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渔翁得利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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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崛被景充领去更衣室的时候，还在用新奇的眼神看他。
景充剑眉星目，温和妥帖，与他脑补的形象不分上下。
“周医生不用担心，酒店就有净衣服务，我帮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景充不亏是特助，办事很周全。
周怀崛向景充道谢，景充将他送回席上就离开了。
有人问周怀崛是做什么行业的，听到他说医疗正打算深入，细问只是个骨科医生后，就礼貌结束了交谈。
周怀崛给陈轰发消息，“大炮，西装脏了，留在酒店清洁了，不要紧吧？”
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陈轰也是清楚西装被弄脏的始末的。
周怀崛不知道他的席位安排在了哪，想来他也是坐不住，会满场敬酒递名片结交人的，本也不着急陈轰的回答，没想到很快就收到消息了。
陈轰跟他说，没关系，西装就是给他买的，让他放心。
席末，上了水果、甜品、清茶，周怀崛是坐陈轰车来的，给他发了信何时碰头回家。
周怀崛跟着散场的人往外走，陈轰还没回消息，他在大堂的等候区坐下了。
闪电骤然出现，没几秒雷声响起。周怀崛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狂风呼号暴雨如注，外头的地已然湿了，地面泛起圈圈涟漪。
周怀崛收回视线，不少人在眼前经过，周怀崛低头摆弄手机，等着陈轰的信儿。
没等到陈轰，倒是等到了方达峰。“周先生，落雨了不好走，我送送你吧？”
忽然有人搭话，周怀崛吓了一跳。方达峰是商人，地产业。就算是结交也优先会选同行，他们两个绝对算不上领域重合。
论合作谈不上，医患关系倒有过。可要是论医患感谢，锦旗已经谢过了又何必来上一出迂回的生日宴。
想起落座时的同游邀约，再加上席上的闹剧。周怀崛对方达峰接触自己，有了猜测。
先不说周怀崛弯没弯，会不会对他感兴趣。就方达峰这情史，也够劝退人了。
谁遇上他那个脾气火爆的情人，都是要干几仗的。没多少真情或假意，怕都招架不住。“不用劳烦方先生了，我等等大炮。”
方达峰脸上有疑惑之色，周怀崛补了句，“陈轰，我们叫他大炮。”
“他怕是带不了你回去了，我刚才见着他与XX公司的黄总聊得投入，俩人又换了清净私密的地方再续。”方达峰露出了然的神色点点头，又提醒道。
“你实在不想与我同坐，酒店也有送车服务。我帮你叫辆车，不让你为难，怎么样？”方达峰像是看穿了周怀崛的抗拒，做低姿态以退为进。
真让方达峰叫车了岂不是坐实他不愿意和方达峰同乘，承认了和方达峰接触很为难？
周怀崛和人交际总留一线，不轻易和人交恶。何况他和方达峰也没什么口角和冲突，更没必要错失一个房产界头部的人脉。
“方先生说笑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怀崛放下手机起身，跟着方达峰往外走。
一落雨气温也跟着降，外头凉飕飕的。方达峰的车已经稳当停在门口了，门童将车门拉开，方达峰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
突兀的男声叫住了他们，“方达峰！”
顺着声音望过去，是刚才被安保带离场的温植。
大抵是安保不允许他踏入酒店范围，年轻的男人站在酒店的屋檐外，雨水早已将他的身影淋湿。
他的发型吸饱了水，湿乎乎的塌了下来，乖顺的贴着。没了舞台造型，虽然狼狈，却更惹人动容。
方达峰一见刚才张牙舞爪，如今淋雨示弱的温植，想也没想就快走了几步，将他拉回了檐下。
又一辆豪车驶入，绕过方达峰的车，停在了他的车前头。
“方总，人，我帮你送吧。”
周怀崛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秦骜吓了一跳。
温植听见了精英男的话，倔强的抓住方达峰的衣摆。
方达峰叹了口气，“那就麻烦秦总了，改日请秦总喝酒。”对周怀崛说，“再见。”
周怀崛点点头，“方先生先忙。”
秦骜微笑颔首，先行坐上车，眼神一扫周怀崛。
周怀崛收回目光，跟着上车。
景充坐在前排，跟周怀崛打了声招呼。
车子发动，车厢隔音效果好，听不见外头的雨声。
车内没有人说话，这是两人半年多来首次面见。
周怀崛就算有心与秦骜寒暄，闻着他身上萦绕的酒气，和看见他抱胸闭眼休息的动作，也没了开口的机会。
不需自报家门，周怀崛也认出了这是回锦绣庭的路。
秦骜冷淡又不失关照的样子使周怀崛放松了很多。累了一天，吃饱喝足，在车辆平稳舒适的行进节奏里，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秦骜睁眼扭头看周怀崛，周怀崛的头完全扬靠在车座和车门间。睡得很香，路灯时不时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脸照得明暗变幻。
