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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疼 又有谁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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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闲的伤口只是看着渗人,实际上就破了一层皮,他又年轻力壮,抗造,修养几天就能好的差不多。
徐黎在沈家住了一天,猛然想起,来的时候太急,没给自家猫主子喂粮,璇玑,就把给沈知闲包扎伤口的重任交给了叶惊春。
任凭叶惊春如何劝他,都无法动摇他的内心。
一定要他亲自回家,亲自从猫粮里掏出食物倒入猫盆,自家猫主子才会吃,才不会被饿死。
世界上竟会有如此奇怪的猫?
有空的时候她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包扎伤口其实并不难,将专门配置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再圈上新的棉纱,就算完成。
步骤简单易懂。
可,难的是,包扎的人。
叶惊春涂抹药膏的时候,全程低头,不敢乱瞧,触碰的更是小心翼翼,脸庞全程挂着薄红,慌乱又无措。
沈知闲侧坐在床上,感受那双细腻软糯的指尖划过他的背脊,掀起一片片悸动的心思,又如山间午夜的寒风,刮得人久久难以平定。
他已经不记得,被如此珍视的对待,是什么时候了。
幼时的他也会磕磕碰碰,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调皮乱跑,膝盖磕破,胳膊划破更是家常便饭。
别的小朋友受伤后可以哭,可以闹,可以依偎在父母的怀里寻求安抚和亲吻。
而他呢?
他得到的只有母亲的斥责和父亲的嫌弃,斥责他幼稚贪玩,毫无建树,嫌弃他没有继承者的状态。
为他医治的家庭医生也只会按规章办事,用小孩子可以接受但又略显粗鲁的动作替他抹药。
他知道,哪怕他在此时哭泣撒娇,也无人会在意他的诉求,甚至,会换取更粗暴地对待。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更没有人像对待宝物一样珍视他,将他的疼痛放在和自己的疼痛同等的位置。
指尖的触感痒的过分,让沈知闲不自觉颤了一下,咬着下唇克制住嘴边闷哼。
叶惊春瞳孔瞪大,误以为是自己动作出错,脸色急切,“很疼吗?抱歉,我专业技术不够,可能动作大了,我尽量再放轻一点。”
“若是真的很疼,我让徐黎再来一趟,果然,还是不应该让他走的。”
叶惊春漆黑的瞳孔明显露出歉意和担忧,语句唠叨,话里话外都是对沈知闲的担忧。
好似,他的疼痛也会同等额的落在她身上。
包扎快要结束的时候,沈知闲主动握住叶惊春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自觉摩擦着她的手背。
眼神里荡漾着潋滟微光,像早春的海浪,“我会拉琴,你想学吗?”
“啊?”
叶惊春愣了一下。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教她拉琴?
像她们那种小山头,想跨越阶级只有文化课这一种方法,艺术生体育生美术生这种砸钱砸家世的选择,在她一出生就被排除在外。
别说拉琴,她连见都没见过几种。
没见过不代表不想拉,迎着沈知闲渴求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
“想,你能教我吗?”
*
阁楼堆积了许多杂物。
踏上楼梯打开那扇小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尘土,呛的叶惊春咳了好几下,尘埃纷飞,在光下像无数萤火虫般不断飞舞。
双脚踩在年久失修的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酸掉牙的声音。
打开墙角的白炽灯,灯泡接触不好的闪烁了好几下,才稳稳的亮了起来,也将整个场景照的一览无余。
叶惊春本以为阁楼上会有奥特曼、铁皮汽车、变形金刚,这些小男孩喜欢的玩具,又或者足球、篮球、棒球这些小男孩喜欢的运动。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散落在地上的残臂小猫,左侧靠墙的位置上放着一架大提琴,落满灰尘,灰扑扑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其余的,只剩下无穷无尽,多的数不清的书籍。
她随手拿了一本,翻了几页,上面还写着他用稚嫩歪曲的字体,想来年岁不大,顶多七八岁的水平。
可学的知识,让叶惊春大为吃惊。
“德语,你这么小就学德语吗?”
