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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跟踪 那是我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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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蕴深深出了口气，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聊天，语气坚定：“你们去吧。”
“诶？！！”
大家纷纷转头，目光如同地震般，震惊地看向她。
“我……我突然有事，你们去吧！”裴蕴语速极快地说完，把放着实践报告的背包以及居然异常繁重的画夹通通丢给齐跃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奔向扶梯，带起一阵风，任由他们在身后呼喊。
“什么情况？”齐跃帆一脸懵逼。
乔唯不明所以之中又有些紧张担忧：“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而商蔓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转向裴蕴逐渐消失在扶梯上的背影。
裴蕴跑出地铁站时，压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林骁，她顿足在地铁口，仔细回想着每一个和林骁有关的细节。
他做事一向细致严谨，从不出差错。
电光火石间，裴蕴想起和录音笔混杂在一起的那张纸，被林骁不小心带出又急忙揉进去的那张纸。
并不是洁白的餐巾纸，也不是写字的纸，材质偏薄，颜色偏黄，似乎还有红棕色的印字和红色的印章……
裴蕴拿出手机搜索起车票的样子，果然她没有记错，那大概率确实是一张大巴车票，她都快要被自己缜密的推断感动哭了，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从出生开始，短途轿车，长途飞机，是她主要的出行方式，之前她曾坐过一次绿皮火车，难受得她发誓这辈子不要再坐，而汽车站更是一个近乎完全陌生的名词。
但她还是得去汽车站。
汽车站里人潮涌动，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动声、小贩叫卖声交织成一片，嘈杂万分。
裴蕴戴上卫衣帽子，把拉链拉到顶端，整个脑袋掩藏在宽大的帽子里。
她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在嘈杂明亮的车站里四处寻找，她并不确定林骁会不会在这，但除了这里她也暂时没有其他思路。
焦急中，她终于看见3号检票口利落站着的清瘦身影。
检票口上方的显示屏滚动播放着检票信息，裴蕴仔细看了好几眼，确认无误后立刻奔去售票窗口。
“十点十分，临江到禾兴西的票还有吗？”她急切地问道。
售票员慢悠悠地在电脑上查找，说：“最后一张啦！32，身份证。”
裴蕴从口袋中拿出因社会实践而准备的身份证和一张五十元的人民币，售票员找零的功夫，林骁的黑色卫衣已经快要消失在检票口涌动的漩涡里。裴蕴抓过车票往检票口冲去，塑料票根边缘割破指尖，沁出一丝鲜红。
她垂着脑袋，微抬双眸，跟在人流之中，挤进三号检票口，手中的票根已经被她捏的皱皱巴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几乎掩盖住她耳朵里听到的广播发车提醒声。
林骁最先上了车，她没能看清他的神情，只顾低着头跟在人群中往前走，小心地不想被发现。
大巴车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裴蕴皱起鼻子，伸手拢起衣领和帽子，车厢里坐满了人，她有幸买下最后一张车票，座位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过道之间堆满了行李包裹以及装满农产品的蛇皮袋和竹筐，裴蕴一路低声道歉借过。
林骁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已经拢着衣服靠窗闭目养神了。
裴蕴路过时，目光微微落在他身上一瞬，林骁的卫衣帽子倏地动了一下，裴蕴僵在原地屏住呼吸。
“小姑娘快点的呀！要发车了！”司机大叔在前面催促。
林骁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靠回车窗，裴蕴这才敢继续挪动，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巴车的座椅弹簧硌得人生疼，裴蕴又犯起了洁癖，嫌弃椅背太脏，虚虚地坐直身子。
大巴车发动了起来，倒车转弯后驶出车站。
从临江到禾兴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裴蕴浑身上下就带了一部手机、耳机和几张零钱，更多的担心涌上心头。
她既不知道为什么林骁会突然要回禾兴，也不知道他回去是干嘛，更不知道林璇是否知道这件事。
好在禾兴是林骁的老家，应该也不至于危险。
裴蕴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任何境况下，她都能乐观面对，想再多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大巴驶出临江城区时，正午的阳光升上空中，高高悬挂，车内大多数乘客都选择拉上蓝色的粗糙车帘。
裴蕴也拉上了车帘，额头抵上去，仍能感受到玻璃的冰凉，耳机里播放着古典音乐，窗外的钢筋森林逐渐变成水墨画般的远山轮廓。高速公路隔离带的绿植向后飞掠，大片大片的绿水青山纷沓而来。
玻璃窗上倒映出和她隔着三排座位的少年轮廓，刺眼的阳光在他的脸上不断变换，时而柔和，时而冷冽，光影交错。
