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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们不打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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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灯的红蓝光芒在“云巅”门外无声闪烁，将夜色切割成流动的碎片。张豹和他那几个同伙被铐上警车，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周铭带着人在“兰亭”里收拾残局，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灰尘、酒气和一丝未散的火药味。
程野坐在周凛办公室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周凛塞给他的热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刚才用力过猛，还是后怕。他脸上和手上的几处擦伤被简单处理过，贴了创可贴，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灰，衣服也皱巴巴，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也狼狈得多。
周凛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警车驶离。他也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嘴角的淤青在灯光下很明显。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警察那边，都处理好了？”程野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干。
“嗯。张豹是网上追逃的，身上还有其他案子。这次是喝多了，又听旧日狐朋狗友撺掇，想来我这里找找当年的‘场子’。”周凛转过身，语气平静，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个文件夹，“顺便，把他当年试图贿赂我打假赛，以及后来诬陷我的部分事情，也吐了个干净。警方会核实，虽然过去很久，但……至少能还个清白。”
他说“还个清白”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程野却看到他拿着文件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清白。这两个字，压了他五年。
“太好了，周总！”程野由衷地高兴，眼睛都亮了些。
周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走到他面前，把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什么？”程野疑惑地接过，翻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稿？受让方写着他的名字，转让份额是“云巅”的10%。还有一份独立的、条件优厚的聘用合同，职位是“特别项目助理”。薪水栏的数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赵德柱那次之后，我就在准备这个。”周凛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如果不是嘴角的伤，几乎看不出刚才经历过一场混乱。“‘云巅’需要转型，彻底洗掉那些灰色地带，做成真正高端、干净的商务平台。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脑子够用、也了解底层运作的人帮忙。你很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野震惊的脸上：“当然，不是白给。这10%的股份，你需要用未来五年的分红慢慢赎买。聘用合同的薪水，是你应得的。你父亲后续的康复治疗和家里债务，可以从这里预支一部分，算是……员工特殊关怀贷款，无息，从你薪水里扣。”
程野拿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逾千斤。股份，高薪，债务解决，父亲的治疗费……这一切，像一场不敢做的美梦，突然砸在了他头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瞬间发热。
“为什么……”他声音发哽，“周总，我……我值得吗？”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差点去陪酒的前电竞选手，除了点小聪明和狠劲，他有什么？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周凛语气没什么波澜，“你今天的表现，证明了你的胆识、应变和……忠诚。这在生意场上，比任何MBA文凭都值钱。而且，”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处，声音低了些，“我说过，这不是施舍。是投资。我投资我看好的人。就像当年，也有人……投资过一无所有的我一样。”
程野想起了周凛口中那个“拉了他一把，自己却没上岸”的人。他心里酸涩涨满，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那……张豹说的，要废了你的手……”程野看向周凛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在键盘上舞动出炫目的操作，如今执掌着一个庞大的灰色王国，正在努力将它带向阳光。
“他碰不到。”周凛淡淡道，活动了一下手腕，“倒是你，从那么高的通风口跳下来，还抢酒瓶子，手没事？”
程野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手腕。很奇怪，刚才一番剧烈动作，此刻竟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是有些酸胀。“好像……还好。可能最近调理有效。”
“嗯。”周凛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道，“给你三天假，处理家里的事，也收拾一下自己。三天后，来上班。新办公室在楼上，已经准备好了。”他报了个房间号。
程野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文件夹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三天时间，飞快又缓慢。程野把预支的钱转给了医院，结清了大部分债务。父亲病情稳定，精神好了许多，听说他找到了“正经的好工作”，眼眶红了又红，反复叮嘱他要好好干，别辜负老板。母亲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不少。
程野自己也收拾了一番，剪了头发，买了身合体的新衣服。站在镜前，里面的人眼神清亮，脊背挺直，虽然还有些年轻人的单薄，但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惶惑，已经散去了大半。
第四天早上九点，他准时敲响了周凛说的那间新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阳光从一整面落地窗洒进来，将宽敞明亮的空间照得通透温暖。装修是现代简约风，线条利落，色调明快，和楼下那个深沉华丽的“云巅”截然不同。靠窗并排放着两张宽大的办公桌，其中一张空着，另一张后面，周凛正对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嘴角的淤青淡了些，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居家的随意。
“来了？”周凛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张空着的桌子，“你的。电脑密码是你次级联赛夺冠那天的日期。”
程野心头一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面干净，设备崭新。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亮起。桌面壁纸不再是默认的蓝色，也不是他五年前的照片，而是一张……电竞俱乐部场馆的设计草图？
他愣了一下，看向周凛。
周凛没看他，目光仍落在自己屏幕上，语气随意地说：“‘云巅’转型后，会剥离一部分资金，做点别的投资。我看电竞市场还有潜力，尤其是青训和康复保障这块。你懂行，也有教训，以后这块你跟进。先从调研和组建团队开始。”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还想着自己打……”
“不打了。”程野打断他，声音清晰，带着释然的笑意，他轻轻转了转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的手腕，“手速跟不上了，意识也跟不上现在的小年轻了。不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周凛，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熟悉的、属于程野的狡黠和跃跃欲试：“当教练，搞运营，投资战队……感觉也挺有意思的。老板，这算是……开新地图了？”
周凛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他。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似乎也融化了一丝寒意。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是一个真正称得上“微笑”的弧度，很淡，却真实。
“嗯。”他应了一声，重新看向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新赛季。一起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