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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了 意识回笼的 ...

  •   意识回笼的时候,江瑾语觉得脑袋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塞进一个不合尺寸的容器里产生的撕裂感。

      她本能地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腔调,说的话断断续续地钻进她脑子里。

      “……语?江瑾语?你醒醒,别睡了,晚上还去不去酒吧……”

      酒吧?

      这两个字让江瑾语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她和哥哥一头扎进极限挑战的世界,雪山、荒漠、孤岛、深海,全世界都是他们的训练场,酒吧这种地方离他们的生活十万八千里。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

      入目的是一张凑得极近的脸,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生,穿着夸张的破洞裤和铆钉夹克,正拿手指戳她的肩膀。

      “你可算醒了!快起来,夭哥在外面等着呢。”

      夭哥。

      江瑾语瞳孔微微收缩,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把面前的小茶几带翻了,上面的易拉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她没理会那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剥落了一半的黑色指甲油。

      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应该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是指节粗粝、虎口带茧的那种。

      而现在这双手,干净白皙。

      江瑾语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清晰而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一间乱七八糟的出租屋,墙上是涂鸦和海报,地上丢着空易拉罐、外卖盒和乱七八糟的衣服。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烟味和泡面调料包的气味。

      一个典型的、被彻底放弃的年轻人的据点。

      黄毛男生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语姐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就倒了,吓我一跳,是不是昨晚喝太多了?”

      江瑾语没理他,她的目光定在门口的方向。

      门半开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一个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 oversize 的黑色卫衣,上面印着某个朋克乐队的logo,下面是破洞牛仔裤和一双脏兮兮的马丁靴。

      一头浅棕色的头发染得不伦不类,挑染了几缕荧光绿,乱糟糟地翘着,像被炸过一样。眉角有一颗银色的眉钉,耳朵上一排亮闪闪的耳钉,左手中指上还戴着一个骷髅戒指。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走在街上会被路人绕道走的非主流不良少年。

      但那双眼睛不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原主该有的那种浑浑噩噩的迷茫,而是一种极致的清醒和锐利,像鹰,像狼,像任何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瑾语确认了。

      这是她那愚蠢的神经病哥哥。

      因为那种在极端环境下磨炼出来的、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眼神,别人演都演不出来。

      江瑾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罐啤酒,目光从江瑾语脸上扫过,又扫了一圈地上的狼藉,然后看向那个黄毛男生。

      “出去。”他语气平淡。

      黄毛男生愣了一下:“啊?夭哥……”

      “我说出去。”

      江瑾夭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但黄毛男生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好好好我出去你们聊”,连滚带爬地出了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江瑾夭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褪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走到江瑾语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小语语,”他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好像翻车了。”

      江瑾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是好像,”她说,“是已经翻得很彻底了。”

      空气沉默了两秒。

      然后江瑾夭嘴角一抽,肩膀开始抖,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江瑾语皱眉。

      “不是,你想想啊,”江瑾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啤酒罐往旁边一扔,“前世咱俩是什么人?全球顶级极限挑战者,几亿粉丝,走到哪里都是传奇。现在呢?你看看咱俩……”

      他指了指自己的荧光绿挑染和眉钉,又指了指江瑾语脸上的唇钉和黑色指甲油。

      “非主流,不良少年,街头混混。这落差也太大了哈哈哈!”

      江瑾语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眼底没有真正的怒意。

      因为她哥说得没错,这确实很好笑。

      前世站在阿尔卑斯雪山之巅、被全球直播的极限双子,穿越之后变成了两个染着乱七八糟头发、打着满脸钉的社会青年。

      命运这个玩笑,开得确实够狠。

      “笑够了吗?”江瑾语冷静地问。

      “等、等一下……”江瑾夭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行,笑够了。说正事。”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先说,你接收到了多少记忆?”

      江瑾语闭上眼睛,快速整理了一下脑海中涌进来的陌生信息。

      “原主叫江瑾语,十八岁,混血儿,家里有钱,父母常年在外忙生意,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唯一的联系就是往银行卡里打钱。”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没有管教,没有约束,没有人在意。于是原主和龙凤胎哥哥,也就是你,从十几岁就开始混社会。初中就开始逃课、打架、染发、打钉,老师管不了,索性不管了。勉强混到十八岁,两个人干脆提前毕业,或者说被学校委婉地请了出去。然后两人彻底进入社会,整天和一群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喝酒、泡吧、瞎混,成了远近闻名的问题双子。”

      江瑾夭听完,点了点头:“和我这边对上了。原主的记忆里,两个人现在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正经事做,每天就是和那群狐朋狗友混日子。银行卡里虽然有钱,但在别人眼里,咱俩就是两个被放弃的废物,还是一个有用的ATM提款机。”

      “废物”这个词让江瑾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还有呢?”她问。

      江瑾夭靠坐在沙发腿边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脏兮兮的吊灯,继续说:“原主的社交圈很复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刚才那个黄毛叫阿坤,是原身——比较铁的‘兄弟’之一,但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原身之前欠了不少人情债,帮人打过架、顶过锅、在夜店里闹过事,这些烂摊子不会因为我们穿越了就自动消失。”

      江瑾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不管那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处理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脐装,外面套着渔网袖套,下身是破洞短裤和过膝靴,腰上还挂着一条金属链子。

      她沉默了两秒,“原身的审美确实很狂野。”

      江瑾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妹妹,嘴角又抽了一下:“彼此彼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走,”江瑾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先去找个理发店。”

      “现在?”

      “现在。难道你想继续顶着这一头荧光绿出去见人?”

      江瑾语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两个人站起来,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江瑾夭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小语语。”

      “嗯?”

      “不管以前的原身是什么样的人,从现在开始,咱俩就是咱俩。不是什么被放弃的不良少年少女,是江瑾夭和江瑾语。前世是极限双子,这辈子也是。”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江瑾语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知道了,愚蠢的哥哥。”

      “哎,你怎么又骂我。”

      “走你的。”

      两个人推门出去的时候,阿坤还靠在走廊的墙上抽烟,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把烟掐了。

      “夭哥,语姐,你们去哪儿?”

      江瑾夭看了他一眼,表情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出去办点事,”江瑾夭随手拍了拍阿坤的肩膀,“你先回去吧,今天不活动了。”

      阿坤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扫,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行吧,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阿坤走后,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梯间里堆着杂物,墙壁上满是小广告和涂鸦。楼下的巷子很窄,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空气里有一股下水道的味道。

      走出巷子,到了大街上,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江瑾语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赶路,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在这个城市里,像他们这样打扮的年轻人太多了,多到已经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江瑾夭掏出原主的手机,翻了翻地图:“附近有一家理发店,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步伐节奏出奇地一致。

      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对兄妹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奇异的同步感,步幅相同,重心稳定,连摆臂的角度都几乎一样。

      这是前世十几年极限挑战养成的习惯,在极端环境中,两个人需要时刻保持默契,任何一个细微的不协调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后果。

      这种默契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血里,成为了本能。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两个人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理发店。店面不大,但玻璃擦得很干净,里面有几个客人正在剪头发。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时尚的理发师迎了上来,看见他们的造型,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大概是见惯了这种来改头换面的小年轻。

      “两位想做什么发型?”

      江瑾夭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麻烦帮我把头发染回黑色,全黑,把这些荧光绿的挑染全部盖住,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点绿色。”

      理发师看了看他那头乱糟糟的挑染发型,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位美女呢?”

      江瑾语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黑色,另外帮我把头发剪短一些,到肩膀就可以。”

      “好的。那脸上的钉……”

      “钉先留着,”江瑾语说。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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