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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分歧 苏晚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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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热闹与烟火气渐渐散去，街头的年味淡了，返程的人流多了，沉寂了数日的城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每个人都收拾好心情，回归到原本的生活轨迹里。苏晚与林舟早早从老家返程，回到了C城的出租屋，陈禾也如期归来，几人再度聚首，冷清了许久的屋子终于重新有了烟火气，只是这份热闹浮在表面，几人说笑间总隔着一层淡淡的生分，连空气里都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再也没了从前的自在熨帖。
众人陆续回归工作岗位，唯有陈砚，需要重新开启求职之路。她从未想过转行，设计于她而言，从来都不只是一份谋生的工作，更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是她坚持了多年的热爱，是刻进骨子里的技能。从放弃S城大好前程、毅然离职回C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从头开始的准备，哪怕一切归零，她也有底气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在行业里站稳脚跟。
陈砚的专业能力摆在那里，多年的项目经验、扎实的设计功底、亮眼的过往作品，让她的求职之路走得格外顺畅。简历投递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多家公司的面试邀请，她精心准备每一场面试，从容应对考官的提问，凭借沉稳的谈吐和过硬的实力，很快就敲定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设计公司，薪资待遇虽比不上总部，却也足够安稳，且离家不远，能腾出更多时间陪伴苏晚。
敲定工作之前，她没有擅自做决定，特意把几家意向公司的情况整理出来，在小群里问了苏晚、林舟和陈禾的意见，仔细听取大家的建议，权衡利弊后才最终确定。她始终把身边人的看法放在心上，尤其是苏晚的态度，哪怕只是小事，也不愿有半分敷衍，满心都是往后安稳相伴的日子。
工作顺利落实，压在陈砚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紧接着，租房的事情便被提上了日程，这也是年前就和苏晚约定好的事。彼时的出租屋空间狭小，四人间挤在一起，生活多有不便，林舟、苏晚、陈砚、陈禾四人，朝夕相处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日子久了，难免显得局促。
陈砚起初对合租的拥挤并没有太清晰的认知，在她心里，林舟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彼此知根知底，挤在一间屋子只是朋友间的相互照应，无关其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她忽略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二十七八岁的成年人，早已过了随意挤在一张床上的年纪，每个人都需要独立的私人空间，无论是她，还是苏晚、林舟，都需要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这份空间需求，是友情与陪伴无法替代的。
年前苏晚那句“换个地方住”，陈砚一直记在心底，如今工作稳定，她便立刻着手筹备租房事宜。她先是在群里细致询问每个人的租房需求：能接受的租金范围、偏好的户型、通勤距离、周边配套等等，事无巨细都一一确认，生怕忽略了谁的感受，随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筛选房源、联系中介、预约看房，全程都是她一人奔波，从无怨言。
她以为自己考虑周全、用心筹备，能让大家都满意，可让陈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先提出换房的苏晚，却在谈及现有住处时，摆出了全然否定的态度，将当下出租屋的缺点一一细数，从采光不足、空间狭小、隔音太差，到周边嘈杂、通勤不便、设施老旧，说得毫无情面，仿佛这里满是不堪，没有一丝值得留恋的地方。
陈砚听着苏晚的话，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这间小屋承载了她们太多的回忆，无数个一起熬夜、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的日子，那些温暖的瞬间，在苏晚的话语里仿佛都被抹去了痕迹。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听着，心里却隐隐觉得，苏晚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这种陌生感，让她心头一紧。
接下来的日子，陈砚带着大家看了一套又一套房子，每一套都提前做足功课，尽量贴合众人的需求，可看房的结果却始终不尽如人意。要么是苏晚觉得户型不好，要么是林舟觉得租金偏高，要么是两人都觉得位置不合适，挑来挑去，没有一套房子能让大家达成共识。
一次次看房落空，原本的期待渐渐被消磨，几人的兴致都变得低落，每次看房路上的气氛都格外沉闷，少了往日的说笑，多了无言的沉默。陈砚依旧耐心筛选房源，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想尽快敲定房子，完成和苏晚的约定，更想让大家都有一个舒心的住处，可这份单方面的奔波，却渐渐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矛盾的爆发，藏在一次寻常的夜晚里。那天林舟因公出差，返程的航班延误，直到深夜才回到出租屋。陈砚因为连日奔波看房、加上新工作入职适应，疲惫不堪，早早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反复琢磨租房的事情，翻看着手机里的房源信息，一遍遍对比筛选，试图找到一套能让所有人满意的房子，丝毫没有察觉屋外的异样。
她想着这套房子的采光，想着那套房子的格局，想着如何平衡租金与空间，想着如何兼顾每个人的需求，思绪纷乱，直到深夜才浅浅睡去。她知道林舟晚归，却以为苏晚会照常休息，压根没有想到，这一晚，苏晚和林舟一夜未眠。第二天中午，几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餐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闷。林舟率先打破沉默，看向陈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今天约了哪里看房？快月底了，再不定下来，搬家都来不及了。”
