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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热水器 哦，今天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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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镇上，正好是午饭时间。
裴蕴两手空空悠闲地走到门前，喊了声：“外婆！我回来啦！”
林骁一手拿着一小束野花和没用完的树枝炭笔，一手是被裴蕴勒令不能折起来有磨损的三张纸巾画，活脱脱像个捡垃圾的。
裴蕴坐在八仙桌旁，捧着手机忙着发朋友圈。
阿婆端着菜走出来，问：“阿骁，几点的车啊？来得及吗？”
林骁说：“三点，来得及。”
裴蕴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
预约的时间正好。
宁静的屋外忽而嘈杂起来，夹杂着人们惊叹和疑惑的声音。
紧接着是小三轮压过街道的声音。
“哎哟，出什么事儿了，咋这大动静！”阿婆攥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酱油渍。
电动三轮急刹在青石板上，穿蓝工服的师傅扯着嗓子喊：“裴女士在吗？您订的电热水器！”
“在的在的！”裴蕴一叠声应道，连忙跑出去，手机屏幕还亮着朋友圈编辑页面：“对对，装堂屋东墙那儿！”
她扭头冲屋里喊，“林骁，来搭把手！”
少年蹙眉顿在原地。
“愣着干嘛？赶紧啊！”裴蕴探进半个脑袋，喊道。
“哎哟这是什么啊？囡囡你买的吗？”阿婆眼底有着惊喜和一丝恐慌。
“热水器外婆，马上就要秋天了，还烧热水多麻烦啊！”裴蕴说，“我之后还要经常来玩的，阿婆您肯定不想我冻着对不对？”
阿婆撩起衣角擦擦手：“这得费多少电字儿？阿骁快算算……”
裴蕴又立刻接话：“没多少的外婆，您尽管放心用。”
安装师傅搬着纸箱子走进屋里，林骁只得先跟上说：“师傅，插座得改线路，老宅子电压不稳。”
师傅拆着纸箱，道了声：“好嘞！”
林骁看着崭新的热水器，问：“防漏电装置呢？”
“放心吧肯定得装！丫头有眼光，这热水器最新款电子屏的，还能远程手机控温呢！”师傅拿出安装说明，说。
阿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囡囡啊，这热水器得多少钱啊？”
“不贵的。”裴蕴说，“学校给的奖学金多的花不完，外婆您快去做饭，别操心啦。保证让您满意。”
阿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转身进了厨房，看得裴蕴心里堵堵的。
林骁利索地拆开墙板，露出缠着胶布的老电线，裴蕴蹲在他旁边：“你真会修电路？”
林骁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头也不抬地低声问：“热水器多少钱？”
裴蕴警惕地看他一眼：“干嘛？你要和我平摊？”
林骁不应声。
“我们有这么不熟吗？还得分得这么清？”裴蕴说。
林骁接电线的手指顿了一下。
“哎哟小伙子有两下啊！”师傅在一旁拆着泡沫箱，走来看见林骁接好的地线，不由赞了一句。
裴蕴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方才的朋友圈被同学们一阵点赞，齐跃帆带头刷起一排问号控诉她。
她乐呵呵地给齐跃帆回了个酷酷戴眼镜的表情。
林骁瞥一眼她的表情，又垂下眼睛，神情冷酷地帮着师傅安装热水器。
“来试试水温外婆！”裴蕴探头朝厨房喊道，“以后您洗菜洗碗也可以用热水了，是不是很实用？”
阿婆眼底藏不住的欢喜，连声道好。
午饭后，阿婆给裴蕴装了一袋红薯干和一袋海棠花，叫了隔壁邻居的大叔给俩孩子送到市区能打到车的地方。
阿婆本想跟着一起送，愣是被裴蕴给劝回家了，说等国庆还会来的，这才作罢。
去时和来时的感情完全不同。
虽然林骁这个人身上的谜团依旧一个接一个没有全部解开，但至少她相信林骁不会给这个家带来任何伤害。
这就足够了。
裴蕴叼着红薯干，靠在宽大的卫衣帽子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手机嗡了一声。
她拿起一看，是林骁的转账消息。
好家伙，这个人估计是安装的时候看过型号，在网上搜了价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给她转来了。
她重重地用胳膊肘推了一下旁边座的林骁：“你至于吗？我之前给你转的冰激凌钱还有车费，你不也没收？”
林骁说：“我现在想收了，你给我转过来。”
裴蕴气绝，愤愤地将之前的金额汇总起来转过去，说：“你收，你收我就收。”
林骁：……
裴蕴把帽子一合，说：“我不会收的，你欠着我吧。”
回去的路途缩减很多，熟悉的城市景色出现在眼前。
下车后，裴蕴捶着酸痛的腰背，忽然问了一句：“你和林阿姨来临江也坐的大巴？”
