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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绝版雪山【番外】 “幸而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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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应年的家教课程结束。谢承祈把谢莞然支开，斜斜靠在书桌边，目光落在应年身上，散漫又认真地试探：“应会长，想不想去滑雪？”
应年收拾书包的手停顿了一秒，眼睛瞬间亮起来，抬头看向谢承祈：“可是我不会。”
“应会长也有不会的时候？”
“当然，我又不是神，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会。”应年坦然地回答。
“你是啊。”谁知谢承祈竟给出了肯定回答。
应年疑惑地抬眼看向他：“是什么？”
谢承祈俯身，极轻地在应年的鼻尖印下一个吻：“我的小神明，不用会很多东西，只要站在那里，就能保佑我心安。”
被他亲过的地方烫得人心尖发颤，应年偏开头，假装不在意地拉好书包拉链，然后坐正看向谢承祈：“那你犯罪了，知道吗？”
谢承祈凑近，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反问：“不知道。小神明，我犯了什么罪？”
应年唇角一勾，一字一句，清晰地给他定罪：“亵渎神明，当属重罪。”
说完，他背上书包，转身朝门走，背影都带着几分得逞的轻快。
谢承祈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轻声认下：这罪，他认一辈子。而且，只准是他一个人的罪。
车子开到滑雪场时，雪场正浸在夕阳西落的温柔里，整片天地都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蓝粉，安静得只剩下风掠过雪坡的轻响。谢承祈已经提早包下了整个雪场，还邀请了沈俟暝他们一起来。
颜昱一听要滑雪，激动得像个上了弦的小鞭炮，整个人都要蹦起来，却被沈俟暝硬生生按住，恶令只能在一旁看着。
“不要！哥，我想滑雪！真的很想很想！”
“之前在老家的时候，连雪都没机会见到呢。”
“哥哥，我可以滑雪吗？我可以滑雪吧，可以的吧。”
沈俟暝被他拽着袖子晃，任凭颜昱怎么软磨硬泡，都只当没听见，神色冷得像雪场的风。
江翎勾着厉桉的肩，凑过来看热闹：“哟，沈大少爷，怎么着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当起保安了？我们沪少来滑雪，还得看你脸色？”
沈俟暝抬眼，用眼神示意：你自己问他。
颜昱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蔫蔫地蜷着腿坐在雪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一会儿应会长跟着我就行。”谢承祈理了理应年的衣领，说完话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两人走过去，应年把滑雪板递给谢承祈，蹲在颜昱面前，声音温温柔柔的：“怎么了小昱？出来玩还不开心啊。”
颜昱抬头看向应年，眼眶都红了，越说越委屈：“哥哥不让我滑雪，那他为什么还要带我来。”
其余四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俟暝。
沈俟暝：……
“你自己非要来。”
江翎冲颜昱眨眨眼：“嗐，人家要玩儿你就让人家玩儿呗，就算有心脏病，那又不是一碰就碎。小颜昱，你要是真想玩，叫两声哥哥，我带你滑两圈，保管比你哥轻松。”
颜昱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刚要点头，就被沈俟暝一个眼刀瞪回去。
谢承祈轻飘飘接了一句：“其实好办啊。”
沈俟暝看向谢承祈，等着这位好兄弟出馊主意。
谢承祈轻轻一咳：“你抱着他滑啊。”
江翎笑着撞了撞谢承祈的胳膊，谢承祈朝他挑了挑眉。
颜昱瞬间抬起头看向沈俟暝，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哥哥，可以吗？
沈俟暝瞬间读懂，但他不想懂。
所以他拒绝：“你以为是抱团轻雪？”
颜昱听懂了，沈俟暝这是在嫌弃自己重。
江翎靠在厉桉身上，笑得直不起腰，半天缓不过来。
还是应年开口：“小昱平时也有锻炼的，体质没那么弱，就滑个一两百米意思一下，应该没什么风险。”
颜昱疯狂点头：“嗯嗯嗯！”
江翎：“对对对，小应年说得太对了！”
沈俟暝眼刀直甩江翎。
江翎害怕挨揍，赶紧找借口溜：“那什么，小桉桉，我们走。”拽着人就跑了。
谢承祈揪住应年的帽子将人拉起来：“好了，问题解决了。”说完就带着应年转身离开。
人都散了，沈俟暝垂眼睨着还坐在雪地里的颜昱：“还不起来？”
颜昱“嘿嘿”笑了两声，顺势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活像只讨到糖的小狗。
另一边，应年抱着滑雪板，被谢承祈牵着走向初级缓坡。魔毯在脚下缓缓运转，暖黄的灯光映在雪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应年察觉到不对，抬眼看向谢承祈：“我们为什么不去那边？”
谢承祈捏了捏手心里的软肉：“因为那边是成人区，小朋友就该乖乖待在初级道。”
听到他这么说，应年瞬间不乐意了，挣开他的手，皱眉反驳道：“我才不是小朋友。”
