盆仙人掌，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陆念一把视频音量调到最大，耳朵贴近听筒。
陆进川的声音，透过些许电流杂音，依然清晰：
“加油。”
说完，他直起身，面色如常地坐下，开始翻看文件。
陆念一盯着手机屏幕，内心有些发怵。
第三次，是关于手机铃声。
聚餐那天，陆进川去阳台接电话。手机就放在餐桌上，嗡地震动起来。
陆念一坐得近，下意识瞥过去。
屏幕上跳动的，不是陆进川用了很多年的、枯燥的默认系统铃音。
是一段旋律。轻快，活泼，甚至带着点幼稚的“滴滴答答”前奏。
陆念一愣了两秒，才想起来——那是她小学时最爱看的一部卡通片的主题曲。她小时候还老跟着哼。
陆进川那时总嫌吵，说她幼稚。
可现在，这段旋律从他那个冷冰冰的商务手机里传出来，违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进川很快回来，拿起手机，神色自若。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除了陆念一。
最让她心里发毛的，是前天半夜。
她起来喝水，路过书房，发现门缝底下透出光。
看看钟，凌晨两点半。
陆念一凑近门缝，眯起一只眼往里看。
陆进川没在工作。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亮他的侧脸。屏幕上不是报表，不是代码，而是一个网页。
网页标题很大，陆念一看清了。
“如何自然而不做作地微笑：十个简单小技巧？”
陆进川看得很专注。他甚至跟着网页上的步骤，尝试了一下。
嘴角向上牵动。幅度很小，很僵硬。然后停下，皱眉，看看屏幕上的示例图片，又尝试一次。
这次嘴角咧得大了些，露出一点牙齿。但眼神是空的，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形成一种诡异的扭曲。
像戴了一张不合适的面具。
陆念一捂住嘴，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没敢再看，蹑手蹑脚溜回房间，钻进被子，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小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周扬和宋江听完，半天没说话。
“还有，”陆念一补充，声音有点发虚，“他最近跟我妈打电话，居然会主动问家里花园的花开得怎么样。以前他从来不管这些。”
宋江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向周扬。
这位一向冷静专业的特助脸上很是惊恐。他老板的问题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健康检查做了，没问题。压力测试、行为逻辑分析，都排除了。”周扬缓过神，慢慢说，像在梳理思路，“商业间谍、恶意竞争，也没有迹象。心理评估显示，他只是‘有了一个强烈且持续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兴趣关注点’。”
他停顿，看向陆念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陆进川对着仙人掌说“加油”的侧影。
“现在，加上陆小姐看到的这些……”周扬斟酌着用词，“对着植物说话，练习微笑，跳……奇怪的舞蹈，把手机铃声换成卡通歌。”
宋江抹了把脸，干笑：“这要不是中邪了，我真想不出别的解释。”
“就是中邪了！”陆念一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我哥肯定是中邪了！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或者……或者被穿越了！身体里换了个灵魂！”
她越说越激动，在狭小的会议室里踱步：“你们想，他以前什么样？冷冰冰，硬邦邦，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活得像个赚钱机器。现在呢？会买蛋糕，会玩小游戏，会戴胡萝卜袖扣，还会对仙人掌说加油！”
她停住，转过身，双手撑在桌上，盯着两人：“这根本不是‘兴趣关注点’能解释的！这是从内核到外显，全变了！除了中邪，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周扬没反驳。他垂眼看着白板上那些零散的线索，试图将它们拼凑成一个合理的形状。可无论怎么拼，都拼不出陆进川。
那个他跟随了五年，理性、高效、近乎苛刻的“海城游戏业传奇”、他最骄傲的老板陆进川。
宋江挠挠头，看向周扬：“你信这个？”
“我不信怪力乱神。”周扬说，“但陆总的行为，确实超出了常理可解释的范畴。”
“那就是中邪！”陆念一斩钉截铁，“得想办法！得救我哥！”
“怎么救？”宋江问，“找大师做法？还是去庙里求符？”
“先观察，收集更多证据。”周扬恢复冷静，“至少，要弄清楚这些行为是否有规律，触发条件是什么，以及……是否对陆总本人或公司造成实质影响。”
陆念一用力点头：“对！观察！我回家也盯着他！他最近住家里的时候多，我一定能发现更多！”
调查二人组，变成了三人行。
只是方向，从理性的行为分析，无可挽回地滑向了玄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