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无妄之灾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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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两人已经半年多没见了。那次秦骜坦白自己有监听监控后，周怀崛就淡了和他的往来。
后来秦骜也约了几次，周怀崛都推说忙，几分真几分假秦骜没细究，不自取其辱。也就自觉停歇，免得碍周怀崛眼。
节日到了会收到不少人情，秦骜一个人也消耗不了，烦请他帮忙解决。
给他和余从源都送了几回东西，俩人一次都没遇上过。
有一回儿秦骜在周怀崛家门前，刚放下纸箱，就听到身后的电梯门到了。
电梯门打开有脚步往外走的声音。只是，那人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乘电梯走了。
秦骜掏出手机，定位显示：“与哥哥宝擦肩而过，一分钟前位置重合……”。
原来他在躲着秦骜。
秦骜有峰回路转的欣喜，周怀崛躲着他，那证明同居期间发生的事情对他并不是全无影响的。
周怀崛羞于见他，总好过勾肩搭背与他称兄道弟强。秦骜心里又生出了期待，放下东西就走了。
秦骜没理会周怀崛给他送的“秋波”，呷了一口酒不动声色打量方达峰。
方达峰的口味，他在几次商务宴后猜到了。
方达峰出身渔村，父母海难死了。在歌厅当打手的时候，因义气血性和灵泛脑子，入了擎爷的眼收为了契子。
接班擎爷的事业后，看准政策招贤纳才，一步步由黑转白，成了房地产数一数二的老板，摆脱了渔村里带出的穷酸味。
方达峰喜欢的无外乎是两种类型，一种是眼神坚毅的矜贵人，一种是风月场里欲望满身的可怜人。
钟情前者，是方达峰有再多钱傍身，幼年、青年时期遭受的冷眼和拜穷依旧是附骨之疽。
征服冷傲清高的矜贵人，摆弄他们、掌控他们所得到的快意和满足，意在安抚穷怕了的影子。
拯救后者，是他纵情之下的自我感动。
既满足情欲，又如因果循环。方达峰因擎爷相助翻身，他追随擎爷，说话做事也带着擎爷的根骨。为自己，但也不吝啬助人。
因此方达峰的名声，在圈内是很响亮的。哪家的会所青年都想被他赏眼看上。
最差也能还上负债；有本事的能在他的帮助下跨越阶级，从小情儿变大款儿。
说是风月场的神君也不为过。
那些MB心里门清儿，卖谁不是卖。卖方老板保底能上岸，拼一把能共享他的财富，再拼一把自己能逆袭成大款。
周怀崛来的晚，唱礼环节已经结束了，席都开了，服务员正在给他们上菜。
周怀崛压低声音对方达峰说，“抱歉啊，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不过还是祝你生日快乐，生意兴隆。”
方达峰凑近周怀崛，脸上挂着笑，“那你帮我一个小忙吧？我南城有个项目落地，是个度假酒店。你帮我测评一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秦骜的眼神追着周怀崛，在看见方达峰贴近周怀崛低语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方达峰左右手两边的位置，原本是留给官员和行长的。
宴会人多眼杂，他们都没来，秦骜代表律所，这才坐在了他的身侧。
周怀崛又是以什么身份在方达峰右手边落座？
情人？恋人？
秦骜越想越心凉，给物业管理公司的卫总发了匿名消息。
“听闻方总前段时间闹了个笑话，他的情人造反到招商会上，最后却什么事也没有。”
“想和方总再合作，可以去门口转一转。看到抱着礼物，面相跋扈，东张西望的漂亮男孩就带进来。”
收到消息的卫总是心惊的，方达峰的八卦他也知道，甚至那个小情儿他也是见过几次的，是个还在读大学的年轻人。
卫总本不想靠这种手段去触方达峰的霉头，他听闻那位搞砸了招商会虽没受到什么惩罚，方达峰却是扬言和他断了的。
这种痴情人藕断丝连的戏码他不想插手。他俩要成了还好，项目可以继续做；不成的话，方达峰连他一起厌嫌，才是得不偿失。
卫总狠心将手机熄屏，拿起刀叉继续进食。耳边人的交谈声却传入他耳中，他们在说绿能公司。