陈砚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回应：“今天没有约看，昨天看的几套都不合适，暂时没有优质的房源，只能等中介更新信息，再等等看。”
她的话语里满是无奈，连日奔波却毫无结果，她比谁都着急，却又不能盲目定下不合适的房子，可这番话落在林舟耳中，却变了味道。林舟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显然是误以为陈砚在故意拖延：“等？等到什么时候？月底马上就到了，现在不抓紧，到时候睡大街吗？”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积压在陈砚心底的委屈。这段时间，全程都是她一人筛选房源、联系中介、奔波看房，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没有一句怨言，只想着让大家满意。可如今没有合适的房子，非但没有得到理解，反而被指责故意拖延，这份不被信任的感觉，让她心头火气直冒。
陈砚抬眸看向林舟，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不是我要等，是真的没有合适的房源，总不能随便定一套将就吧？我全程一个人跑前跑后，不合适难道要我硬定下来？不行还要怪我办不好事？”
她以为林舟丝毫不懂她的付出，不体谅她的奔波，只一味催促指责，两人之间的矛盾瞬间摆上桌面，气氛降到冰点。陈砚满心都是委屈，她的付出被视而不见，她的用心被曲解成拖延，这种不被理解的滋味，让她倍感心寒。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直沉默吃饭的苏晚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指责的意味，直直看向陈砚：“陈砚你知不知道，昨天林舟回来很晚，我们一晚都没有睡。”
陈砚闻言，瞬间愣住，看向苏晚的眼神里满是诧异。她知道林舟晚归，却不知道苏晚和林舟为此彻夜未眠，心底虽能猜到大概是在担忧租房的事情，可苏晚的语气，却像在指责她的不作为，指责她连累大家无法安睡。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解释自己的奔波与无奈，可看着苏晚疏离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火气的话，语气难免重了几分：“事情发生了就只有解决事情，你总不能解决人吧。”
这句话，她是对着矛盾的源头林舟说的，是心里委屈压抑下的宣泄，绝非针对苏晚，甚至话语里没有半分针对苏晚的意思。可她的语气终究是凶了些，落在苏晚耳中，却成了对她的指责。
话音刚落，陈砚就看见苏晚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泛起红意，嘴角微微抿着，分明是快要抽泣的模样。看着苏晚委屈的样子，陈砚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她最怕苏晚哭，最怕看到她受委屈，哪怕不是自己的本意，可还是让她难过了。
陈砚瞬间软了语气，满心都是慌乱与心疼，连忙放软声音哄着：“你别哭，我不是说你，我是对事，不对人，别委屈好不好？”
她放低姿态，耐心哄着，可苏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释怀，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那份疏离感愈发明显。陈砚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点点沉下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其实陈砚从来都不傻，从租房分歧产生的那一刻起，从苏晚站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看出了苗头。从前的苏晚，凡事都依赖着她，站在她的身边，无条件信任她、偏向她，可如今，苏晚却变了。
不过是过了一个年而已，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分离，再次回来后，苏晚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不再依靠她，不再偏向她，反而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和林舟站在一起，指责她、疏离她。无论她做什么、付出多少，都得不到认可，反而处处被挑剔、被指责。
陈砚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她懂了，彻底懂了。眼前的分歧，从来都不是租房这么简单，不是房源合不合适、租金贵不贵的问题，而是苏晚的心变了，是她想要推开自己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疏离与对立，无非是在告诉她，这一次，苏晚又要扔下她了。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沉闷，林舟的不满、苏晚的委屈、陈砚的心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场关于租房的分歧，看似是生活琐事的矛盾，实则是情感的裂痕，是渐行渐远的开端，为日后的分离，铺就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陈砚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苏晚，心里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她放弃一切、义无反顾回到C城，只为守在苏晚身边，可如今，她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人，却在一步步推开她，用一场看似平常的分歧，宣告着这段关系的崩塌。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却味同嚼蜡。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这场分歧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她和苏晚之间，终究是横上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没说开的委屈与疏离，就这么静静横在两人之间，往后的路，也跟着偏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