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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上掉下个林。。你妹的 九月的烈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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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烈日,像是老天爷忘了关的浴霸,铆足了劲儿炙烤着东南海滨的理工大学军训基地。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蒸腾起一股混合着橡胶、汗水和防晒霜的怪异气味。
“一二一!左右左!第三列第五个!又顺拐了!脑子跟着脚一起丢操场上了?!”
陈锋站在队列正前方,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标枪。夏季丛林迷彩短袖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贲张的背肌,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小臂虬结的血管和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他脸膛黝黑,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那眼神扫过,比正午的阳光还毒辣三分。
夜虎特种大队,代号“刃”,军区连续三届“血刃”比武的格斗、战术双料冠军,武装泅渡能拖着假人游穿琼州海峡的主儿。三个月前,要不是他一记摆拳把某个来“体验生活”、却对文工团女兵动手动脚的二代子弟扇得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外加下颌骨粉碎性骨折,他现在应该在西南边境的雨林里挨蚂蝗咬,而不是在这儿,当一群细皮嫩肉大学生的“保姆”。
“啧,这比在烂泥塘里趴三天还磨人。”旁边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抱怨,带着股大碴子味。赵强,夜虎的头号狙击手,观察手出身,性子闷得像块石头,眼神却毒得很。此刻他像根木桩似的戳在队列侧翼,嘴唇紧抿,但眼角细微的抽搐暴露了他内心的暴躁。让他这双能在八百米外分辨树叶晃动能量的眼睛,整天盯着这群娃娃走正步,简直是顶级折磨。
“知足吧强子,好歹食堂不用啃压缩饼干,虽然这厨子炒青菜跟焯猪食似的。”另一个戏谑的声音接上。王虎,爆破手,胆大包天,心细如发,能用食堂剩饭造出□□的狠人。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女生方阵,目光在几个特别亮眼的身影上扫过,被陈锋一个毫无温度的眼神斜睨,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一本正经。
“注意纪律,我们现在是教官。”李浩然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声音平稳。他是小队里的军医,也是学历最高的,正经医科大学毕业,战地急救和外科手术的手艺比许多老军医还溜。他手里拿着花名册和便携急救包,目光更多停留在几个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学生身上,随时准备冲出去。
四个顶尖特种兵,因为一次“纪律事件”被集体打包,发配到这所大学“发挥余热”,美其名曰“促进军民融合,展示新时代军人风貌”。陈锋觉得,上面就是想让他们这群刺头离枪和任务远点,晾干身上的硝烟味。
“报告教官!我头晕!申请去医务室!”一个清亮却透着不容置疑骄纵的女声,突兀地刺破了枯燥的踏步声。
女生方阵前排,一只白皙的手臂举了起来。苏晚晴。即便穿着统一发放、毫无版型可言的宽大军训服,也掩盖不住她惊人的美貌和那种用金钱与呵护娇养出来的精致。皮肤白得晃眼,在烈日下仿佛自带柔光,此刻她微微蹙着精致的眉毛,一手轻抚额头,嘴唇不满地抿着,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挡在脸侧,仿佛怕被阳光玷污一丝一毫。她旁边,一个女生正偷偷用一把小巧的、镶着水钻的电动风扇对着她吹。
陈锋迈步走过去,军靴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停在苏晚晴面前,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寒潭般的眼睛看着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其他学生屏住呼吸。
“头晕?”陈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砂纸打磨金属的质感。
苏晚晴仰起脸,努力想维持气势,但撞上陈锋毫无波澜的目光,心底没来由地一虚。“是、是啊!中暑了!我要去休息!”她抬高音量,试图用惯常的骄横掩饰那一丝慌乱。
陈锋的目光掠过她红润的脸颊、干爽的额头,以及那双清澈有神、丝毫不见萎靡的眼睛。“原地深蹲,三十个。促进下肢血液回流,缓解脑部供血不足。”
苏晚晴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锋,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你让我做深蹲?我中暑了!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她声音拔高,带着尖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信不信我……”
“在这里。”陈锋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只有两个身份:我的兵,或者病号。病号,去那边树荫下坐着,本次军训所有科目成绩零分,计入档案。自己选。”
“你……!”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从小到大,她苏晚晴何时受过这种气?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但看着陈锋那双冰冷坚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眼睛,再看看周围同学或同情或好奇或看戏的目光,她狠狠一跺脚(尽管地面烫得她龇牙),“做就做!野蛮人!粗鲁!”