绿能公司的全称是绿能物业管理公司，他的竞品公司。
前几日约方达峰未果，却传出了他在和绿能执行总裁会谈的消息。
卫总放下刀叉，下定决心。
反正没有胜算了，虽然不知道匿名人是谁，提醒他这个对匿名人又有什么好处。
可他自己的好处，他是明白的。
秦骜看见不远处的男人起身，眼神凝重地扫视了席间其他人，脚步匆匆往外走去。
秦骜目送卫总的身影消失，端起酒杯饮下，细细品味。
周怀崛听出方达峰是借此邀约，他和方达峰没怎么接触，不太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但也能感受到他释放的善意。
“好啊，你喜欢出去玩？到时候我们出去玩叫上你。”周怀崛说。
席间不少人来向方达峰敬酒，周怀崛挪了挪，让出位置来。
秦骜看着周怀崛被挤在人群里艰难吃东西，一副受气包的可怜摸样，心里不好受。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跟他搭讪的人。
满桌的美食，没几个人用心欣赏。桌上的人与其说是赴宴，不如说是应酬。
每个人说话都带有目的，场上气氛太公务，没几个人真的奔着吃来。
桌上的好东西就进了周怀崛肚里，这里和医院食堂最大的区别就是，食物更精致，也更好吃。
他自动排除与他无关的噪音，将桌上的脆皮烤乳猪、松茸炖花胶、极品辽参煨鲍鱼、陈年花雕醉蟹、帝王蟹两吃、黑松露焗大龙虾、清蒸深海东星斑……送进嘴里。
吃得舌头都要吞进肚了，满足得整个人都喜滋滋的。乍一抬头，撞进秦骜怜惜的眼神里。
什么意思？看我吃得香就可怜我？
不要用这种眼神“霸凌”穷人好吗？
享受美食是对厨师的尊重！
周怀崛两腮鼓鼓的，筷子没停，瞪了回去。
秦骜被对面的“河豚”可爱到了，没忍住笑了下。手蜷了蜷，很想捏捏他的脸。
周怀崛见秦骜笑自己，懒得搭理他，继续吃。
身边嘈杂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人群也散开了。
周怀崛扭头看热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穿嘻哈风的年轻男人就指着他，对方达峰质问，“你看上的新情人？”
周怀崛有被冒犯的不爽。
抓起嘻哈男人的手指掰起来，令他吃疼才狠狠甩开，“哥们，别拿我找事儿。”
卫万东领着温植进来的时候是忐忑的，这个温植，形象和名字相差甚远。
酒店外面除了门童、代驾，就只有一个他背着一把花里胡哨的吉他。
穿得五颜六色戴一堆金属，蹲在喷泉边抽烟，怀里鼓鼓囊囊塞着什么。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卫万东走过去，一问认不认识方达峰，这五颜六色的叛逆青年眼睛就亮了，说话很轻浮，“那老狗让你来接我进去了？”
卫万东一听他说话，就知道没找错人，上回大闹招商会的，除了他怕也是没第二个了。
塞了张名片给他，“你贵姓？”。
叛逆青年在门口被门童拦下，温植将烟头丢地上踩灭了才被放行，说话时嘴里的烟雾也跟着往外溢，“温植。”
卫万东一路走一路提点，“你要是和方总重归于好了，记得帮我们公司美言几句。”
温植这才低头看攥在手心的名片，刺目的“XXX公司”，提醒着不是方达峰想念他了，而是有人想借东风，搏一个机会。
原本的欣喜一溜烟消散了，攀升起来的，是内心的不甘与愤懑。
他凭什么不爱我？！又凭什么说忘就忘！
温植辗转打听到方达峰的生日宴时间地点。
他认得那老畜生的车，虽然分手了，但礼物是一早准备好的，到底还是想送出去，将情谊了了。
虽然温植嘴上总喊他老畜生，其实两人年龄差没有很大，也就相隔十五六岁。
那时方达峰对他说，“我年轻时候努把力，都能生出个你来了。”
“我朋友的孩子跟你一般大，别跟我没大没小。”
温植父亲走得早，遇到难事总忍不住把方达峰当可靠的长辈依恋。
被分手了很伤心，但也想浪漫的结束这一段，能挽回最好，他到底还是不舍得的。
演出结束后，温植抱着忐忑的心情，借了朋友摩托开过来。
停车场上全是豪车，没有给摩托车预留的停车位。
他被指引去较远的地方停车，走了好远的斜坡才回到这里。
他没有邀请函无法进入，只能背着珍爱的吉他蹲在门口正对面，生怕错过方达峰的车。
身后传来喷泉淅淅沥沥的水声，温植抬头看见月亮高挂，分不清是月光照着他还是灯光照着他。
想到米娅和塞巴斯汀在喷泉月下的共舞，思绪还未完全发散就被卫万东带了进来。
