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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邻居 “我们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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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只亮了一盏昏暗的壁灯，餐桌两侧各放了一碗清汤面和一碗芝士意面。
林骁关掉煤气灶，走出厨房。
裴蕴就在这时，穿着睡裙梦游状地走来了。
林骁抄着手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裴蕴半眯着眼，甚至还停顿辨别了一下，不出所料地坐在了芝士意面那一边。
林骁：“原来梦游者还能分清不同的食物。”
被戳穿的裴蕴轻哼一声，不再假装梦游，放下手里的卷子，拿起叉子绕了一圈意面。
“手艺尚可，不过比起林阿姨和方阿姨都差远了，还得练。”裴蕴说。
“那你别吃。”林骁抬眼说。
裴蕴吃得像只偷腥的猫咪，和她在小不点画纸上画的猫咪如出一辙。
她就着微弱的灯光边吃边看卷子。
林骁静默了一下，起身打开了餐厅的顶灯。
裴蕴吓了一跳，小声说：“你干嘛?”
林骁坐下来，眼睛一扫试卷。生物卷。
他说：“溅到卷子上，你怎么给汪老师交代？”
裴蕴磨蹭了一碗面的时间一面都没写完，和林骁印象中的做题速度简直不相符。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卷子上，半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其中一题：“选B。”
裴蕴杠掉的是A和D，选了C，见状她依然说：“？我知道，不用你说。”
林骁放下筷子，往后一靠，眸色淡淡：“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题。”
裴蕴开始埋头吃面，恍惚又回到了白天的生物课堂上，丢脸的感觉重现。
林骁顿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裴蕴泄气地抿唇，老老实实打算收拾一下碗筷，林骁却去而复返了。
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站到裴蕴身侧，俯身将那一题要求的脊髓横断面损伤位置及运动传导通路清晰明了地画在了纸上。
然后将桌面的碗筷收拾起来洗了干净。
***
闹铃在枕头边疯狂响着，连带着床单都震动了起来，裴蕴猛然惊醒，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六点四十了。
她暗骂一声，急忙起床洗漱换校服，以光速冲下二楼，但院子里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人影了，晨雾熙光中只有几片孤零零的叶子打着转落下。
裴蕴在心里把林骁骂了一万遍。
她起迟了就不晓得给她打个电话嘛！丢下她就跑了是什么意思？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无奈地在手机上打车，然而屏幕上“排队13人”的提示，还是让她两眼一黑。
裴蕴已经能想象到被老陈耳提面命的悲惨模样了。
院子外响起自行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戛然而止后，白色的栅栏门“吱呀”被推开。
林骁坐在自行车上，车把手上挂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热气腾腾。
裴蕴诧然地放下手机，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林骁说：“再磨蹭，真就迟到了。”
裴蕴愣了两秒，跳上后座时险些扯坏他的校服衬衣。
车轮碾过梧桐树叶，清晨的冷风灌进衬衣领口，裴蕴攥住车后座金属横杠，林骁把车把手上的白色塑料袋拎到她眼前。
竟是个煎饼果子。
裴蕴悻悻接过，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疲劳驾驶，你小心点，我还不想死。”
简直是生死时速。
自行车在川流不息的街道里穿插行驶，终于踩着铃声到达了西门，门卫大爷已经晃着钥匙准备关大门了，一辆自行车就这样载着少年少女在他昏花的眼前飞驰而过，进入了校门。
“诶诶！给我停下！自行车不能骑进校园！”大爷奋力跑了几步，以失败告终，遥遥望了一眼，只觉得那俩孩子的模样异常熟悉，晃悠着茶缸，才想起来那不就是上次被罚扫学校的高二尖子班的学生嘛。
大爷乐呵呵地笑着喝了口茶。
自行车“呲啦”停在了明德楼后的泊车位。
裴蕴颤着声音闭着眼：“到了吗到了吗？”
林骁无言地下车锁上，一气呵成地拎起两人的书包：“你再多说几句。”
裴蕴深呼吸了好一会，才抖着腿下车：“你骑那么快，是准备谋杀我吗？”
林骁大步走过：“要迟到了。”
“反正已经打过铃声了，迟到就迟到吧。”裴蕴痛苦跟在后面，“但是我的生命宝贵，千金不换！你不要妄图谋杀我啊！”
林骁彻底无言了。
“先想个理由，迟到怎么给老陈解释，我们对一下口供。”裴蕴晃晃悠悠地往博识楼走。
正值早读时间，三栋教学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科早读任务，高二A班的早读是语文，胡老师交给了课代表领读，在朗朗书声下，微信群（胡言乱语版）已经炸了锅了。
