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补习 十万个为什 ...
-
裴家别墅的灯“啪嗒”亮起，林璇收起沾满雨水的伞，搁在玄关处的雨伞架上，裴文启的声音从手机传来：“……你听我的好了。”
林璇迟疑了一下：“可是文启，至少要和小蕴说一声吧。”
裴文启一言否决：“不用和她说，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手机那头响起电话会议邀请的提示音，林璇叹了口气说：“你先忙吧。”
“好，我下周末应该能回去一趟。”裴文启停顿了一下，难得温和了语气，不似刚才强硬：“辛苦你了小璇。”
挂断电话，林璇一路打开灯，走去厨房，冰箱里果然是什么都没有，弹尽粮绝，不由地心疼起两个孩子，虽然他们早中午三餐都能在学校食堂解决，但到底不如家里做的有营养。
她点开手机外卖app，加购起新鲜的食材，比如营养价值丰富的鱼虾，再比如裴蕴上周六露出垂涎神色的牛肉……
林璇顿了一下手指，一晃神间她已经买了许多，但却没有一样是她能够确定林骁爱吃的。
她总是害怕林骁来到新环境的种种不适应，却不知道该为他做些什么来改善。
林璇摇了摇头，将订单付款，转而上了楼，将小客厅和露台简单清扫整理了一遍，停在林骁的房门前，半晌还是没有走进去，而是去了隔壁裴蕴的房间。
女孩子的房间被她自己布置得温馨艺术，白色落地展示柜放置在书桌右侧，玻璃门映出柜子里经过精心设计摆放的画册、画作以及奖杯，书桌左侧的角落里却凌乱地堆放着许多似乎已经废弃的画作。
林璇弯下腰，将画作悉数拾起，一幅幅看去，有一些已经完成度很高，颜色笔触也柔和梦幻，有一些还只是简单的线稿，但都无一例外地被抛弃在了角落。
而展览出来的画作，落款是整齐划一的徐茵女士的签名。
她站在那里，思索良久，才终于抱着这一堆画作，走下楼去。
时钟滴答转过一圈又一圈，裴家的大门再次响起密码解锁的声音。
雨声倾洒而进，伴随着少女清亮的声音：“我合理怀疑你是真的想谋杀我，下这么大雨骑那么快！！！”
少年冷淡的嗓音随后而来：“你想多淋雨，可以现在出去继续。”
“你确定？真的不需要建个数学和物理模型分类推算淋雨量吗？”裴蕴说。
林骁：“……”
他带上门，走出玄关几步，就抬眼看见林璇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顿了一瞬才喊道：“妈。”
林璇惊异地闻声转头看着他们，目光堪称温柔。
裴蕴这才注意到，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林阿姨。”
林璇放下手里的物件，温柔地开口问：“外面雨那么大，你们怎么回来的呀？”
林骁手上还拎着两人的书包，不由地攥紧了书包带，绷着声音回答：“……骑车。”
裴蕴的目光落在林璇手里的画框，茶几上铺着一幅画作，旁边还堆着厚厚一摞。
她眨了眨眼，依稀认出是她房间里那堆她如何都不满意的废弃的画。
她踌躇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林璇却已经将那堆画纸放在了茶几上，自己走去了一楼的洗漱间，拿了两条新的干毛巾出来，一人一条递过去：“快把湿头发擦一擦，再去洗个热水澡，我买了很多食材，待会就能送到，你们洗完澡休息一下就能吃上家里做的饭了。”
裴蕴的目光还停在茶几上那堆画纸和画框上，林骁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璇见裴蕴接过毛巾擦头发的速度缓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莞尔一笑：“收拾你们俩房间的时候看见了，画得那么好当然要裱起来，往墙上一挂，家里就和开画廊一样多美。”
裴蕴怔住，半晌才有些迷茫地长长“哦”了一声。
门铃响起，林璇开了门，拿过两大包满满的食材，笑着说：“别站着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别冻感冒了呀。”
裴蕴吹干头发下楼的时候，林璇还在隔音效果极佳的厨房里，身影在灯光的渲染下十分柔和，林骁坐在茶几旁，拾起林璇未完成装裱的画，正用螺丝刀将护码一个一个旋转安装上去。
裴蕴悄悄摸摸地走过去，五分期待五分扭捏：“好看吗？”
林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完成画作的装裱，良久才开口：“你觉得好看就不会全都堆在地上了。”
裴蕴琢磨了一下这话的意思，最终悠悠地说：“不想和不懂艺术的人交流。”
装裱好的数十幅画悉数放在一边，林骁起身收拾茶几和地上的工具和废料。
裴蕴又傲慢地说：“送你一幅挂房间，陶冶一下情操。”
“婉拒。”林骁说着将工具放回了储物间。
“……”裴蕴愣住，片刻才自顾自地小声嘀咕：“怎么抢我台词。”
餐桌上放着两小碗黑米粥，一份蔬菜沙拉和一份油煎鸡胸，林璇招呼他们：“快来，别怕胖，你们还要学习到很晚。”
裴蕴老实坐下，虽然对林璇裱画的行为摸不着头脑，但以她的性格绝对是问不出口的。
她沉默地吃着热乎的黑米粥，雨声近乎隔绝。
林璇终于缓缓开口：“……小蕴，你爸爸和我说了你月考的成绩。”
裴蕴心里一顿。
“你真的很棒，一个年级八百来人，你进了前二十。”林璇说。
裴蕴没料到是这样的话，只是心里忍不住觉得，要是林骁没有考第一名的话，这句话她还可以当作是夸奖啊……
林璇斟酌着继续开口：“我知道你爸爸对你的要求很高，尤其他自己是学医的，一直希望你能继承父业，不过你有自己的天赋所在，我相信你能平衡好这之间的关系的，对不对？”