不该想到《爱乐之城》的，不是好预兆。
骤然落空如兜头冰水，提醒他勿自作多情。
可温植性格不如名字般温良，若说父母为他起名温植，是取“植之榛栗”意，望他体会治国如植树的思想，提醒他为人做事深谋远虑。那他的性格就恰恰相反，一副鲁莽灭裂的样子。
当他一身叮当作响，被卫万东带到方达峰面前时，方达峰只有两句话，“卫总啊……”不满的眼神瞥了眼温植，“带走。”
两句话都不是对他说的，温植心头的火骤然烧了出来，将拎着的礼物狠狠砸到方达峰身上，“祝你早死，老变态！”
礼物袋摔在方达峰身上又滚到地上，隐没在桌下，四周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散开的人群空出位置，温植看见了坐在右下首的周怀崛。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五官清秀俊朗的男人。
一脸置身事外的好奇，刺激到了爱念落空的温植。
他指着周怀崛，像找到了方达峰心硬抽身的理由。
秦骜眯着眼睛玩味看着闹剧，脸上的隔岸观火神情，在温植将矛头对准周怀崛时荡然无存。
秦骜红着眼给景充发消息，“救场，带安保来把人扔出去。”
他安排温植进来，是给方达峰破镜重圆旧情复燃的机会，好让方达峰无暇勾搭周怀崛。
不是为了让这人蹬鼻子上脸欺负到周怀崛头上的。
周怀崛松开手，温植受痛，也不管方达峰了。
一把抄起上菜服务员手上的生日蛋糕，将它摔在周怀崛身上。
精美的奶油被破坏，粗暴的动作使蛋糕坯露出。
温植盛气凌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安生闭嘴完事了，咱俩谁招惹谁？”
宴会上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方达峰低头闭眼深呼吸，用带着怒意的命令口吻道：“温植。”
服务员为周怀崛递上清理的毛巾，周怀崛到底年纪大了些，不再如上学时冲动。
三言两语间也大概猜到了两人的感情纠纷，懒得和冲昏了头的小年轻争论。
蛋糕残渣被服务员带走，周怀崛专注清理衣服上沾到的奶油，不由打量起安抚温植的方达峰。
很正常的男人五官，很正常的男人气质。
视线移到秦骜面上，正准备细细对比，却撞进了秦骜关切，甚至略带怒意的心疼目光中。
周怀崛敏锐捕捉到某种类似的情绪，转脸毫不顾忌观察方达峰和温植，试图得到验证。
温植还在和方达峰拉扯，余光察觉周怀崛聚精会神的吃瓜眼神。
今天他这出，又何止一个周怀崛？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用审视、玩味的目光打量他，对他评头论足。
他会以“小情儿”闯进包养人生日宴，争风吃醋丑态毕现的形象，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数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将他为爱痴狂的不堪反复回味。
温植无力应付爆炸的自尊心，抬起手想要打断周怀崛的目光。
周怀崛和温植对上视线，发现他的眼神逐渐凌厉，清理奶油的手警觉停下，浑身绷紧做迎战准备。
就在温植扭身抬手的瞬间，一只手从后抓住了温植，随后更多人将温植抓住。
几个装备齐全的黑衣安保出现，在一旁黑色西装年轻人的示意下，将温植控制住，直接带离宴会厅。
温植像战败的俘虏，沉默着被安保押解出去了。
身穿黑色西装的稳重男对方达峰礼貌微小点头，“方总。”
方达峰点了点头对他说，“辛苦。”随后对左下首的秦骜点了点头，眼里有感激。
周怀崛见温植杯带走了，也就没有再留意稳重男和方达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
谁料周怀崛还在低头擦拭受污的西装时，余光察觉有人靠近。
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周医生，我带你换身衣服吧？”
周怀决惊讶扭头，发现是刚才的稳重男。
只见稳重男善意微笑伸出了手，“周医生，神交已久，初次见面，我是景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