微信叮叮响起，裴蕴垂眸打开手机，乔唯发了数十条消息，问她出了什么事，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社会实践活动群里，大家并没有提及她的离开，分享起了许多候鸟的照片和湿地的风景照，她松了口气，这样至少林骁不会很快察觉。
裴蕴给乔唯报了平安，在群里发去消息，三个大拇指，表达她的感激和赞扬之情。
齐跃帆手持她那套价值过万的画具，私发来小视频威胁：“……裴姐，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哼哼，你就来湿地里打捞吧！”
【YY：你试试。】
【齐天大圣：这本来是为了让你采风的！你居然半路当逃兵！！！罪加一等！】
【齐天大圣：你从实招来，你到底去哪了？你不做实践活动就算了，联赛采风也不做了？】
【YY：我换了个新的采风点。】
裴蕴放下手机，心想这也不算撒谎吧，她的确可以在禾兴看看别样的风景，为美术联赛寻找灵感。
嗯，如果一切顺利，没有意外的话……
“禾兴界”的路牌掠过车窗，柏油路突然变得颠簸，两侧绿意渐次减少，诸多山脉绵延起伏，大巴车驾驶座上方的电子时间表显示着相差甚多的红色数字，驶过一座黑暗的隧道，桥下漂满水葫芦的河面倒映着对岸灰砖颓败的老旧平楼，而后手机收到了一条移动运营商发来的消息，以“禾兴欢迎你”为开头的长长一条短信。
街道两边是和临江的繁华截然不同的城市景观，高耸入云的建筑近乎没有，大多还是一些砌着红砖的六层小楼房，晾衣架长长地支出房屋，许多楼房已经被铲平，外围的墙面上喷着红色的“拆”字，但能看出来已经许久没有建设的痕迹。
转过几条马路，“禾兴西站”的牌子终于出现在眼前。
司机大叔在前面吆喝：“禾兴到了哈！下车了下车了！”
接着是中年乘客们渐渐苏醒提起行李的声响，裴蕴锁在角落没有动弹，隔着三排的林骁也没有动，直到乘客逐渐稀少，林骁才躬着身子走出座位，他若有若无地往后看了一眼，裴蕴吓得又往衣服帽子里一缩。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林骁已经走向了出站口，裴蕴急忙一个起身，飞奔下车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林骁就要弯着腰，她怎么不用？
禾兴车站显然不如临江，处处透露着年久失修，让裴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农村车站，但百度百科上明确显示着禾兴是一座三线城市。
开裂的瓷砖地上散落着快餐盒和碎玻璃，提蛇皮袋的工人撞开检票闸机，小贩推着烤肠车在安检口叫卖。裴蕴顺着人群艰难移动，熙熙攘攘的声音全都被广播声淹没。
这就是禾兴，是林骁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吗？
裴蕴抬头看向前方，简陋的公交站牌就在几步之外，林骁插着口袋往那边走去。
裴蕴真是叫苦不迭，又坐公交车？她要躲到什么时候？！！这人就不能打一回车，享受一下吗？跟公交车到底有什么不解之缘啊！
随即她的目光中，林骁和公交站牌擦身而过，站到路边，那里有一排等待接客的绿色出租车，林骁坐上了最前一辆。
裴蕴大喜，在那辆车驶离车站的下一秒，立刻坐上了后面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带着口音问。
“跟上前面那辆车，谢谢。”裴蕴往前扒拉靠着车座，伸手指向林骁坐的那辆出租车的方向。
“小姑娘，我这可不帮忙抓歹徒啊！”司机狐疑不决，“抓歹徒找警察啊……”
裴蕴无言地抿了抿唇，急得都快冒烟了，打断他的话，说：“那是我离家出走不懂事的弟弟，我奉命抓他回去，大叔您快点吧！”
司机将信将疑，发动了汽车，说：“哟呵，没想到小姑娘你还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姐姐啊！”
出租车碾过坑洼的水泥路，后视镜悬挂的佛牌挂件疯狂摇晃，裴蕴的指甲掐进掌心，看着前车渐渐驶离市区，司机大叔喋喋不休：“你这弟弟要离家出走去镇上玩吗？胆子真大啊！才几岁就离家出走？”
裴蕴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路线，前方就是桐湖镇，街道两侧的景色已经逐渐褪去城市的工业气息，被青砖黛瓦渐渐覆盖，偶有几家店铺门前挂着“酒”的旗帜。
还的确是个采风的好去处。
“前面桐湖车子进不去的呀，你看你弟弟也下车了。”司机大叔停了车，还贴心地和前车隔开五百米的距离。
“谢谢大叔。”裴蕴说，“多少钱？我扫码。”
司机大叔拿出个二维码牌子，憋了一路终于点上了一根烟：“看着给吧，我可不能随便要小孩的钱。”
裴蕴大方地扫了一百块。
视线里，林骁已经下车往前走去，转转悠悠走进一处深巷，窄小得仅能两人堪堪通过，跟进去必然要被发现。
裴蕴无声地骂了一句。
她上辈子和巷子结缘了，天天在这蹲人。
巷子里，已经有一个穿着皮衣的黄毛少年正用削皮刀叼着苹果，看见来人，歪着嘴啃了口苹果说：“我以为你不来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还以为我找错人。”
林骁冷淡的声音传来：“找我干嘛？”
“好歹是十年的兄弟，闲着没事儿找你一下都不行了？去了临江，真当自己是大城市的人了。”少年满脸不屑。
林骁没说话，裴蕴不用想都知道是一副“有话快说”的冷酷模样。
“你日子好过了，也别忘了兄弟啊！”少年说，“有钱吗？”
“多少？”林骁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
“谁会嫌钱多？”少年嗤之以鼻。
林骁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五张鲜红的钞票。
裴蕴差点骂出声。
少年抖了抖钞票，发出纸张摩擦悦耳的声音，满意地把刀别进裤子口袋，在他转身要走之前，还不忘朝裴蕴的方向挑起眉毛。
裴蕴：？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
她正纠结要不要趁机跑路，林骁已经转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