林骁的自行车就停在汽车站外，他弯腰打开锁，闻言说：“不是。”
裴蕴诧异：“那怎么来的？我看了也没有高铁啊？”
林骁跨上自行车，把红薯干和海棠花丢进车前框，说：“裴叔开车来接的。”
裴蕴“哦”了一声，神色淡然，甚至还有些欣慰，觉得这是裴文启做的难得正确的一件事。
去了一回桐湖，回到临江的感觉不同以往，裴蕴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林立的高楼大厦，绚丽缤纷的绿化带，每一处都在反衬桐湖的古色古香和落后破旧。
直到自行车拐进玉泉别院，她才恍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戳了戳少年的背脊：“……歪，我没和林阿姨还有我爸说今天请假。”
“哦。”林骁淡淡地开口。
裴蕴羡慕地想，真好，他完全不用担心挨骂呢，但要是裴文启知道了，必然要生气她贪玩都没个限度，还敢不和家里说一声就请假不上课。
到了家门口，裴蕴咽了咽口水，输入密码打开门，厨房里已经传来食物的香气，客厅的灯也亮着。
裴蕴胆战心惊地机械转头。
裴文启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医学杂志。
哈哈，完蛋咯。裴蕴心如死灰，早知道在外面玩到九点半再回来还能说自己是上晚自习放学了。
裴文启转头看了他俩一眼，十分淡然地开口：“回来了？”
“裴叔。”林骁喊了一声。
“嗯，你外婆身体怎么样？”裴文启说。
裴蕴诧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
林骁回答：“还是那样，眼睛不太好。”
“那回头带她去市一院复查一下看看。”裴文启说。
林骁点头：“好。”
裴文启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在一瞬的柔和后又严厉起来：“你也不和大人打声招呼就去看老人家，还空着手去了？”
裴蕴微微抿了抿唇。
“还好阿骁知道轻重缓急。”裴文启说着起身走到厨房帮忙端菜，林璇正好炒完菜，拉开厨房的门。
裴蕴猛然转向林骁，怒目而视。
林骁泰然自若。
难得的，这个半路重组的家庭吃上了第一回团圆饭。
甚至能看到裴文启端菜这等奇观。
裴蕴内心感慨万千地坐下。
“外婆身体都好吧？”林璇笑着问，“我也都好久没回去看她，还好阿骁你记得。”
裴蕴嚼着米饭不说话。
“也辛苦小蕴了，外婆看见你这么乖一定很喜欢你。”林璇说。
裴蕴心道那肯定的。
“阿婆家没热水器，小蕴肯定住不惯的吧。”林璇问。
裴蕴顿了一下，轻声回答：“挺好的呀。”
林璇笑：“还好是夏天，要是冬天，说不定你也要和阿骁一样次次都感冒了。”
裴蕴抿了下嘴唇没说话。
裴文启终于抢到话语权，开口问：“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别说今天的，昨天的都还没写完呢。
“就当休息两天了，本来也该是双休日的。”林璇急忙说，“没做完的正好时间还早，补一点起来。”
裴文启本是不赞同的，但也只是说：“你的化学和生物成绩，自己晓得抓抓紧了。”
林璇没说话，只是朝着裴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一餐饭有惊无险平淡无波地吃完了，裴蕴上楼回到房间，给乔唯发微信问作业。
【不要小乔我：数学14年的联考真题卷一张，化学学练B本，语文文言文精讲精练P32-35，英语语法专项P27-31……】
一晚上的作业发了五行字，裴蕴一阵窒息。
没想到之前自己居然这么厉害，天天能写那么多作业。
【YY：我真想明天继续请假。】
乔唯表示默哀，并否决了她这一想法。
裴蕴悲伤地坐下，依旧是先把语数英物完成掉，剩下两天的化学生物作业，看着就令人头大。
大概是晚饭一直不说话，埋头狂吃，难得的一晚上没饿，等到裴蕴终于写酸了手，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这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目光落在窗外透出的两束相同的暖色光。
哦，今天林骁没来找她强制补习。
裴蕴生出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她伸手慢吞吞地抽出垫底的化学学练，写上自己的名字后，又开始坐禅冥想，然后把乔唯的作业消息转发给了林骁。
她敲着笔等待，最好是林骁识趣地把答案全部拍下来给她照着抄。
十分钟后，林骁的消息回复过来，只有一个“？”，显露着钻出屏幕的冰冷。
裴蕴瞪着聊天框，心想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她的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还没等她发出质问的消息，林骁已经有了回复：
自己的作业自己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