【韩飞晔：不是，班长和骁哥居然同时迟到？？这合理吗？】
【姚琦（学习中勿扰）：定是在无人角落，交流学习心得@班长@林骁，求带！】
乔唯忽然想起之前那张被裴蕴敷衍掉的照片，她立刻发消息：我有独家消息！
她“啪”地就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三秒后，大半同学都刷屏起了“？？？”。
【齐天大圣：这还不明显吗？？？我赌五包辣条！裴姐和骁哥私奔了！！！】
【乔唯：@班长蕴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我要开始造谣了！】
【韩飞晔：造谣+1】
【姚琦（学习中勿扰）：造谣+2】
……
还没等A班同学把这个八卦讨论出什么来，商蔓已经走上讲台，冷冷地说：“你们声音这么小？没睡醒？”
A班瞬间噤若寒蝉，齐跃帆带头拿着书大声读起来，抑扬顿挫：“……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
何主任背着手在走廊巡查。
有些学生从早读就开始犯困甚至立着书趴在桌上睡着了，何主任也只是笑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喊醒。
他从明德楼一楼走到博识楼，一瞪眼就看见大厅另一头鬼鬼祟祟地站着个学生，他再一看，怒从中来：“裴蕴！”
裴蕴看了课表今天的早读是语文，胡老师一般都交给课代表领读，偶尔来班级看一眼，她只需要趁着老师不在班级的这个时间从后门进去，就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是做梦也没想到，一向在办公室躲清闲的何主任居然今天巡查！
天要亡我！裴蕴站定在了楼梯口。
何主任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还学会迟到了是不是？你看看，尖子班还有谁会迟到？”
林骁缓缓地从大厅走来，站在了裴蕴旁边。
裴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何主任掐起了人中：“你们两个！上上次篮球场打架，上次食堂打架，今天还迟到！”
裴蕴眨眨眼，脸不红心不跳：“何主任，我们不是迟到，林同学低血糖，我带他去医务室来着。”
林骁无言地看她一眼，裴蕴背着手在后面戳他。
林骁只得从善如流地说：“是的，我低血糖。”
何主任狐疑地打量着他俩，少年确实面色苍白，一脸孱弱的模样，但是……
“医务室在东门，你们从西门来的吧？而且去医务室背书包做什么？这么分秒必争了？！”
裴蕴愣了，片刻憋出话来：“偶尔迟到一次，何主任，您要允许学生犯错啊！”
“还狡辩！就给我站在这里！站一早上！不许进班！以儆效尤！”何主任说。
裴蕴看他脸色涨红，生怕他气晕了，连忙说：“好的何主任，我错了，您别生气了。”
何主任转身回办公室吸氧去了。
裴蕴恭敬佩服地目送了他一路，然后长长松了口气：“何主任今天怎么这么洞若观火了？真是太可怕了。”
她简直妙语连珠。
裴蕴碰了碰林骁的手肘：“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医务室在东门。”
“你编谎话的速度比神经纤维传导速度还快。”林骁说。
裴蕴听懵了，新鲜的知识又把大脑洗刷了一遍。
她咽了咽口水：“……别站着了，回班先。”
裴蕴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一溜弹出的消息让她的最新款水果手机都卡了一下，她疑惑地点开99+的群消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震惊全班。
她爬了好一阵消息楼，然后愣在了原地。
林骁没想到她停在了楼梯上：“？”
“乔乔背叛了我……”裴蕴生无可恋，“她把那张照片发到群里了，啊——”
“待会他们肯定要问我们什么关系了！怎么办？”裴蕴定定地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一丝试探，面上却一如往常。
林骁沉默了一会，反问：“你说呢？”
他们并没有对口供的足够时间，早读铃声响起，A班同学正下楼出操，眼见楼梯上站着的两人，纷纷围了过去，用眼神八卦着他们。
“老实说，为什么迟到了？”
“班长和骁哥什么关系？居然一起骑车上学？”
“快点快点，不然给你俩发贴吧去，连夜盖起八千层！”
林骁浑不在意地站在那，仿佛舆论中心不是他一般。
裴蕴就比较要面子了，双手捂着脸：“好好好停！我说！”
同学们安静了下来，期待地听八卦。
“嗯……我们是邻居。”裴蕴抱胸昂首，眼神飘来飘去。
“切！”众人不信。
裴蕴：“？真的啊，不信你们去问我爸，真是我家邻居，如假包换。”
同学们狐疑震惊了。
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属齐跃帆和乔唯。
“不是？裴姐你意思是，你俩邻居门对门，白天在学校当着我面装不熟？”齐跃帆说，“你们信吗？”
“不！信！”A班异口同声。
裴蕴抿唇，掉头下楼：“不信拉倒。”
众人又将疑惑八卦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林骁。
林骁透过拥挤的人群，看见裴蕴已经和乔唯手挽手笑着下楼，他垂着眼眸笑了一下说：“我们确实是邻居。”
教学楼外的乌云缓缓飘来，将天色压得深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