“……比如，多出一些学习生物化学的时间，让你爸爸能稍微放心一点，自然你就能更轻松地学习绘画了是不是？”
裴蕴埋着头，不太能理解林璇这话的意思，而林璇转头就给了她解释：“阿骁，你可以和小蕴一起学习的呀，你看小蕴的语数外物都很厉害，你们可以多多讨论，一起进步的嘛。”
林璇顿了一下，欣然笑着说：“这几天我和你裴叔叔不在家，你们相处得真好。”
裴蕴没有说话。
林璇着说了这么大一番话，要是放在裴文启和徐女士口中，那必然是阴阳怪气，但林璇说出来，是春风细雨般的柔和，裴蕴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
最终林骁开了口：“知道了，妈。”
他语调冷淡，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林璇自然放心地笑了。
裴蕴诧异地用余光瞟他。
直到回到房间，裴蕴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她料想到裴文启一定是和林璇说了什么，但林璇居然选择心平气和地和她商量起“学习与绘画”之间的平衡关系，而不是歇斯底里地扔掉所有的画。
裴蕴有些羡慕地想，林骁这小子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妈妈。
她坐在桌前，转着笔画题干信息，桌面上是被她尘封很久的生物书。
房门被敲响。
裴蕴匆忙将思路连写带画地胡乱写在卷子旁边空白处，才走去开门。
林骁拿着一沓资料站在门外。
裴蕴怔怔地问：“怎么了？”
林骁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淡淡地说：“邻居相认礼物。”
裴蕴被他这个笑话给冷死了，邻居相认这一环节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送什么莫名其妙的礼物，何况她简直对“礼物”已经有了严重ptsd。
裴蕴急忙接过,垂眸一看。
是之前姚琦那份重难点大全的生物化学部分。
不同的是，已经写满了笔记。
裴蕴一下子想起之前被她写满笔记的语文英语数学物理部分。
但她依然说：“我又没说要学生物化学……”
林骁“嗯”了一声：“我怕你又半夜梦游去厨房。”
裴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林骁继续说：“毕竟你已经答应了我妈，要学生物化学的。”
裴蕴连忙否认，语气硬邦邦的：“我没答应。”
“哦。”林骁淡然回应，“你也没拒绝。”
裴蕴：……
她想起蹭他自行车的自己，似乎也是这般耍无赖。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受，裴蕴此刻深刻体会到了。
裴蕴冷笑：“我学不好，你负全责。”
林骁挑眉：“那……”
裴蕴将房门拉开最大：“进来。”
九月的夜晚，还有些许热度，裴蕴房间的空调恒温在26度，穿一件长袖外套在房间里，体感十分舒适。
长长的白色桌子靠着窗户摆放着，桌上是乱七八糟摆放着的各科学习资料，就剩一个小小的区域可供她一个人写作业。
林骁的目光缓缓地掠过，没有再往前一步，不用说话动作，就已经能感受他的无言心理。
裴蕴尴尬地轻咳一声，上前把原本堆在右手边的试卷书本通通放到左边的书架上，空出一片足够大的区域，然后看着他说：“别坐享其成，去搬椅子啊。”
裴蕴并不是什么听话的学生，这一点林骁早见识到了。
坐下没二十分钟，裴蕴已经提出了五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堪称“十万个为什么”，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故意找茬。
林骁心知肚明，根本不吃这套，如同无情的机器人，把高一的生物化学知识点清晰罗列，从基础到进阶又各挑了几道题目作为例题讲解。
一番操作下来，裴蕴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再和他争论，以一种生无可恋的态度，曲手撑着下巴听他言语简练地讲题。
林骁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问：“听懂了吗？”
裴蕴散漫地回答：“懂了。”
林骁抽出白纸，顺手写了一道题的题干下来，推过去：“刚才的变形题，写。”
裴蕴装模作样地双手压在纸上，端端正正地读了一遍题，开口：“不会，你会不会教书？我质疑你。”
林骁一看她就是装的，正要说话，手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裴蕴颇有些好奇地不经意抬眼看去，只见林骁万年冷淡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焦躁不安的情绪，但下一秒，他就面无表情地摁断了手机。
他正要继续讲题，手机又再次“嗡嗡”震动响起。
他看都没看一眼，再次摁断。
反复七遍，裴蕴终于耐心告急，幸灾乐祸地问：“女朋友查岗了？”
林骁反手扣住手机，动作之迅速，以至于手腕都磕在桌角发出了声音，他竟然难得解释了一句，说：“不认识的电话。”
撒谎。
裴蕴不知怎的就能看破他的谎言，以及在他平静面孔下的汹涌情绪。
她看回了那道题，抬笔将解答一条一条写在了纸上，然后轻松地搁下笔，把纸推了回去：“呐，让你看看天才的能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