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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特训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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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成了程野的“魔鬼特训时间”。
周凛的培训方式，堪称简单粗暴且极其务实。第一天是“识人”，第二天就升级成了“鉴酒”。
不是品酒师那种优雅地摇晃酒杯、分辨产地年份的鉴法。周凛扔给他一本厚厚的册子，里面是“云巅”酒水单上所有酒品的照片、基本信息和——重点标记的“特性”。
“记住这些特性。”周凛指着册子上那些小小的标注，“‘易混入无色无味药剂’、‘后劲大、一杯倒’、‘常被用来恶意灌酒’……还有这些，”他又调出一些图片，是各种形态的胶囊、粉末，“理论上你不会接触到，但必须认识。看到任何可疑的、非客人自带或吧台取用的‘添加剂’，立刻找借口离开，通知安保，同时保留证据——用这个。”
他递给程野一枚看起来普通无比的衬衫袖扣，示意他捏开。里面有个微小的空间。“沾一点，密封。比你用脑子记靠谱。”
程野捏着那枚冰冷的袖扣，感觉像拿到了什么特工装备，有点荒谬，又有点心惊。
“觉得小题大做？”周凛瞥他一眼，“等你真着了道，躺在医院或者更糟的地方时，就不会这么想了。”
第三天，是“话术与拒绝的艺术”。
周凛扮演各种难缠的客人，提出各种过分或暧昧的要求，让程野现场应对。
“程野是吧？陪我喝一杯，这沓钱就是你的。”周凛模拟着赵总那种油腻的腔调，把一叠道具钞票拍在桌上。
程野紧张地回忆周凛教的：“抱歉王总（他故意叫错姓），我酒精过敏，医生严令禁止。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新到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特别配您今天这身气度。”——周凛教的：转移话题，同时给对方戴高帽。
“过敏？那我喂你喝，以毒攻毒嘛！”周凛凑近，手指作势要抬他下巴。
“王总您真幽默。”程野强忍着后退的冲动，脸上挤出练习过的、带着点为难和恳求的笑，“我们周总定了规矩，上班时间沾酒立刻开除。我家里全靠我这份工作呢，您行行好，别为难我一个小服务生了。”——示弱，搬出老板，强调后果。
周凛退开，脸上恢复面无表情：“反应太慢，笑容太假。重来。下次他再伸手，你可以‘不小心’把酒碰洒在自己身上，然后道歉去处理。”
程野：“……” 这都行？
最让程野头疼的是“微表情与谎话识别”。周凛会面无表情地说一段真话或假话，让他判断。
“我早餐吃了三明治。”——真。周凛眼底没有任何波动。
“我不喜欢猫。”——假。程野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嘴角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细微的厌恶？不对，周凛之前提过公寓楼下有野猫，他让人定期去喂。是反向表达？
“你手伤恢复得不错。”——程野一愣，下意识去看自己手腕。周凛的眼神在他手腕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移开。真话？还是假话？他手伤明明还疼。
“错了。”周凛敲敲桌子，“最后一句是假的。你刚才下意识看手腕，说明它还在疼。我说‘恢复不错’时，你眼神里有瞬间的期望和随即的失落。以后记住，客人夸你任何事，先想他为什么夸，而不是立刻相信。”
程野被绕得头晕，忍不住嘀咕：“这比看敌方打野动向难多了……”
“你说什么？”周凛挑眉。
“没、没什么。”程野赶紧摇头。
“大声点。”
“……我说，这比在游戏里判断对方打野下一步要去哪路Gank还难。”程野破罐子破摔。
周凛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以前主玩打野？”
“嗯。”
“什么段位？”
“韩服……最高打到过宗师。”程野声音低下去，那是他手伤前最好的成绩了。
周凛点了点头，没做评价，只是说：“那就用你打野的思路来理解。每个客人都是不同的英雄，有各自的技能（习惯）、冷却时间（耐心限度）和Gank路线（目的）。你要做的是观察地图（全场氛围），预判他们的动向（真实意图），然后决定是反蹲（巧妙化解）、避开（委婉拒绝）还是呼叫队友（通知安保或我）。”
程野眼睛微微睁大。这个比喻……虽然古怪，但意外地让他有种熟悉的切入感。好像眼前迷雾散开了一点。
“那……周总您是什么位置？”他脑子一抽，脱口问道。
周凛抬眼看他，目光深不见底：“我？”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地扯了一下，“我是那个在你判断失误、带崩全场的时候，负责复盘和决定要不要换打野的教练。”
程野：“……” 好吧，还是熟悉的毒舌味道。
训练间隙，程野的旧伤因为长时间保持紧张姿势和重复某些动作（比如练习倒酒不洒）而开始隐隐作痛，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却被周凛注意到了。
“手怎么了？”
“没……没事，老毛病，有点酸。”程野掩饰道。
周凛没再追问，只是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冰箱，拿出一个冰袋，用毛巾包了，扔给他。“敷十分钟。今天到此为止。”
程野接过冰袋，冰冷的触感透过毛巾传到灼痛的腕部，带来一阵舒缓。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周凛，对方却已经坐回办公桌后，重新看起了文件，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怀只是他的错觉。
程野低下头，看着手中包裹着冰袋的毛巾。毛巾是干净的，带着淡淡的、和周凛身上一样的雪松香气。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松动了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