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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温柔告别 “谢承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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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奔驰S级静静泊在学校正门的路边,恰好在放学人潮的边缘。二月最后一天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冷干,吹得车身锃亮的黑漆泛着冷光,与周遭喧闹的校服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应年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习惯性地朝车棚方向偏头,目光刚触到自己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余光就被倚在轿车旁的身影牢牢牵住。
谢承祈斜斜地靠在车身一侧,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里,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应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地专注。那双桃花眼在暮色里亮得惊人,连平日里惯有的笑意都淡了几分,只剩一片直白的、毫不遮掩的在意。
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左耳那枚不起眼的哑光黑铂金小方钉,此刻在路灯的映照下,却显得格外耀眼。应年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唇角先一步漾开。他加快脚步,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谢承祈直起身,顺势抬手,接过应年肩上的书包。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稍低,带着点惯有的狡黠,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来接我的小朋友回家啊。”
话音落,谢承祈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厚重的车门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车内暖融融的热气瞬间涌了上来。
“快上车,外面风大。”
“好。”应年笑着弯身坐进去。
车子平稳驶出学校路段,避开了晚高峰的拥堵,往城东的方向开去。窗外的街景渐渐从热闹的学区,变成了静谧的高端住宅区。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车窗,在谢承祈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他开车的样子格外沉稳,眉眼间的戾气早已散尽,只剩平和。
车子最终停在地下车库。
谢承祈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应年。他没多解释,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自然地牵住应年的手,将人从车里带出来。
掌心相贴的瞬间,应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跟着谢承祈走进专属电梯,看着陌生的门禁和轿厢内精致的内饰,应年终于忍不住问:“不是回家吗?你带我来哪了?”
谢承祈低头看着应年,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缱绻的笃定:“是回家啊,回我们的家。”
谢承祈牵着应年,在一扇米白色的门前站定。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密码锁:“到了,密码是你生日。”
应年看着眼前的门锁,耳尖微微发烫。他抬手按下那串熟悉的数字,电子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随即传出一道低柔的提示音:
[欢迎回家。]
应年微微勾起唇角,跟着谢承祈推门而入。
这是一套挑高的复式公寓,整体是利落的现代简约风,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妥帖的暖意。浅灰色的地砖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小区的中央花园。
谢承祈牵着他的手,从玄关开始,一处处走过。
走到客厅,应年的目光忽然顿住。电视旁的置物架上,摆着一个原木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那是他生日那天,他们在祈年殿拍的合照。
应年的指尖轻轻抚过相框的边缘,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惊喜:“你洗出来了?”
谢承祈靠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眼里盛着暖光,语气轻描淡写,却藏不住珍视:“嗯,洗了两张,一张在这儿,一张在卧室。”
走上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谢承祈推开门,应年的视线瞬间被抓住——床头墙上的小格展示柜里,嵌着那个数学竞赛前他去白云观为谢承祈求的锦囊。
应年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柜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软:“你怎么给摆出来了?”
谢承祈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里带着应年熟悉的雪松气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应年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以后,它就摆在这儿,我们每天都能看见。”
应年的耳尖微微发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承祈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那力道克制得发颤。
谢承祈直起身,牵起应年的手带他转了一圈,往楼下走,桃花眼里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狡黠:“应会长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应年抬眼看他,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你还会做饭吗?”
谢承祈低笑一声:“应会长以为,我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吗?”
应年先是垂眸顿了顿,装作认真思索的模样,片刻才抬眼:“不是吗?”
