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自我介绍，针尖对麦芒 高一（1） ...
-
自我介绍，针尖对麦芒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温柔地洒进江南二中高一（1）班的教室。
崭新的蓝白校服、整齐的课桌椅、空气中淡淡的粉笔与纸张气息，无一不在宣告着高中生活的正式开始。
班主任王建国抱着花名册走上讲台，笑着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同学们，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集体了。接下来，我们按座位顺序，一个个上台做自我介绍，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也顺便让我了解一下大家，方便之后班干部的选拔。”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紧张地攥紧衣角，有人兴奋地和同桌窃窃私语，也有人像陆驰一样，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随意地望向窗外，余光却一遍又一遍，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人。
江湛坐得笔直，脊背如松，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明明安静得没有任何动作，却像一块清冷的玉，轻易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陆驰在心里哼了一声。
不就是比他多考一分吗，有什么好端着的。
可他嘴上不敢太放肆，莫名地，在江湛身边，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总会悄悄收敛几分。那种被清冷气场笼罩的感觉，让他既不爽，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在意。
自我介绍很快开始。
第一个是坐在最前排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脸颊微红，声音轻轻的：“大家好，我叫林小夏，毕业于实验中学，平时喜欢看书和画画，请大家多多指教。”她说完匆匆鞠躬跑下台，引来一阵温和的笑声。
第二个是个微胖的男生，性格开朗，一上台就咧嘴笑：“我叫周浩，喜欢打篮球和打游戏，以后有人一起开黑可以叫我！”
第三位女生气质沉稳，说话条理清晰：“大家好，我叫苏曼，初中担任过班长，做事认真负责，希望之后能为班级多做一点事。”
台下立刻响起小声议论，不少人已经默默把她记在了心里。
陆驰瞥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江湛，发现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在安静地翻看着新发的课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驰心里那股较劲的劲儿又上来了，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喂，你就不好奇谁会当班长？”
江湛淡淡侧眸，目光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发梢上，声音轻而淡：“与我无关。”
“切，没意思。”陆驰撇撇嘴，又把注意力放回讲台上。
接下来几位同学也依次上台，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爱好。有人腼腆，有人活泼，有人低调，有人自信，原本陌生的班级，在一句句介绍里渐渐多了几分烟火气。
班主任站在一旁，时不时点头微笑，偶尔对表现突出的同学投去赞许的目光。
看得出来，他对这一届的学生十分满意。
陆驰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笔尖在指尖飞快旋转，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黏在江湛身上。
他看着对方修长干净的手指，看着他整齐摆放的文具，看着他冷□□致的侧脸，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在意过，更没有对谁产生过这么强烈的胜负欲。
可偏偏是江湛，只是一分的差距，只是一次偶然的相撞，就让他记到了现在，甚至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
很快，轮到了江湛。
在全班安静的注视下，他缓缓起身。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冷白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干净利落。他一步步走上讲台，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站定。
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全班，声音清冽低沉，清晰地落在每一个角落：
“江湛，一中。”
顿了半秒，他又淡淡补充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打扰的气场：
“上课安静，不喜欢被打扰。”
说完，转身下台。
全程不到十秒。
干脆、冷淡、疏离感拉满。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小声惊叹。
“这就是中考全区第一吗……气场好强。”
“长得好好看，可是不敢靠近。”
“一句话就说完了，也太酷了吧。”
江湛回到座位，刚坐下，身边就凑过来一道带着不服气的声音。
陆驰压着嗓音，嗤了一声：“装什么高冷，谁要打扰你似的。”
江湛侧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底极轻地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他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更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可刚才上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在台下寻找着某道张扬的身影。
下一个，便是陆驰。
在全班好奇又期待的目光里，少年懒洋洋起身，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眉眼锋利，笑起来又野又拽。
他往讲台中央一站，单手插兜，气场张扬：
“陆驰，三中。”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直直锁定台下的江湛，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较劲几乎要溢出来：
“成绩嘛，还行，就比某些人差一点点。不过——”