她开始以堪比慢镜头的速度做深蹲,每一个都做得咬牙切齿,仿佛身负千斤重担,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咒骂着“臭当兵的”、“黑脸阎王”、“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陈锋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队列另一侧。那里有个女孩,正陷入与自己手脚的艰难搏斗中。林晓晓,新生里公认的“校花”,长相是毫无攻击性的清纯柔美,像山涧边沾着晨露的小白花。此刻她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跟着口令走正步,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然而,她的手脚配合却仿佛来自两个不同的星球——完美地同步顺拐。她自己似乎浑然未觉,依旧努力瞪大眼睛目视前方,那认真又滑稽的模样,让旁边几个女生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陈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带过那么多新兵,笨的、怂的、耍滑的,他都见过。但能把顺拐走出如此稳定频率且自我感觉良好的,真是头一遭。
“陈教官,天气太热,喝点水吧。”一个温和清悦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带着淡淡的书卷香气。辅导员沈静姝走了过来。她约莫二十六七岁,穿着浅蓝色的真丝衬衫和米色及膝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气质温婉知性。她手里拿着几瓶冰镇的矿泉水,眼神清澈,带着对学生的关切,也有一丝对陈锋这个与她平日接触的文人学者截然不同的“铁血军人”的打量。
“有规定,训练期间不饮水。”陈锋生硬地回绝,目光重新投向训练场。他不需要这种多余的、软绵绵的关照。
沈静姝也不尴尬,轻轻将一瓶水放在旁边的台阶阴凉处,转身走向几个确实脸色煞白、汗出如浆的学生。她蹲下身,轻声询问,递上纸巾,手指搭了搭一个女生的脉搏,柔声安慰。动作自然,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陈锋眼角余光瞥见,心下评价:是个好老师,但在这训练场上,好老师救不了急。
训练在汗水、抱怨、偶尔的晕倒和教官的吼声中缓慢推进。苏晚晴终于“熬”完了三十个深蹲,被闺蜜搀扶着,一步三晃地挪到树荫下,看陈锋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林晓晓在陈锋亲自下场,掰着她手脚纠正了七八次后,终于能勉强走对几步,但稍一分神或紧张,立刻又回到顺拐的怀抱,急得眼圈泛红,像只受惊的小鹿。沈静姝则忙碌地穿梭着,像润滑剂,缓解着教官的严厉与学生娇气之间的摩擦。
夕阳终于收起最后一丝酷热,将天边染成疲惫的橙红色。晚餐号吹响,学生们如蒙大赦,嗷嗷叫着冲向食堂。夜晚的基地,灯火通明,空气里飘荡着廉价沐浴露的香气和青春的喧嚣。
晚上九点半,熄灯预备号响起。陈锋查完最后一班岗,和赵强、王虎、李浩然一起往回走。路过小卖部,王虎摸出皱巴巴的钞票买了四罐冰啤酒,扔给哥几个。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王虎灌了一大口,咂咂嘴,“看着那群娃娃,我就想起我老家上初中的侄女,打不得骂不得,憋屈。”
“少发牢骚,任务就是任务。”赵强惜字如金,靠着路灯杆慢慢喝。
李浩然擦拭着眼镜:“其实也有好处,至少不用真刀真枪,提心吊胆。”
陈锋没说话,拉开拉环,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冲不散胸口的烦闷。让他这种习惯了枪林弹雨、极限任务的人,来过这种按部就班、束手束脚的生活,比关禁闭还难受。
回到教官宿舍楼,四人简单洗漱。王虎几乎头沾枕头就鼾声如雷,赵强默默检查着他那支保养得锃亮、却只能当摆设的狙击步□□型,李浩然就着台灯翻看一本《极端环境下的创伤感染》。陈锋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影子。
燥热,蚊虫嗡嗡,还有远处学生宿舍隐约传来的笑闹和音乐声。一切都让他心烦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睡意朦胧袭来时,一阵奇异的、低沉的轰鸣声隐隐传来。像是无数架重型轰炸机在云层之上集体掠过,又像是大地深处巨型机械启动的震颤,闷闷的,却带着让人心悸的穿透力。
陈锋骤然睁眼,瞳孔在黑暗中缩紧。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每一根神经都绷直了警报。
几乎同时,赵强无声无息地从床上坐起,手已经摸向枕边(虽然只有武装带)。王虎的鼾声戛然而止,呼吸变得轻不可闻。李浩然迅速合上书,关掉了台灯。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昏暗中依旧清晰——有情况!不是训练,不是演习,是真正不对劲的东西!