想了想,“也是,毕竟你接受的可是精英教育,按照为了沈家继承人培养的,真厉害啊。”
厉害到,像她这种只学过英语和母语的人。
只能乖乖仰望的程度。
她一辈子都追赶不上。
连比肩而立,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沈知闲不知道叶惊春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对小时候的培养厌恶至极,夺过她手里的课本随手丢在地上。
沈知闲:“不过是一个培养冷血薄情怪物的工具书,你连看都不要看。”
叶惊春:“……”
书是无辜的,她还想夸他字写的可爱呢。
*
大提琴的弦老化破碎需要更换。
调试也要耗费许多时间。
叶惊春趁着他调试的功夫,准备去厨房看看自己做的午餐如何了。
方叔最近不知怎么了,一直没回来。
家里没有做饭的,沈知闲又有伤,叶惊春不好意思让他做饭,只好自己担起这项重任。
此刻,她系着围裙,右手拿着锅铲,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望洋兴叹。
哎,哎——
她怎么就没有沈知闲那手艺呢?好歹她也做了十几年的饭了,明明按照000的要求和步骤,连时间的误差都精确在三秒以内。
不应该啊——
难道是,食物的问题?
沈知闲调试完大提琴,见她迟迟没回来,也走下楼,看到了桌上摆放的一盘盘菜品。
他面露怪色,笑着指了指,“最近在制毒药吗?效果不错。”
红的绿的黄的白的紫的,还有黑的。
五颜六色,颜色挺丰富的。
“这是我们俩的午饭。”
叶惊春满脸怨气的耷拉下脸。
还不是因为他不让她点拼好饭,要不然我就可以点拼好饭凑合凑合吃了,也不用吃自己做的这黑暗料理。
“也不是不能吃,试试吧?”
沈知闲主动从橱柜里拿出碗筷,递给叶惊春一副,自己坐到椅子上,选了个黑漆漆看不明白的食物吃了下去。
嚼了一会,咽下去,乖巧的对着叶惊春眨眨眼,“挺好吃的,你尝尝。”
坚毅的下颚线条,苍白的面容带着病气,俊美中又透着病气,上挑白皙的眼尾,再配上刻意放柔的声音。
乖巧的让人怜爱。
叶惊春半信半疑,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也吃了一口他选的菜。
呸呸呸。
——一如既往地难吃。
她好似想起什么,抬起胳膊,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坐起身,一腿跪在椅子上,抬着眼就要往他嘴里瞧。
他这病,不会连味觉都影响吧,连这么难吃的饭都能笑着说好吃?
她不是什么世家小姐,更不是什么达官贵族,根本不需要他拍马屁哄。
对,肯定是味觉出问题了。
“病,还是越早看越好,耽误的越久,影响越大。”
话里话外,就是在说沈知闲有病。
“我没病。”
“你病了。”
“我就没病。”
“那你怎么夸我做的饭好吃?”
沈知闲拉下她想继续扒拉的手,无奈叹了口气。
他若是不解释,叶惊春今晚是绝对不会让他睡个好觉的。
“小的时候经常被关进家里的祠堂,一饿就是饿一天,饿久了什么都吃,烂苹果,剩菜剩饭,放久了长毛的馒头,什么都吃。”
叶惊春了然了,眨了眨眼,“是不是因为你调皮捣蛋,在你爸妈头上点火,他们罚你。”
“不过,罚的确实有点过重了。”
没想到啊,他这样的大佬,小的时候,也是个皮猴子。
他眼神冷然,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那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如水的窒息感压的他喘不上气,“考试没考到满分,就会被关祠堂。”
叶惊春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还未回来。
又问了一遍,“什么?”
喉咙似乎被堵住了,说出的话是沉重的酥哑感,像幼年未流干的泪。
“只要有一科没有考到满分,就会被关进祠堂,除了最基本的饮水,不会给我一口吃的。”
有的时候,他连那赖以生存的水都没有。
只能期望下雨,喝空中坠落的雨水,或者是水缸里养鱼的死水。
沈知闲吐字清晰,一字一字砸进她心底,砸的她僵硬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不知该如何回应,又是说出什么话语。
才能弥补她刚才的傲慢与偏见。
语言的单薄性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任何花言巧语,任何华丽到极致的语言,都无法抹除他获得的伤害。
就像在一具奄奄一息的身体上放一束花。
除了添乱,毫无作用。
叶惊春主动走到他身边,慢慢弯下身子,胳膊抱住他的肩膀两侧,贴着他的肩膀主动抱住了他。
手在他后背上轻拍几下,随后直起身。
“不吃了,我们不吃了。”
叶惊春把盘子推远,掏出手机,大气一挥,“我记得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酒店,就从那点菜,今天想吃啥吃啥,我请客。”
她气得着实不轻,“什么家庭,又不是机器人,回回能考满分,吃发霉的馒头会死人的,以后必须吃好的。”
话语老气横秋,带着长者的姿态对他淳淳教诲。
沈知闲撑着胳膊,眉眼里是化不开的失望,不在意,“死了,又有谁会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