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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吻 一个凉薄带 ...

  •   穿过一大片杂草丛生的树林,拨开头顶茂密的树枝,脚下的杂草扫过小腿肚,又痒又疼,叶片的露水沾湿了叶惊春的袜子。
      湿漉漉的袜子,让叶惊春不住皱眉。

      她扫了眼周围,雾气弥漫在这无人之地,虚虚实实,周围的环境看不清楚,让她颇有些害怕。

      叶惊春快步几步,顺手死死抱住沈知闲的胳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一大早就把她喊醒,神神秘秘,问他也不说话,只说要她跟着。

      荒郊野岭,人烟稀少。
      莫不是,要把她,卖到山沟沟里吧?

      她已经上了贼船,现在跳船还来得及吗?

      叶惊春越想越害怕。
      小心翼翼抬眼,想从沈知闲的神色上窥探一二。

      沈知闲恰好低头,和她对上,动了动胳膊,抱的死紧,有些无语,“松开。”

      叶惊春坚定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些许祈求,“不要,我害怕,让我抱着吧,求你了。”

      沈知闲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胆小。

      他这才想起,自己早上收拾的匆忙,并未告诉她要去做什么,八成是以为他要去做什么坏事,抬起没有被锁住的左手,抚平她翘起的呆毛,顺手拍了拍。

      发丝柔顺,手感颇好。
      像在摸一团棉花糖。

      顺手又偷偷多摸了两把。

      “放轻松,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只是来这里祭拜一下。”

      随后,他转头四处看了看,“这周围经常有人走动,蛇或者野狼出没的概率几乎为零,顶多会遇见几只野兔。”

      “不过近几年打猎的太多,就连野兔都见不到了,别怕,我们快到了。”

      松冽甘甜的嗓音如汩汩清泉,润泽了叶惊春的恐惧。

      叶惊春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

      原来是去祭奠生母啊,害得她以为是要把她卖掉,也是,他一个出生豪门的大少爷,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买卖。

      叶惊春抱着他的胳膊松了些,但因为还是有些害怕,就偷偷没松开,左顾右盼的小心模样,活脱脱一只吓破胆的兔子。

      沈知闲不自觉轻笑了两声,像一弯钩子,挠在叶惊春心头。

      她尴尬咳嗽两声。
      “突然就不害怕了呢,上香越早,心意越重,快走,我们要做第一批上香的人。”

      *

      上山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夜里下过雨,地面泥泞湿滑,走几步就容易摔倒,有的地方中间隔着一个深坑,叶惊春又跳不过去。

      沈知闲总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帮手,而是带了个累赘,但又不能半路扔下。

      眼尾一挑,眼下的泪痣在发丝的遮盖下若隐若现,唇角抿起,左手拖起她的腰,带着她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轻松落地。

      这样亲密的举动,就导致,叶惊春到达墓碑前,脸上的红晕迟迟没下去。

      惹得沈知闲频频看向她,认为她又发烧了。
      他还用手背贴了贴。

      叶惊春再三强调不是发烧,只是害羞的时候。

      得来的,是沈知闲轻蔑一笑。

      真没出息。

      不过是碰了两下,就红成这样,那要是再深入些,得害羞成什么样?

      沈母坟墓到了。

      “嗯?”
      叶惊春眨了眨眼,慢吞吞弯下腰,诧异道,“这怎么是法文?”

      沈知闲:“我妈妈出生在法国,第一句吐出的语言也是法语……”

      天地一色,冷风岌岌,整个环境浸润在一种冷暮的基调中。

      沈知闲身着一系黑色风衣,身姿利落如刀锋,双手插在口袋里,任凭长风吹拂他散开的发丝。
      男人眼眸天生薄凉,不笑时,如古井沉寂。
      那深沉亮眼的蓝眸褪成了灰蓝,他立在墓碑对面,低低看着镌刻她名字的地方。

      叶惊春莫名觉得。
      他在悲伤……

      尽管他什么也没说,更不会向她诉说。

      他沉溺在童年时期,无尽的思念与痛楚中。

      人生头一次,她对一个只认识半月有余的男人,起了心疼和怜悯。

      叶惊春贱嗖嗖,垫脚摸了摸他的眼尾,烫烫的,“喂喂喂,你不会要哭鼻子了吧,如果想哭的话,我可以勉强让你靠着。”

      “放心,你哭了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

      说完,她还热心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张开手臂,示意他可以靠着自己大哭一场。

      沈知闲:“我天生不会哭。”

      叶惊春歪着头,“不要害羞,哪有人不会哭的。”

      “不会就是不会。”
      沈知闲甚至往后躲了躲,傲娇的摇了摇头。

      插着口袋的手挡在胸前。
      浑身的气息,倒是没之前那么冷了,多了些生动和窘迫。

      “那这个是什么?”

      叶惊春伸出食指,仔细看,上面有一小滴水珠,是她刚才从他眼角取出的泪珠。
      人证物证俱在,看他还有什么狡辩的余地。

      沈知闲勾唇笑笑,开始诡辩起来,“谁知道你从哪得到的,你有证据证明是我的眼泪吗?”

      难不成,她要塞嘴里尝尝咸淡吗?