那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贴着屋顶碾压过来,整栋楼都在微微颤动。窗外,原本被城市光污染映成暗红色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被一种妖异、瑰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紫色光芒猛然吞噬!
那光不是闪电的惨白,也不是极光的缥缈,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流淌的紫,瞬间将天地间一切景物都浸染上一种不祥的色泽,如同整个世界被扔进了盛满紫色显影液的暗房。
“操!”王虎低骂一声,已经滚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窥视。
陈锋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只见漆黑的夜空,被无数道拖着长长紫色尾迹的“流星”割裂!它们不是寻常的银白色,而是纯粹的、蠕动的、令人不安的深紫,像天空被撕开无数道流血的伤口。最大的几颗,燃烧着骇人的紫焰,正朝着城市的方向,轰然坠落!
“陨石雨?这颜色……不对劲!”李浩然声音绷紧,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话音未落,夜空中,一颗较小的紫色光团在离基地不远的上空无声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大片更加浓郁、如同粉尘般的紫色光雾,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恶魔打翻的调色盘,被高空的气流席卷着,朝着军训基地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泼洒下来!
“全体隐蔽!远离窗户!捂住口鼻!”陈锋对着走廊和隔壁房间狂吼,同时已经抓起了床头的武装带和对讲机。“夜虎小组!集合!战术背心!最快速度!”
他的对讲机里传来基地值班室惊恐到变形的嘶吼,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和混乱的背景声:“…警报!不明物体坠落!…紫色烟雾!…啊!不要过来!救——!”
通讯中断,只剩下一片瘆人的忙音。
陈锋的心彻底沉入冰窟。出大事了!绝不仅仅是陨石撞击!
“赵强!王虎!浩然!跟我来!去学生聚集区!控制局面!寻找可靠掩体!”陈锋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四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瞬间完成武装(尽管只有训练装具),冲向楼道。
宿舍楼外,紫色的光雾已经如同厚重的纱幕般沉降下来,笼罩了整个基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怪的甜腥气,混合着臭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在微生物作用下腐败的味道。
许多被惊醒的学生和部分教官懵懂地跑到空地,仰头看着这诡异的紫色天空,有人惊呼,有人拍照,更多人只是茫然失措。
“回去!都回建筑里去!关紧门窗!不要接触紫雾!”陈锋一边奔跑一边怒吼,但他的声音在越来越响的怪异呼啸和逐渐升腾的恐慌嘈杂中,显得微弱。
光雾沉降得极快,一些站在室外来不及躲闪的人,被笼罩其中。
起初只是剧烈的咳嗽,揉眼睛,但几乎在几秒之内,惨剧发生了。
一个男生突然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眼球暴突,皮肤下浮现出可怕的紫黑色网状纹路;一个女生尖叫着疯狂抓挠自己的脸和手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一个年轻的教官原地僵直,脖子不自然地反向扭动,发出“咔吧”的轻响,当他再转过头时,瞳孔已然扩散、浑浊,变成一种死寂的乳白色,嘴角咧开,涎水混着暗红色的血丝滴落……
“生物感染?化学毒剂?”李浩然倒吸一口凉气,职业本能让他想上前,被陈锋一把死死拽住。
“别碰!先控制秩序!建立防线!”陈锋嘶吼道,他看到那个瞳孔变白的教官,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扑向旁边一个吓傻的学生,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如同点燃炸药库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基地累积的恐惧。更多的惨嚎、嘶吼、碰撞、玻璃碎裂声从四面八方爆开!灯光开始一片片熄灭,部分区域陷入黑暗,只有那无处不在的诡异紫光,映照出一幅幅奔跑、扑倒、撕扯、啃食的人间地狱绘卷!
“去女兵连宿舍楼!快!”陈锋目眦欲裂,当先朝着女生宿舍区狂奔。沈静姝在那里,苏晚晴、林晓晓她们也在那里!必须把能控制的人先集结起来!
