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坦诚 二次失败 ...
-
每周六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准时去画室，算是她一周难得的轻松时刻，虽然裴文启对此一直很不满意。
不过小叛逆的裴蕴，笃定裴文启忙得要死根本没空和她计较这个。
打车到达画室所在的写字楼，时间刚好十点，推开画室的门，熟悉的颜料味道扑面而来。画室里已经来了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聊天。
画室的同学热心地靠过来：“裴蕴，你不报名那个全球联赛吗？”
裴蕴想了想，平静地说：“不报了，高二太忙啦。”
同学们有些难掩失望：“那也太可惜了！你去参加稳稳拿奖的！”
裴蕴笑了笑没说话。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画室的水泥地板上和各类白色雕塑上，裴蕴对着画布发呆。
要说不想参加肯定是假的，但是……
“裴蕴。”画室老师敲了敲她的画架，“全球美术联赛的报名表，填一下。”
她接过表格，指尖在“推荐人”一栏顿了顿：“老师，我……”
“别找借口。”老师打断她，“你的能力完全够格参赛了，别浪费天赋，推荐人你填我就好。”
裴蕴低头看着表格，余光瞥见画室玻璃墙外的走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T恤，夹着几册书，侧脸瘦削，神色冷淡。
裴蕴愣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试图看仔细一点，然而那人很快走过，不见了身影。
画室老师开始了上课，裴蕴有一堆心事，上得心不在焉。
平常画室下了课，她也会一直待到傍晚，这才会有上周六偶遇林骁进派出所的倒霉事件，这周她倒是会按时下课，结果还是为了林骁的事。
这就叫世事无常。
裴蕴摁灭手机上显示着的商蔓的信息，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小网吧。
门口正站着商蔓。
网吧里烟雾缭绕，沸反盈天，震得耳膜生疼。
商蔓抬眼向裴蕴示意了一下，裴蕴顺着看过去。
“效率很高啊，不愧是你。”裴蕴比了个大拇指。
商蔓打开手机调出裴蕴发的速写图，和坐在那边的三个男生十分肖似：“你可以去做刑侦摄像了。”
裴蕴谦虚：“嗨呀，练手之作，很潦草的。”
角落里，屏幕上是《英雄联盟》，三个男生旁若无人地大呼小叫。
“你他妈上啊！”
“草又死了！”
“还玩不玩了！？”
裴蕴径直走到他们身后，一把扯下其中一人的耳机。
"你他妈谁啊！"那人被打断了游戏，顿时不爽，刚要发作，回头看见不过是两个瘦弱女生更是不屑。
“杨其晟让你们做了什么？”裴蕴倒是完全不怕他徒有其表的嚣张神色。
那人闻言怔住。
裴蕴将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来自于西门后街的一家小店铺：“耽误别人考试，好玩吗？”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嘟囔道：“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裴蕴笑得温柔无害，“耽误考试确实不算大事，但你们聚众群殴收保护费呢？算不算大事？这不进少管所几天说不过去吧？”
三个男生试图狡辩：“你不要胡说啊！谁看见我们收保护费打人了！”
裴蕴看着他们不说话，用一种“我没证据我来干什么”的眼神。
那几个人脸色缓缓变了。
“不不不姐，我们没想收保护费……”
“是啊是啊我们也没打人！”
“都是那小子……”
商蔓适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我知道不是你们本意，如果你们现在拿出聊天记录，我们至少不会报警。”
那几人支支吾吾，有些为难的模样。
裴蕴抿唇笑了笑：“杨其晟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三人相互对了对眼神，有些犹豫。
毕竟面前这两个女生看起来也就和他们一般大，能拿多少钱出来？
裴蕴心下明白，轻嗤一声，从书包里拿出了钱包，将五张红色纸币扇形捻开：“够不够？”
商蔓站在一旁，被她这操作也弄得有些震惊无言。
三人见了红彤彤的人民币，瞬间眉开眼笑：“够了够了！”
他们伸手就要去拿裴蕴手里的钱。
裴蕴手一退，伸出摊开的手心：“诶，等一下，先拿手机解锁来。”
中间的男生尴尬地掏出手机输了密码递过去。
裴蕴翻着聊天记录，证据明确，她这才把五张红钞票递了过去。
三个男生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裴蕴拿着手机和商蔓转身就走，抿唇笑着走到门口，才听见里面传来男生的吼声：“我的手机——！”
“五百块买个手机，你真大方。”网吧门口，商蔓面无表情地说。
“那我也不能白给他们五百块吧！”裴蕴说，“商蔓，你去给老陈吧。”
商蔓不解地问：“你花了钱的证据，我来交？为什么？”
“嗨呀，明天就要出成绩了，我可不敢见老陈。”裴蕴心有戚戚的模样，“而且——”
商蔓看向她，裴蕴继续说：“你说话比较像新闻联播，可信度更高。”
商蔓嘴角无奈一撇：“这是夸人？”
裴蕴笑了起来，“当然。”