“不是吗？可是小朋友一般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小朋友。”
应年别过脸，懒得理他。
谢承祈轻笑，放软了语气哄道：“你第一次滑，在这边安全一点。”
“我不要，我要去那边。”
应年向来要强，谢承祈听惯了他的“不用了”，这样直白的反抗还是头一遭。谢承祈眼底的笑意更深，顺势应道：“可以。”
“等你在初级道练会了，我就带你去那边。我们应年小朋友天赋异禀，卓尔不群，肯定一遍就过。”
应年没说话，抱着滑雪板就往前走。
谢承祈快步跟上来，替他戴好手套、穿好滑雪板，动作细致又熟练：“我先滑一遍，应会长可看好了。”
应年心里犯嘀咕：滑雪有什么难的。可下一秒，他脚下猛地一顿，重心瞬间失衡。
“谢承祈——”应年下意识叫出声，指尖还没碰到任何东西，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谢承祈眼疾手快，立刻追了上去。
初次踩雪的应年，兴奋远盖过了慌张，很快就适应了滑行的节奏，可因为太过紧张，速度完全失控，姿势僵硬得像块木板。
谢承祈稳稳跟在应年身侧，声音穿透风声：“应年，别紧张，放松膝盖，重心往前压！”
应年咬着牙听他的话，身体和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僵硬的姿势终于有了弧度。
“很棒！现在试着用刃转弯，重心移到外侧脚，内刃卡雪！”
应年照着他说的做，速度缓缓降了下来，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都轻了，整个人竟真的生出几分轻盈感。他转头看向谢承祈，对方朝他竖大拇指，眼底的笑意亮得晃眼。
应年慢慢张开双臂，正想顺势再滑一段，没想到雪板忽然打了个趔趄。谢承祈眼疾手快，迅速滑到他身前，雪板一横，稳稳刹住，激起一片细碎的雪雾。
应年反应极快，下意识抬手护住谢承祈脑后，可惯性太大，整个人还是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对方怀里。谢承祈稳稳抱住怀里的人，顺着力道缓缓倒在雪地里，雪沫子溅了两人一身。
“摔疼了吗？”应年撑着胳膊起身，第一时间去查谢承祈的状况，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肩，就被谢承祈伸手环住了腰，牢牢扣在怀里不让他起来。
谢承祈抬眼望着他，雪光落在他眼尾，尾音勾着几分慵懒：“应会长好厉害啊，第一次滑就能把刃用得这么顺。”
应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心跳骤然失序，轻声道：“幸而有你，如舟遇岸。”
谢承祈眼底的笑意更深，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那应会长，以后可都要靠着我这岸了。”
“哥，有人摔倒了。”颜昱指着一个方向就要跑过去，被沈俟暝一把拉住。
“干什么去？”
“救人啊。”
“你瞎？”沈俟暝掐着颜昱的脸转过来，“你看清楚，那是一个人？”
颜昱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才看清地上躺着的分明是谢承祈和应年，懵懵地嘀咕：“他们俩好好的，躺雪地上干什么？”
沈俟暝睨着他，语气凉飕飕的：“等着你去救。”说完就拦在缆车旁，半点不让他往前凑。
颜昱乖乖跟着坐上去，小声嘟囔：“哥，我好像有点近视了。”
“是想让我给你捐眼角膜？”
“这怎么行，捐完你就看不到了。到时候我们一个瞎子，一个心脏病，以我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养活你，难道要上街乞讨吗？”
沈俟暝淡淡瞥了他一眼：“起码饿不死。”
应年如愿以偿地被谢承祈带到了高级道。他学得极快，身姿利落又稳，滑行时腰背绷成一道漂亮的弧线，雪板切雪的动作干净得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谢承祈始终与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既不越界，又能在他重新微晃时第一时间伸手拖住腰腹；应年也总能精准接住他的节奏，一个眼神便懂对方要变向、要加速，雪道上两道身影一左一右，雪痕交叠又错开，默契得仿佛早已在这片风雪里并肩过千万次。
沈俟暝终究拗不过颜昱亮晶晶的眼神，松口让他在平缓的小段试滑——短短几米，慢到几乎不会有任何颠簸。颜昱笨拙地蹬了两步，整个人晃得像风中的芦苇，没两步就踉跄着停住。
他干脆利落地脱下雪板，抱着板子颠颠跑向沈俟暝，语气里带着讨巧的认真：“哥，我觉得滑雪不太适合我。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听你的话，在一旁看你滑。”
沈俟暝冷笑一声：“笨。”
“我才不笨！”颜昱立刻鼓着腮帮子反驳。
沈俟暝抬脚就走，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就见颜昱杵在原地，乖乖望着他。
“站那里做什么？”
颜昱朝他摆着手：“哥，我在这里等你吧。”
沈俟暝无奈折返回去，伸手拽住对方的手腕。
颜昱巴巴地凑上去，仰着小脸蹭他的肩：“哥哥，你真的觉得我很笨吗？”
“骗你的。”
颜昱瞬间笑开，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我就知道！”
六人聚在高级道起点，谢承祈与江翎勾着肩，嚷嚷着要比一场。沈俟暝理都没理，脚下轻轻一蹬雪板，身型如寒松般利落，俯身而下，在雪道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瞬间便冲出老远。
“哎，这人怎么这样啊！”江翎又气又笑，撇着嘴吐槽，“跑这么快赶着去接小尾巴呢？”