通往女生宿舍的近路,要穿过一片晾晒着各色床单衣物的小空地,和一条紧挨着宿舍楼后墙的狭窄通道。此时这里同样混乱,惊惶的学生像没头苍蝇般乱撞,几个行动明显异常、姿势扭曲的身影在追逐扑咬。
陈锋手中只有训练匕首,他挥舞着刀鞘,狠狠砸在一个扑来的、嘴角还在滴血的男生太阳穴上,将其击晕。赵强紧随其后,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撞碎另一个感染者的喉结。王虎更狠,捡起地上一根不知谁丢下的拖把杆,抡圆了横扫,将两个并排冲来的怪物扫倒。李浩然则快速查看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女生,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眼神悲痛却决绝,迅速跟上。
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混乱的脓疮,朝着目标艰难突进。
就在穿过女生宿舍楼后方的草坪时,陈锋听到头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惊恐的哭叫,以及……某种东西抓挠门板的刺耳声音,来自二楼的一个窗户。
他下意识抬头。
几乎是同时,那扇窗户“砰”地被从里面撞开!一个穿着粉色丝绸睡裙、头发散乱的娇小身影,惊慌失措地爬上了窗台,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是苏晚晴!她那条昂贵的睡裙肩带已经滑落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下一秒,她似乎被身后的什么恐怖东西一推(或者吓得脚软),惊叫一声,整个人从二楼窗台跌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被拉长。
陈锋脑子里不知怎地,突然冒出以前在部队,看战友用破手机公放戏曲时听过的一嗓子,那调子荒腔走板,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来,甚至让他下意识地顺着那歪掉的调子,在心里默念出了词: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看清坠物是个人,而且就是白天那个骄纵大小姐的瞬间,脚步一错,身体微沉,双臂条件反射地向前张开——不是拥抱的姿势,而是标准的、应对突发坠物或接应伤员的缓冲姿势。
他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在诡异紫光映照下、愈发显得惊心动魄的、笔直修长又雪白晃眼的大腿。睡裙下摆因为下坠的气流完全翻起。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紧紧包裹着浑圆弧线的、印着巨大Hello Kitty笑脸的、浅粉色纯棉内裤。
Kitty猫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在末世降临的紫光与血腥背景中,充满了荒诞绝伦、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我艹……”饶是陈锋见惯风浪,这一刻也差点被这“奇景”和扑面而来的“危险”噎住呼吸。
“噗——呃!”
重物坠肉的闷响,伴随着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痛苦闷哼。
预想中砸进怀抱的冲击力传来,但角度和重量有点超出预估。苏晚晴结结实实地摔砸下来,胸口那惊人的柔软和重量毫无缓冲地、严严实实地闷在了陈锋仰起的脸上,瞬间剥夺了他的视线和大部分呼吸。紧接着,她的胯骨和大腿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和肩膀上。
幸亏他下盘极稳,反应也快,顺势向后踉跄两步卸力,加上草皮松软,楼层不高,这才没被直接砸趴下。但这一下也够呛,陈锋只觉得脸埋进了一片温软馥郁(混合着惊恐的汗味和昂贵香水)的“绝地”,鼻子差点被压扁,胸口被撞得发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苏晚晴自己也摔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预期的坚硬地面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而滚烫的、带着汗味和硝烟气息的“垫子”,以及脸部传来的、属于男人胡茬和坚硬颧骨的粗粝触感。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混乱中,她似乎感觉到自己坐在了什么不对劲的位置,身下的“垫子”突然变得异常僵硬。
她还没从坠落的眩晕、剧痛以及这诡异着落体验中完全回过神,就听到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在咫尺,带着难以置信、极度郁闷和一丝……被物理打断后气急败坏的语气,从她身下,准确说,是从她胸口下方闷闷地传来:
“……真是,‘天上掉下个林……’”
声音停顿,似乎在艰难地换气,或者与某种窒息感作斗争。
然后,那声音咬牙切齿地、用尽最后一点顺畅呼吸,补完了后半句:
“……你妹的!”
“?!”
苏晚晴被这粗俗又莫名贴切现状的吐槽惊得一愣,疼痛和羞愤都暂停了一瞬。她艰难地、晕乎乎地抬起剧痛的脖颈,泪眼模糊地试图向下看。
视线对焦。
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凌乱睡裙下,紧贴着的、一张棱角分明、此刻涨得有些发红、沾着汗水和草屑尘土的黝黑脸庞。那双熟悉的、平日里锐利冰冷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复杂、近乎扭曲的眼神看着她——那里面有惊愕,有被撞击的痛苦,有差点窒息的郁闷,有对眼下这尴尬到极点姿势的无语,还有一丝完全无法掩饰的、对这离谱遭遇的荒谬感和暴躁。
是那个黑脸阎王!陈锋!自己竟然……砸在了他身上?!还坐在他……脸上?!(从她的角度感知如此)
“啊——!!!”