商蔓无奈地接过手机。
解决了一桩心事，裴蕴觉得心情舒畅了三分，她坐上公交车，透过玻璃窗还能看见上周六路过的小巷。
那个在夕阳下打架的少年，还有他满背的伤疤，都是为什么呢？
“玉泉别院到了——”公交车的广播响起，裴蕴背上书包走回家。
她站在露台，拿出那张空白的报名表。
她不是不想参加，也不是没有推荐人。
她可以填画室老师的名字。
但她明明有更希望能出现在这张报名表上的名字。
金灿灿的夕阳尚且留有一丝余温，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裴蕴支着画板，握着铅笔，坐在露台的白色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干净的白色画纸，架子下还放着手机。
她探了脑袋，从露台就能看见家门院子，门口寂静得别说人了，连只小鸟都罕见。
这要是拍鬼片，绝对是最佳取景地。
裴蕴点开了徐女士的微信，消息还停留在高一期末考出成绩那天。
她主动拨通了电话。
漫长的“嘟嘟”声后，那头传来熟悉的干练的声音：“小蕴？怎么了？”
裴蕴握紧了手机，声音有些干涩：“妈。”
她觉得风大有些迷眼，背过身垂下眼睛。
“嗯？怎么了？”徐女士说。
“我们昨天月考。”裴蕴停顿消化了一下，说。
徐女士缓缓地“哦”了一声：“考得怎么样？化学生物有没有认真学？”
裴蕴微微撅了嘴，试图让对面明白她的赌气：“学不会。”
“你爸怎么回事，待会我和他说给你报个班。”徐女士说着，身后传来一句绅士的英文，裴蕴凭借自己尚可的英语听力听出是在询问徐女士什么时候出发去画廊。
徐女士回了句稍等五分钟，又对着手机说：“还有事吗小蕴？”
裴蕴顿了一下，手指攥着报名表的一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推荐人”三个字，说：“妈，全球美术联赛的报名……”
英国男人还在那边不断催促。
“okok，I’ll catch up.”徐女士说，“什么报名？你去和你爸商量，我办完画展和你联系啊乖。”
裴蕴张了张嘴巴，想说的话一句都还没说出口，徐女士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揉了揉眼睛，泄气一般地抬头，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少年，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她恼羞成怒：“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做鬼啊！”
林骁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乎有些泛红的眼眶，半晌才出声：“抱歉。”
裴蕴不想迁怒任何人，哪怕林骁有诸多秘密，让她心生不安。
她转过身弯腰收拾起画具。
她收拾完露台，拿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楼下的厨房却传来一阵食物的香味。
裴蕴小走了几步，站在栏杆处音乐可以看见林骁站在厨房里，煤气灶也开着。
她小跑下来，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煮什么呢？”
“馄饨。”林骁头也不抬。
裴蕴嫌弃地撇撇嘴：“我只吃纯肉小馄饨，我挑食。”
“那你饿着吧。”林骁关了火。
裴蕴在他背后做鬼脸，然后淡定地乖乖拿了碗和勺子。
林骁动作娴熟在两个碗里调好配料，盛上热水，捞出一只只小馄饨，铺上几片小青菜，浓郁的香油味一下子勾出了裴蕴的馋虫。
裴蕴咽了咽口水，突然问道：“你早上去哪了？”
“图书馆。"林骁面不改色。
两碗馄饨冒着热气待在流理台上，裴蕴识相地伸手要去端，林骁截了胡，一手一碗仿佛不怕烫一般，端去了餐桌。
两人默不作声地吃着小馄饨，安静的餐厅里只听得见汤勺碰上碗的清脆声。
美食可以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产生极大的愉悦感。
裴蕴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偷偷抬眸瞥了一眼。
这分明是个绝佳的破冰机会。
看在这碗小馄饨的份上呢？
看在篮球赛的份上呢？
更或者看在他为她打了人还耽误了考试的份上呢？
虽然她的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背上遍布的伤疤，早出晚归的不明行踪……
但这样的人应该也不算个坏人吧？
“你还会做饭啊？真厉害！”裴蕴下定了决心，努力发自内心地称赞了一下。
林骁看她一眼，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智障。
“你刚才干嘛偷听我打电话。”裴蕴换回平常俯视看他的习惯。
“不是故意的。”
“嗯，看在这碗小馄饨的份上，原谅你了。”裴蕴说，“所以，我为之前扔礼物盒子的事情和你道歉，能原谅我了吗？”
林骁顿了一下，抬眸似乎有些诧异。
裴蕴一看觉得有戏，继续循循善诱：“我们彼此坦诚一点？”
林骁放下勺子，碰在碗边。
和裴蕴对视。
林骁似乎短促地笑了一下，裴蕴暂时定义为嘲笑。
他说：“不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