陆驰唇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
“以后谁在前面，还不一定。”
全班瞬间安静，随即又炸开小声的骚动。
这哪里是自我介绍，分明是当众宣战。
王建国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
少年人的较劲，本就是青春里最鲜活的东西，更何况这两位都是班里的顶尖尖子生，良性竞争对彼此都有好处。
陆驰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反应，又丢下一句：
“平时好说话，别惹我就行。
”
说完，转身潇洒下台。
一走回座位，他就偏头看向江湛，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怎么样，比你那几句有意思吧？”
江湛淡淡瞥他一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幼稚。”
“你说谁幼稚？”陆驰瞬间炸毛，又不敢大声吵，只能压低声音瞪他，“有本事你也说两句好听的，整天冷冰冰的，谁愿意理你。”
江湛没再理他，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耳尖却极淡地泛红。他承认，刚才陆驰在台上看向他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确实乱了一拍。
后面的同学继续上台，其中一位男生气质稳重，说话大方得体：“大家好，我叫陈屿，喜欢组织活动，做事认真，希望能竞选班干部，和大家一起把班级建设好。”
还有一位女生戴着眼镜，笑容温和：
“我叫许知意，学习还算稳定，擅长文科，以后学习上的问题大家可以一起交流。”
很明显，这几位都是班干部的有力人选。
陆星也上台做了介绍，一上来就先看向陆驰，笑得一脸狗腿：“我叫陆星，和陆驰是初中同学，平时喜欢打球和玩游戏，性格好相处，以后大家多一起玩！”
全班顿时哄笑一片，陆驰扶着额头，假装不认识这个丢人现眼的发小。
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永远是那两个坐在第一排靠窗的少年。
一个清冷寡言，稳居第一。
一个张扬耀眼，誓要赶超。
光是坐在一起，就自带张力，吸引着全班的目光。
等最后一名同学介绍完毕，王建国笑着走上讲台：“很好，从今天起，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刚才大家的自我介绍我都看在眼里，现在我直接宣布临时班干部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班长，苏曼；副班长，陈屿；学习委员，许知意。至于纪律委员……”
班主任的目光落在了江湛身上，笑着道：“江湛同学，我看你性格沉稳，气场足够，纪律委员就由你来担任，没问题吧？”
江湛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可以。”
陆驰在一旁听得挑眉，心里暗暗不爽。
好家伙，不仅成绩压他一头，现在还当上了纪律委员，以后岂不是要管着他了？
他越想越不服气，偏头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纪律委员吗……”
江湛耳尖微动，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瞬间炸开。
不少同学好奇地围过来，想跟两位校霸搭话，又被两人一冷一野的气场劝退，只能在不远处偷偷观望。
班长苏曼走过来，礼貌地对着两人笑了笑：“江湛同学，陆驰同学，以后我们一起配合管理班级，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陆驰随意点点头，江湛则淡淡应了一声，依旧保持着疏离的态度。苏曼也不尴尬，笑着转身离开，心里却对这两位风云人物多了几分好奇。
陆星屁颠屁颠跑过来，递上一瓶冰矿泉水：“驰哥，你刚才也太帅了，直接当众宣战啊！全班都记住你了！”
陆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得意扬下巴：“那是，我什么时候丢过人。”
他说着，故意侧头看向江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见：“有些人啊，整天冷冰冰的，连句话都不会说，也不知道多没意思。”
江湛抬眸，淡淡看他：“总比某些人哗众取宠好。”
“你——”陆驰被噎得语塞，瞪着他，耳尖却先一步红了。
他气呼呼地转过头，心里却莫名有点乱。
明明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明明是压了他一分的对手，可被江湛这样淡淡盯着，他居然会心跳加快。
陆驰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成绩高一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自己也清楚，从查分夜看到“江湛”两个字开始，从考点门口第一次相撞开始，从成为同桌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人，就已经牢牢扎进了他的视线里，再也挥之不去。
江湛看着身边少年气鼓鼓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清冷的眸底，一点点漫开浅淡的温柔。
他从不是多话的人，也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冷漠包裹自己，身边从来没有过真正能靠近的人。
可唯独对陆驰。
那个撞了他还理直气壮的人，那个考差一分就不服气的人，那个当众宣战、嚣张又可爱的人。
他偏偏，就记住了。
记住了他身上淡淡的汽水味，记住了他张扬耀眼的笑，记住了他瞪人时亮晶晶的眼睛，记住了他嘴硬心软的模样。
一分的差距。
同班的缘分。
同桌的距离。
江湛轻轻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缩。
来日方长。
他们之间的故事，绝不会只停留在一场自我介绍里。
第二节上课铃响起，王建国走进教室，开始讲解班级纪律和高中学习规划。
陆驰收敛了几分玩闹的心思，却依旧坐不住，时不时用余光瞟向身边的江湛。
对方坐得笔直，认真听着课，笔记记得工整清晰，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规整。
对比之下，他自己乱糟糟的桌面、随意摆放的课本、转个不停的笔，显得格外散漫。
陆驰悄悄把桌面收拾整齐，又把课本摆正，假装不经意地模仿着江湛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江湛眼里，眸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两人的胳膊轻轻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淡淡的温度。
陆驰浑身一僵，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硬着头皮继续听课。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将两道少年身影，紧紧叠在同一张课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