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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第三种声音 凌晨两点, ...


  •   林远山的消息是在凌晨两点传来的。不是通讯,不是邮件,是有人把那封信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宋辞听到声响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枪。沈予安比她醒得晚一秒,Omega的眼睛还带着睡意,但身体已经绷紧了——这是他在暗星养成的习惯,比意识先动。

      “别动。”宋辞轻声说。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冷铁的信息素压到最低。门缝下面有一个信封,白色的,很普通,上面没有字。她捡起来,退回床边。沈予安已经坐起来了,铃兰的信息素在黑暗中飘散,带着紧张。

      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急,最后一笔几乎飞出了纸面:“第三个孩子在你们身边。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的信息素被药物压制着,但他快压不住了。当他的铃兰盛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林远山”

      沈予安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发抖。“在我们身边?”

      宋辞没有说话。她把那张纸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怕被人看到:“姜氏制药。批号LD-0731。你们要找的东西在那里。”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移了一寸。

      “姜氏制药。”沈予安的声音很轻,“姜颜家的公司。”

      宋辞把信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冷铁的信息素在房间里盘旋,像一头在笼子里踱步的野兽。“明天去找姜颜。”

      沈予安没有说话。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凉凉的,骨节分明。“宋辞。”

      “嗯。”

      “你冷吗?”

      她愣了一下。“不冷。”

      “你的手很凉。”

      “一直都凉。”

      “我知道。”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但我想给你捂热。”铃兰的信息素从指缝间渗出来,包裹住她的手指。他的掌心是温的,不烫,只是温温的,像冬天的暖炉。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从指尖到指根,从指根到掌心。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浅又慢。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她的手指在他下唇上轻轻滑过,描摹着唇形。他的嘴唇很软,带着铃兰的香气。她的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往下按,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落在她指尖上,温热的。

      “宋辞。”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很少这样。”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从嘴唇上拿开,攥在手心里,“你很少主动碰我。每次都是我靠过去,你才伸手。今天不一样。”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沈予安。”

      “嗯。”

      “第三个孩子。可能——”她顿了顿,“可能是你认识的人。”

      他的手指收紧了。“谁?”

      “不知道。但林远山说‘在我们身边’。在我们身边,又和姜氏有关——”她没有说下去。

      沈予安替她说完。“可能是姜颜。可能是陆珩。可能是林晚。可能是沈音。可能是——”他的声音在发抖,“任何一个。”

      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冷铁的信息素涌出来,包裹住他。“不管是谁,我们一起面对。”

      他靠在她怀里,铃兰的信息素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宋辞。”

      “嗯。”

      “你刚才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低头,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在想——如果那个人是你认识的人,你会难过。”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想抱你。”她的声音很轻,“在你难过之前,先抱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接一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温热的。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嘴唇。不是轻吻,是深的,是急的,是忍了太久的。她的嘴唇还是凉的,他的嘴唇是温的,凉和温碰在一起,变成一种新的温度。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铃兰的甜和眼泪的咸。她的舌头迎上去,冷铁和铃兰在舌尖上炸开。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后颈上,按在她的腺体上。凉的,带着微微的颤抖。她的身体震了一下,吻变得更深。他的手指在她腺体上轻轻划过,她的呼吸变成了喘息,短促的,灼热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沈予安……”她叫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嗯。”

      “你在做什么?”

      “在学你。”他的手指在她腺体上又划了一下,“你昨晚就是这样碰我的。”他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每一下都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她的头往后仰,喉结滚动,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沈予安。”她又叫他。

      “嗯。”

      “你学得很快。”

      他笑了,嘴唇贴在她锁骨上,笑意从那里传过来,温热的,痒痒的。她伸手,把他拉上来,面对着她。月光下,他的嘴唇微微肿着,眼尾泛着红,铃兰的信息素浓得像化不开的糖。

      “宋辞。”

      “嗯。”

      “你刚才说,不管是谁,一起面对。”

      “嗯。”

      “那如果是姜颜呢?”

      她看着他。“你觉得是姜颜?”

      他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如果是她——”他顿了顿,“她会比我们更难受。”

      宋辞没有说话。她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冷铁和铃兰在黑暗中缠绕,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睡吧。”她说,“明天去找她。”

      他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找姜颜。她住在商业区最贵的那栋楼里,顶层,三百八十平,落地窗能看见整片星空。但此刻她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们知道现在几点吗?”她的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六点。”宋辞说。

      “六点?!”姜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凌晨四点才睡!陆珩那个傻子,写代码写到现在——”

      宋辞打断她。“林远山来信了。”

      姜颜的抱怨卡在喉咙里。她看着宋辞的表情,Enigma的信息素瞬间绷紧。“进来。”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那封信摆在茶几上,姜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姜氏制药。批号LD-0731。”她的声音很平,但沈予安能闻到——威士忌的醇香里掺杂着一种很紧绷的东西,像琴弦快要绷断。

      “我不知道。”她说,“我真的不知道。姜氏制药是独立的子公司,我不插手那边的业务——”

      “姜颜。”宋辞打断她,“没人怀疑你。”

      姜颜看着她,Enigma的眼睛里有水光。“但你刚才说——在我们身边。在我爸的公司里。那可能就是——”

      “可能是任何人。”沈予安握住她的手,“不一定是你。”

      姜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陆珩昨晚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LD-0731。那个批号的药,是一种信息素抑制剂。专门给——”她顿了顿,“给信息素异常的人用的。停产十年了。但库存记录显示,最近三个月,有人从仓库里提走了三箱。”

      沈予安的手指收紧了。“谁提的?”