“你第一天知道啊？”谢承祈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侧的应年，“应会长，准备好了吗？”
应年朝他一点头：“嗯。”
四人同时滑下。
谢承祈与应年并肩而行，雪板切雪的频率分毫不差。谢承祈刻意放缓了速度，始终与应年齐头，在过弯时用身体替他挡住迎面的风雪；应年则稳稳跟上他的节奏，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次变向都精准踩在谢承祈的节奏上，两人的雪痕在雪道上几乎融为一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眼里只剩彼此的身影。
厉桉身姿稳而快，雪板在雪面上划出流畅的S形，动作克制又精准，像在雪上跳一只无声的舞，全程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速度却丝毫不减。江翎则是张扬肆意，身体大幅度倾斜，雪板带起大片雪雾，每一次加速都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死死咬住厉桉的节奏，半点不肯落后。
四人几乎在同一条直线上，风卷着雪沫在身后炸开，雪道上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山底的蓝粉色夕阳冲去。
而此时的颜昱，正坐着返程的缆车，速度慢悠悠的，远比不得滑雪板俯冲的迅捷，他就趴在看车的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下滑行的沈俟暝，小手时不时挥一挥，轻声喊着“哥哥”，晚风把他的声音有多在雪地里，软得像棉花糖。
缆车缓缓往上下滑行，等他终于踏下山脚的雪地，一抬头就撞见沈俟暝的视线里。
沈俟暝早已滑到终点，站在缆车出口旁，冷着脸，却下意识伸出手扶他下来。
沈俟暝刚把颜昱拉到身边，身后便传来两道急促的破风之声。
谢承祈和江翎在滑行中遥遥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兄弟间的默契已然成型。二人拧身加速，在即将靠近沈俟暝二人的瞬间，猛地横板急刹！
“唰——”
厚重的积雪被雪板狠狠掀起，漫天雪白的雪雾轰然炸开，簌簌地扑在沈俟暝和颜昱身上，细碎的雪粒溅在裤脚，带着微凉的气息，瞬间糊了两人满脸。
结果自然是谢承祈和江翎双双挨了沈俟暝一脚。颜昱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雪沫从发梢簌簌往下掉。
应年和厉桉同时滑到终点。
厉桉收板时动作干净利落，雪雾只在脚边漾开一小圈。江翎立刻凑上去，伸手替他拍掉肩头的雪，絮絮叨叨说着刚才的急刹有多帅，厉桉垂着眼听，末了淡淡补了句“幼稚”。
谢承祈则第一时间转向应年，摘掉手套伸向他红扑扑的小脸。应年刚滑完，鼻尖冻得通红，呼吸还带着未平的轻喘，见他伸手，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冰冷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谢承祈反手将那只手牢牢攥住，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捂着，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暖意里，低声问：“冷不冷？”
应年摇摇头，抬眼冲他笑：“不冷，小老头。”
谢承祈眼尾一弯，微微俯身，呼出的白气铺在应年的鼻尖上：“我是小老头，那你是什么？”他故意让应年耳边凑了凑，得逞地笑，“嗯？我的小老婆？”
痒意漫过全身，应年偏开一寸，没应声，指尖轻轻勾了勾谢承祈揣在口袋里的手，然后抬起下巴，在他粉扑扑的鼻尖上，落了一个凉丝丝、软乎乎的轻吻。
退开时，他眼尾弯着笑，声音轻的像雪落在松针上：“你说呢？”
谢承祈呼吸一滞。
那点凉丝丝的触感像雪粒落进滚烫的胸口，瞬间炸开一片燎原的热，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原本揽着肩的手不自觉收紧，把人更紧地圈在怀里。雪松味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在雪雾里混成一团。
谢承祈眼尾轻轻一挑，那点被撩乱的心跳全压在眼底，喉结滚了一圈：“应年，敢这样撩拨我，就不怕……我得寸进尺吗？”
应年的耳尖被冻得更红了。他咬着唇笑了笑，脆生生顶回去：“你不敢。”说完抽回手，转身就要跑。却被谢承祈一把拽回来，从身后牢牢环住，胸膛紧紧相贴，温热的气息裹着雪松香，尽数落在他的侧颈。
谢承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我有什么不敢的？”
话音落，他低头，在应年冻得发颤的耳尖上，落了一个轻得像雪絮的吻。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蓝粉色的晚霞彻底褪成深紫，山风也凉了几分。几人凑在一起，并肩坐在雪地上，头顶是初亮的星子。江翎絮絮叨叨吐槽沈俟暝刚才不讲武德，颜昱立刻帮腔，沈俟暝把他来到自己身边，冷着脸怼回去，闹得雪地里全是笑声。
谢承祈揽着应年，应年半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听着身边的喧闹，指尖在谢承祈的掌心轻轻画着圈。
任由冰凉的积雪裹着周围的暖意，任由少年们的笑声漫过雪山，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再也不会重来的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