秦骜侧头看了很久，压抑不住的情感蠢蠢欲动。
他看着周怀崛的睡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控制着因酒意催生的情欲，怕自己失态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腿太麻了，周怀崛伸腿就醒了。
敏锐察觉到车已经停了，车窗上还有连绵不绝的雨水。
周怀崛正想着怎么回去，景充已经听见了他的动静，将雨伞从缝隙里递了过来，“周医生，给。”
“谢谢，找个时间还你。”周怀崛接过雨伞，对景充道。
景充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周医生不用麻烦，下次见到秦总，还给秦总就好了，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景充和周怀崛的对话，令一旁缓酒劲儿的秦骜也醒了。
“随便他，走了。”秦骜颇不耐烦。
没有人搭腔，周怀崛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一会儿亲人一会儿赶人的。
但到底麻烦了人家，开门打伞后还是对秦骜说，“谢了。”又对着驾驶座说，“司机慢慢开，注意安全。”末了不知道是对景充还是秦骜说了声，“拜拜。”
秦骜闭上眼没搭理，周怀崛关上车门，踩着水往小区走。
司机正准备开车，景充忽然喊停，“秦总，有只猫。”
秦骜闭着眼，嗓音有些喑哑，“你没见过？”
“这雨这样大，猫又格外小，怪可怜的。”车窗完全降下去，雨水打到景充的脸上，他看清绿化带里惊惧踱步的幼猫处境，回头跟秦骜传着话。
“你要收养就养。”秦骜说道。
景充应了声，淋着雨下车，将西装外套脱掉，将无力软绵的落汤幼猫用衣服兜了起来抱回车里。
周怀崛在门口便利店买了烟和零食，刚出门就看到秦骜急切推开车门，对着下水道呕吐。
景充也开门下车，将手上的什么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周怀崛根据配色，猜测是景充的西装外套。
周怀崛转身进便利店买了两瓶水，打着伞往路边打双闪的黑车走去。
走近了听见景充举着手徒劳的给秦骜挡雨，嘴上在跟秦骜道着歉，“秦总，抱歉，让小白拉你车上了。”
秦骜没功夫搭理他，扶着双膝吐了个昏天黑地。
周怀崛很不落忍，闻见空气中散发的浓烈酒精味道，很刺鼻。
景充看见周怀崛去而复返，眼睛一亮，“周医生，你看秦总，应酬真是辛苦了。”
“你先上车吧，我给他打伞。”周怀崛将伞倾到秦骜头上。
景充回到车上降下车窗，“秦总，猫打起摆子了，我带猫去看看。今晚劳烦周医生照顾你，可以吗？”
说是询问秦骜的意见，景充分明是对着周怀崛说的话！
景充看似逾矩处处冒犯上司，在周怀崛看来，却仿佛是帮着秦骜给他制造机会和他相处。
想来也是，半年前他在秦骜家住着，被打击得格外脆弱。景充没少当传声筒，把他当另一个上司似得，将秦骜的日常都给他汇报。
这么心细如发的人，如果看不出两人有情谊，才不敢用别的借口轻慢顶头老大呢。
这半年他和秦骜断了联系，作为特助景充又怎么会没有察觉。
怕是刚才出了点无伤大雅的意外，他自己送上门来，景充哪有不用的道理。
一来，可以揭过幼猫受惊排泄，激得老总淋着雨狼狈呕吐的事情。
二来，也助攻秦骜，给两人重归旧好创造机会。
秦骜无奈挥了挥手，车辆立刻启动，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周怀崛的视线中。
这是赖上周怀崛了，看在今晚秦骜送他回家的份上，周怀崛没狠心将他扔在路边。
给秦骜撑着伞的功夫，两人的身上都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
周怀崛等他吐得差不多了，将矿泉水从袋子里掏了出来，递给他。
狠狠吐了一番的秦骜好多了，秽物也都被水流完完全全冲进了下水道。
周怀崛和秦骜并肩往小区走，秦骜来给周怀崛送过好多回儿东西了，熟悉路况。
没走几步，秦骜将雨伞接了过去，被遮挡的视野终于开阔了。
秦骜将人往怀里揽，大概是刚吐过的缘故，嗓音和以往不同，带着磁性的哑音在周怀崛耳边响起，“哥哥别躲，快走几步就到家了。”
俩人肉贴着肉，冷冷的雨夜中，秦骜是唯一的热源。
周怀崛不由想起，上个雨夜，秦骜亦执了伞，“千山万水”来接他。那时他说的，也是“回家”。
成年后，关于“回家”的温暖片段，几乎都是秦骜给的。
周怀崛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身体，没有喝酒胜似酒醉，心里有一丛火苗，正燃烧着烈火。
那呼之欲出的什么，又到了嘴边。周怀崛抬起脸，看见雨水不知何时打湿了秦骜，有雨滴在他的唇上将落未落。
鬼使神差的，周怀崛提手，用指腹将水珠擦掉。又嫌不够似得，用掌心将他脸上的雨水抹开。
对上秦骜探究而带隐秘深意的目光，周怀崛似是被烫到，慌忙移开眼神，被秦骜半拖半抱，带向亮起楼道光的入口。
秦骜目视前方，掌心却有力的将周怀崛劲瘦的腰身箍住，声音缱绻传入周怀崛耳中。“哥哥，怜惜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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