      叶惊春将指尖塞进嘴里,舔了舔唇瓣,细细品了一番,坚定点了点头,眼眸真挚,“有点苦,咸咸的,嗯……还有点甜。”

      “肯定是你的眼泪,你绝对哭了。”

      沈知闲那还有和她争吵的想法,那股悲凉厌世劲早就没了,满脑子都是她把自己眼泪吃进嘴里的震惊。

      那可是眼泪啊。
      人,怎么能,把别人的眼泪吃进嘴里?!

      沈知闲捏住她的手腕,语气沉沉,“你吃进去了?吐出来。”

      吃眼泪,在他看来,是比接吻还要亲密的行为。

      咀嚼爱人的苦涩,怜惜伴侣的遭遇。
      舔舐对方的眼泪,将对方的痛楚化为自己舌尖蔓延的苦涩,怎么不算是另一种的感同身受呢?

      “你傻了吧?都咽下去了,怎么吐出来?”
      叶惊春一脸莫名其妙。

      她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这一举动,在沈知闲心底产生的惊涛骇浪。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一根根松开握住她的手,干巴巴说了最后一句话。
      “以后不许了,眼泪很脏的。”

      *

      夏日阵雨来的快,就像三岁小孩的变脸,太阳刚从云中露头,就被一大片阴云挡了个彻底,天上象征性的滚了几条惊雷。
      随后,整个世界噼里啪啦,开始下雨。

      幸亏祭拜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

      沈知闲脱下身上的风衣,将她罩在两人头顶,“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座寺庙,我们可以进那里躲躲。”

      雨下的很大,打在身上有些疼。

      索性寺庙并不难找,金碧辉煌的穹顶在远处就能看的真切。

      寺庙有僧人在敲钟,浑厚肃穆的钟鼓声响彻在整片空间,两人进了寺庙,刚好碰见经过的僧人。
      僧人衣着朴素的僧袍,见来人礼貌低头,“施主是来上香的吗?这雨下的着实大,寺庙内有专门为香客的客房,跟我来,稍后我会为你们提供擦拭的毛巾与热汤。”

      沈知闲拧了拧风衣的水,点点头,“那就多谢了,麻烦您带路。”

      那小僧人可能将两人误认成情侣关系了,因此,只准备了一间客房。

      叶惊春浑身还湿透着,白色衣衫沾水,隐约露出下面的内衣,拿着毛巾挡在胸口,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沈知闲。

      现下那僧人也不知去哪,无法再给他们开另一间客房。

      沈知闲主动破冰,“我在外面等你,你擦完了叫我。”

      “好。”
      叶惊春应的很快,嘟了嘟嘴,乖巧点头。

      寺庙里无法给他们提供换洗的衣服,只能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去去湿气。

      等叶惊春擦完后,乖乖走到门口,关上门。
      两人整理好后,坐在床边的两把椅子上,看着雨水击打在石砖上,迸发出一缕缕水花。

      一时间,寂静无声,两人都没有说话。

      热汤被搁置在桌子上。

      叶惊春看着眼前的雨,神色有些蔫蔫的。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我们不会今晚也要在这住下了吧。”

      只是一句淡淡的吐槽,沈知闲却会错了意。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瞥向她衣领下方的白色,匆忙转移视线,嗓音沙哑,“若是今晚雨还没停,我打地铺,你睡床。”

      叶惊春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他还伤着呢,她怎么能让一个病号打地铺。

      “使不得使不得,我打地铺,我喜欢睡地板。”
      她傻气一笑,挠了挠头,“那个……谢谢啊。”

      沈知闲指尖根据雨水的音色打着拍子,抬头问,“谢什么?”

      “就……”
      叶惊春歉意的指了指他的衣服,“衣服是你的,大部分却都挡在我头上了,要不是你,我肯定比现在狼狈的多。”

      沈知闲身形高大,风衣不能完全把两人挡住,大部分都挡在了她头上,沈知闲大半个人都暴露在雨中,从头到脚,湿了个彻彻底底。

      他,还挺有绅士风度的。

      沈知闲绵密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嘴一如既往地毒,“不用谢,怕你因为感冒发烧病死了,到时候,我一天得上两座坟,累。”

      人不说话不会死!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他打碎了个彻底。

      叶惊春气的不想说话,端起热汤大口喝了一口。
      “啊——”

      她叫了一声,捂着嘴巴。
      烫!
      舌头,好像烫破了,都怪他!

      沈知闲急切起身,一手拖着她的后脑勺,抬起她的头,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眉眼担忧,“张嘴,我看看,烫破了没。”

      “真是笨死了,连喝水都喝不好。”

      语气不好,动作却很温柔。

      “啊——”

      叶惊春乖乖张嘴,等看完她再骂回去。

      “舌尖有些破了,不过没什么大碍。”

      看完舌头,沈知闲没有收回手,眸色深深,拇指在她唇畔处摩擦,不动声色,时不时扫过下唇。

      叶惊春不自觉瞪大了眼睛,那双杏眼水光潋滟,圆钝可爱,额头被刘海盖住,发尾蓬松卷曲,带着少女的稚气。
      脸蛋粉白瓷净,眼角还挂着泪珠,显得整个人异常的甜美,像块红樱桃红丝绒蛋糕。

      “你……”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黑,唇上触碰到了一个凉薄透着湿气的吻。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他……

      他亲了她?!

      她的初吻——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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