谢承祈望着他,眼底的玩笑淡去了几分,指尖摩挲着应年的手背,声音低沉又清晰:“再浪荡的性子,也得有个能镇住我的人——显然,应会长就是那个例外。”
应年看着他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心里一动,便不再玩笑。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流水声和刀具碰撞的轻响。应年几次走进厨房想搭把手,都被谢承祈笑着推出来。他只好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落在那张合照上,电视里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忽然觉得有些口渴,应年起身走向厨房。他拉开冰箱门的瞬间,动作顿住了。
里面被填得满满当当,码得整整齐齐的新鲜蔬菜、水果、几盒他经常喝的低脂牛奶和各种吃的。
应年的指尖轻轻拂过冰箱门,叹息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谢承祈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是应年喜欢吃的糖醋小排。他擦了擦手,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应年面前,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总吃速食不健康。”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地像在许下一个一生的承诺:“以后,我每天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应年接过水杯,指尖悬在杯壁上顿了半秒。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向谢承祈,那双总是带着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藏着几丝的红血丝。
骗人。
下一秒,应年忽然转身,钻进谢承祈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软糯,又裹着藏不住的认真:“还是我来吧,你还要忙着赚钱养我呢。”
虽是句玩笑话,却字字都敲在谢承祈的心尖上。
谢承祈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把人抱得更紧,埋在他颈间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他知道,应年不是在开玩笑。
过了好一会儿,谢承祈才松开他,指尖轻轻拂去应年发顶的碎发,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好。”
他顿了顿,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语气却轻得像羽毛:“洗手吃饭吧。”
吃完饭,两人在客厅沙发上依偎着看了会儿电视。暖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柔在一起,电视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谢承祈半躺在沙发上,让应年枕在自己胸口,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两人的手交叠着,举在暖光里,指缝相扣,皮肤相贴,连脉搏都浅浅同频。谢承祈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应年的指节,像在把这个人的温度刻进骨子里。
“应年,我好爱你。”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漫不经心。谢承祈很少这样直接示爱,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过。
应年抬眼,撞进他满是红血丝的眼底。那是强撑了一整夜的疲惫,也是藏不住的惶恐。
“我知道啊。”应年抚摸着他手背上的青筋,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碾碎,“谢承祈,谢谢你爱我。”
谢承祈握紧他的手,垂眸纠正他:“应年,爱是理所当然的,不要说谢谢。”
应年笑了笑,回握住他,眼尾弯出一点温柔的弧度:“要谢的。”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受到爱的人。”
谢承祈爱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并非无人倾慕,只是旁人贪恋的从来都是那张漂亮的皮囊,或是他常年挂在脸上温和的假面,没有人愿意剥开他层层伪装,去接纳他腐烂灰暗的过往。
唯有谢承祈。
一个生来高高在上,冷眼阅人,从不轻易为谁停留,眼底容不下庸碌众生的人。可偏偏,这样的谢承祈,认认真真、毫无保留地,爱上了应年。
爱上了一个满身枷锁的人。
一遍遍抚平他的伤痕,固执地为他建立起缺失的底气。
可即便如此,这份被人稳稳捧住的爱意,依旧是他穷尽半生都求而不得的奢侈品。
他生来就被困在冰冷与苛待里,早已习惯独自负重前行,是谢承祈的出现,才让他第一次拥有被好好偏爱、好好珍视的片刻。
只是这份爱太短暂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应,还没来得及将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意好好珍藏,就已经要失去了。
谢承祈叹了口气,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我们应年小朋友,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依靠我这个大人呢?”
应年立刻反驳,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还没成年呢,我才是大人。”
谢承祈轻笑一声:“好,应年大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把后背交给我呢?”
应年环住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我想,我永远也学不会。”
“没关系。”谢承祈的手臂瞬间收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蹭了蹭:“那就慢慢学。你学不会我就一直等,一直教。”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描摹着应年的耳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等你学会了,我就带你去看全世界的星星,好不好?”
应年在他的颈间蹭了蹭,只发出一个轻轻的单音:“嗯。”
窗外的风卷着残冬的凉,却吹不进这间暖融融的屋子。
应年起身去浴室洗澡,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他刚把泡沫冲干净,身后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带着水汽的怀抱从身后覆上来。
谢承祈体温烫得惊人,手臂环得很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应年身子一僵,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承祈……”
下一秒,他被谢承祈扳过身,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水流顺着两人的发梢滑落,打湿地面。
谢承祈的吻落下来时,比想象中更温柔,也更重。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烫得应年的耳尖发红,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缝,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
应年抬手,轻轻搂住了谢承祈的后颈,任由他的吻越来越深。水流声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承祈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力道克制得发颤,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就在这时,应年颈间忽然落了一滴泪,温热的、咸涩的,像一滴雨砸在玻璃上,清脆一声,便将眼前这场温柔的幻梦,震出了细密的裂痕,瞬间碎成了无数个再也拼不回的碎片。
应年把脸贴得更近,声音轻得像叹息:“谢承祈,我等你。”
谢承祈的动作猛地顿住,随即把他抱得更紧,埋在他颈间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应年……”
冬天总算要结束了。这场只属于他们的、私藏的心动,却永远留在了这场回不去的凛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