迟来但更尖锐的惊叫冲破喉咙。苏晚晴的脑子“轰”地一声,彻底被点燃。极致的恐惧、坠落的疼痛、摔落的惊吓、此刻羞耻到爆炸的姿势、睡裙凌乱的不堪,以及被最讨厌的人以这种方式“亲密接触”的崩溃感……所有情绪核爆般炸开。
“流氓!变态!放开我!你滚开!”她尖叫着,也顾不得脚踝剧痛,手忙脚乱地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双手胡乱地推拒着陈锋结实的肩膀和胸膛,双腿也在乱蹬,试图找到着力点,结果膝盖不小心又顶到了某个尴尬部位。
“唔!”陈锋闷哼一声,脸色更黑,额头青筋直跳。他也快疯了,这都什么破事!他猛地伸手,不是去扶她,而是带着点粗暴地钳住她乱动的手臂和腰侧,低吼道:“别乱动!想摔断脖子吗?!看清楚周围!”
他的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真实的怒火,暂时镇住了苏晚晴的尖叫。她下意识顺着他铁箍般的手臂看向四周。
紫光弥漫,嘶吼声、惨叫声从宿舍楼的各个窗户传来,远处有更多摇晃的、姿势诡异的身影在黑暗中向这边移动。而她刚刚跳下的那扇窗户,一张青灰腐烂、瞳孔全白、嘴角撕裂到耳根的女孩的脸,正探出来,粘稠的涎水滴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贪婪声响,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的他们,笨拙但迅速地开始翻越窗台!
死亡和恐怖,从未如此近在咫尺。
苏晚晴的血液瞬间冰凉,所有羞愤和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反手死死抓住了陈锋手臂上坚硬的肌肉,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陈锋没时间理会她的恐惧和那点可怜的羞耻心。他忍着胸口闷痛和被“袭击”要害的余韵,手臂猛地发力,以一个近乎摔投但又带着保护的力道,将浑身僵硬的苏晚晴从自己身上“掀”到旁边的草地上,同时自己迅速翻身半跪而起,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赵强三人的位置和追兵的动向。
“能站起来吗?”他看也没看瘫在草地上、吓得魂飞魄散的苏晚晴,语速极快地问,手已经按上了训练匕首。
苏晚晴试了试,脚踝传来刺骨疼痛,根本用不上力。“我……我脚……”她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绝望。
“麻烦!”陈锋啐了一口,眼中却没有多少犹豫。他转身,一把抓住苏晚晴的一条胳膊,像扛沙包一样,猛地将她甩上自己宽阔但此刻也有些酸痛的肩膀!标准的战场伤员搬运法,只不过这次的“伤员”穿着睡裙,且姿势极为不雅,臀部朝天。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苏晚晴头晕目眩,胃部被顶住,睡裙再次翻起,露出更多雪白和那条Kitty猫内裤,羞愤欲死。
“闭嘴!再吵就把你扔回去喂那东西!”陈锋恶狠狠地低吼,一巴掌拍在她胡乱踢蹬的腿上(位置靠近臀部),手感出乎意料地有弹性,但他此刻心无杂念,只有对生存的专注。“抱紧!掉下去没人管你!”
他扛着不断挣扎、哭骂、捶打他后背的苏晚晴,对着已经跟上、表情各异的赵强三人吼道:“看什么看!掩护!去停车场!快!”
赵强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迅速转身警戒后方。王虎吹了声短促的口哨,眼神在陈锋肩上那不断晃动的雪白长腿和粉色kitty上扫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锋哥,这‘补给’不错啊!”换来陈锋一记杀人般的眼刀。李浩然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晚晴明显不自然弯曲的脚踝上停留一瞬,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医疗包,跟上队伍。
紫色的不祥天光下,陈锋扛着不断挣扎咒骂的“粉色包袱”,在战友的掩护下,冲向更深的黑暗与未知。身后,是已经沦为地狱的宿舍楼,和越来越多的、从各个角落涌现的、步履蹒跚却饥饿无比的恐怖身影。
末世的第一夜,以一个极其尴尬、荒诞又无比凶险的方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而他们与死神的赛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