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关于“上仙”如何拥有身份证这件事 晚饭后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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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的气氛很微妙。
苏狸端着那盘卖相极佳的红烧排骨从厨房走出来，动作依旧优雅，但R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上仙大人的“尾巴骨”似乎一直紧绷着。每当R的视线稍微在他身上多停留两秒，他就会像触电一样，下意识地缩一下肩膀，然后迅速转移话题，问R要不要添饭。
“R。”R把最后一口排骨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托着腮，一脸严肃地看向苏狸。
苏狸正端起汤碗，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点无辜的桃花眼看着她：“何事？是菜咸了，还是……我又哪里失仪了？”
“都不是。”R摇了摇头，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在想，我们得给上仙大人你，办个户口。”
“……哈？”苏狸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了碗里。
“别‘哈’，”R无视了他的震惊，开始在脑海里检索这两天偷偷上网搜到的攻略，“你看啊，你现在在我们这儿，就是个‘黑户’。没有身份证，没有社保号，甚至连个学名都没有，只有个代号叫‘苏狸’。这样下去不行。”
苏狸放下汤碗，眉头紧锁，满脸写着抗拒：“户口？那是何物？为何要用那个铁盒子里的纸片，来证明我的存在？”
“那是身份证明！”R耐心地解释，像是在给一个外星生物科普地球常识，“有了它，你才算是个‘合法公民’。不然，你以后怎么出门？怎么坐高铁？怎么去医院挂号？总不能每次出门我都跟警察叔叔说‘这是我养的一只……呃，一个朋友，他法力高强，但没带证件’吧？他们会把你抓去研究所切片研究的。”
“……切片？”苏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仿佛那里已经架起了一把手术刀，“此等酷刑，我断不能受。”
“所以，办户口，刻不容缓。”R一锤定音，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为非婚生子女或……神秘来客办理落户”。
苏狸看着R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觉得既荒谬又好笑。他活了上千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存在”，需要依靠一张薄薄的卡片来证明。
“R，此事……当真有可行之法？”他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有。”R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某地的“人才引进落户政策”，“你看，这里写着，‘具有特殊专业技能的人才，可适当放宽户籍限制’。我觉得你这条肯定符合。”
苏狸凑过去看，只看懂了几个大字，其他的如同天书。“特殊专业技能……是指？”
“就是你会的那些呗！”R理所当然地说，“你会做饭，这是‘家政技能’；你长得帅，这是‘形象大使’；你还会……呃，魅惑术？”她想起上次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也是一种‘社交公关’能力嘛！加起来，绝对是顶尖人才。”
苏狸：“……”
他觉得自己的上仙尊严，正在被R用一种极其不正经的方式，强行塞进一个凡俗的框架里。
“好吧，”苏狸无奈地妥协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若要办此‘户口’，需经历何种流程？”
“首先，你需要一个名字。”R掰着手指头数，“虽然你有‘苏狸’这个名字，但在官方系统里，它不存在。我们需要去派出所，申报一个姓名。我建议就用‘苏狸’，简单好记，也符合你的……物种特征。”
“……随你。”苏狸想，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
“然后，是出生日期。这个好办，就按你……苏醒的那天算，或者你自己选个吉利的日子。我帮你去开个‘出生证明’的假条，反正我们这儿的办事员，看在‘人才’的份上，应该会通融一下。”R越说越顺，完全进入了“操办人”的角色。
“假条？”苏狸的眉毛挑得老高，“你还要教我作假？”
“这叫……策略性申报。”R理直气壮地狡辩，“不这么做，你这‘千年老妖’的身份，要怎么解释？说你是从唐朝穿越来的？他们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比切片还可怕。”
苏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扶额。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R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你需要一个‘监护人’或者‘担保人’。因为你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毕竟你连基本的社会常识都没有。而这位担保人，自然就是我了。”
“你？”苏狸看向R，眼神里带着探究。
“对，我。”R拍了拍胸脯，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豪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法定担保人’。你是我捡回来的，我负责养你，负责教你做人，也负责……替你搞定这堆破事。当然，作为交换，你以后得无条件听我指挥，家务全包，随叫随到，还要保护我。”
苏狸看着R那张写满了“快来感谢我”的脸，沉默了许久。
他活了上千年，天大地大，从未有人为他做过这些。他不需要担保人，也不需要谁的保护。他本可以独自一人，逍遥于天地之间。
可眼前这个女孩，却用这种最世俗、最繁琐的方式，硬生生地为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凿出了一个位置。
一个属于“苏狸”的位置。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或无奈，而是带着一丝释然和暖意。
“好。”他点了点头，目光温柔。
R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起来，伸出手：“成交！欢迎加入人类社会，苏狸同志！”
苏狸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冷一暖，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对于苏狸来说，一个新的、未知的、但也因此而充满烟火气的旅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