      姜颜转过来,看着他。“我父亲。”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但没有人觉得暖。

      沈予安开口,声音很轻。“你父亲在帮那个人。”

      姜颜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宋辞站起来,走到姜颜身边。“带我们去仓库。”

      “现在?”

      “现在。”

      姜氏制药的仓库在城北,一栋灰色的建筑,没有窗户,只有厚重的金属门。门禁系统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姜颜刷了指纹,又凑上去让红光扫过眼睛。门开了,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防腐剂和橡胶的气味。

      三个人走进去。仓库很大,一排排金属架子延伸到深处,上面码着整齐的纸箱。姜颜走到C区,第七排架子,第三层。那里有一个空位,标签上写着:LD-0731,信息素抑制剂,已停产。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三箱。三个月前被提走了。”

      沈予安看着那个空位,手指摸了一下架子上的灰。灰很薄,是最近才落上去的。“提走之后,送到了哪里?”

      姜颜摇头。“查不到。出库记录被删了。陆珩恢复了一部分,只能追溯到——”她顿了顿,“追溯到姜氏总部。”

      宋辞的眼神冷了一下。“你爸的办公室?”

      姜颜没有说话。三个人站在那个空位前,沉默了很久。

      “姜颜。”沈予安开口,“你爸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姜颜想了想。“他最近经常一个人待在书房。不让人进去。连周冰都被拦在外面。”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上个月,他让我去了一趟姜氏总部,说是有文件要我签。但我到的时候,他不在。秘书说他临时出去了,让我等。我等了两个小时,他才回来。衬衫的领子乱了,袖口有——”

      “有什么?”

      “有血。”

      仓库里的空气更冷了。

      宋辞开口。“带我们去总部。”

      姜颜看着她。“你觉得他在那里?”

      “不知道。但林远山说,‘你们要找的东西在那里’。”宋辞的声音很稳,“那里,可能就是姜氏总部。”

      三个人走出仓库。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沈予安眯了一下眼。他的后颈开始发烫,腺体在突突地跳。他伸手摸了摸,烫的,但不是发情期那种烫,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

      “沈予安?”宋辞看着他。

      “没事。”他放下手,“走吧。”

      姜氏总部在市中心,一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大厦,阳光下像一把插入天空的剑。三个人站在门口,姜颜刷了卡,门开了。大厅很安静,只有前台一个Beta女孩在低头看东西。

      “姜小姐。”她站起来,“董事长今天不在。”

      姜颜点头。“我知道。我上来拿点东西。”

      电梯门关上。姜颜按了顶层的按钮,六十八。电梯上升的时候,沈予安的后颈越来越烫。铃兰的信息素开始波动,他压了一下,压不住。

      宋辞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了?”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他在上面。”

      姜颜看着他。“谁?”

      “第三个。”沈予安闭上眼睛,“他在上面。”

      电梯门开了。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是紧闭的门。最里面那扇门是橡木的,深褐色,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钥匙。铃兰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渗出来,很淡,但沈予安能闻到——和他的一样,和沈予宁的一样,但更远,更轻,像隔了很多层纱布。

      姜颜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我爸的书房。他不让任何人进。”

      “开门。”宋辞说。

      姜颜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灯下坐着一个人。不是姜万山。是一个年轻人,和沈予安差不多大,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有点长,垂在额前。他的脸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三个人。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很浅,浅得像冬天的天空。

      沈予安的呼吸停了。铃兰的信息素从那个人身上飘过来,和他的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更远,更轻,像隔了很多层纱布。但那是铃兰。和他一样的铃兰。

      那个人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看着沈予安,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你来了。”

      沈予安看着他。“你是谁?”

      那个人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很远的湖面。“我不知道。”他说,“我谁都不是。”

      姜颜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在我爸的书房里?”

      那个人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带我来的。他说这里安全。他说外面有人找我。他说——”他顿了顿,“他说等一个人来。等那个人来了,我就知道我是谁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予安身上。

      “你是那个人吗?”

      沈予安看着他,看着那双和自己那么像的眼睛,看着那张和自己那么像的脸,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又不一样的铃兰。“是。”他的声音在抖,“我是。”

      那个人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接一滴,落在桌上,落在台灯的光晕里。

      “我等了你很久。”

      沈予安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低头看着那只手。他的手在发抖。然后他伸出手,握住。

      “他们叫我——”他想了想,“他们没给我取名字。只有一个编号。LD-0731。”

      沈予安的手指收紧了。“那不是名字。”

      “我知道。”那个人笑了,笑里带着泪光,“那你给我取一个。”

      沈予安看着他,看了很久。“予声。沈予声。予是给你的予,声是声音的声。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发出的声音,我听到了。”

      沈予声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铃兰的信息素从两个人身上同时涌出来,三种铃兰——沈予安的柔,沈予宁的烈,沈予声的远——在空气中碰撞、缠绕、融合。像三条终于找到彼此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沈予声抬起头,看着沈予安。“沈予安。”

      “嗯。”

      “我能叫你哥吗?”

      沈予安的眼泪掉下来了。“能。”

      沈予声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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