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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使唤 歪，别真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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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怔在原地，片刻后开口：“没有。”
“你当我傻还是当我没生过病？”裴蕴直勾勾地盯着他。
“睡一晚过去就好了。”林骁冷淡地说，“先回家吧，公交车？”
裴蕴径直走下台阶：“打车，公交车坐得难受死了。”
梧桐叶打着旋儿扑进出租车后座，裴蕴目不斜视地盯着计价器跳动的红光，余光扫过身侧陷在断断续续的路灯灯光里的少年。
林骁淡然地坐着，确实看不出一点生病感冒的模样。
真能忍，裴蕴想。生病是什么家常便饭吗？这么习以为常的样子。
林璇早早地炖好甜汤，开了一盏灯，拢着披肩坐在客厅等待着他们。
“回来了？”林璇温婉回首，“今天是川贝红枣汤。”
她走进厨房，揭开砂锅，浓密的蒸汽奔涌而上。
林璇笑了一下说：“阿骁这次居然没有感冒，我的药是白准备了。”
裴蕴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咳了两声，十分响亮。
林骁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林璇吓了一跳：“怎么小蕴反而生病了？”
裴蕴面不改色地点头：“可能是在桐湖着凉了。”
“那我去给你拿药。”林璇心疼地说了句，起身去拿药箱。
裴蕴垂首舀了一勺红枣，身侧的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她却十分淡定。
“你感冒了？我怎么不知道。”林骁低声询问。
裴蕴：“邻居而已，不必什么都知道。”
林骁盯着她，直到林璇拿着药走来，才移开目光。
“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一粒，感冒药早晚一次，还有退烧药。”林璇把药分开放在裴蕴面前，“这个感冒药吃了要犯困的，不行明天请假一天在家好好休息吧乖乖。”
裴蕴愣了一下，有些结巴：“啊……不用的，过几天又要月考，不好请假的。”
林璇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又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笑了一下：“真的坚持不了还是要请假的哦，身体最重要。”
裴蕴假装没看到她的动作，埋头咬红枣。
“我先回房间，吃完放着就好。”林璇说着拉开凳子起身离开。
裴蕴在心底长长松了口气。
林骁刚站起身要离开，裴蕴开口喊住了他：“等等。”
林骁：“？”
裴蕴低着头，十分自然地说：“快月考了，你别忘了我的生物化学，这可是你自己揽下来的任务，考不好你得负全责哦。”
“所以？”
裴蕴搁下勺子，捋起那几盒药，施施然起身，走到楼梯口才转身说：“都快十月份了，已经不需要开空调了，二楼小客厅等你哦。”
说完，她立刻跑上楼梯，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人追她一般，留下林骁有些不明所以。
他确实时常跟不上她的脑回路，怎么也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今晚突然爱上学习生物化学了，还主动要求补习。
他顿在原地片刻，闷声轻咳两下，回到房间，又停在书桌前片刻，终于还是拿好书本资料草稿纸和笔，来到二楼小客厅。
小客厅里有一张玻璃圆桌，两张藤椅放上软垫，坐着十分舒适。
他皱了眉，抽走软垫才坐下。
裴蕴这才缓缓开口抱着书本和手机走过来，看见他人在，才放下心来。
小客厅和露台的连接门没有合上，晚风吹进来，凉意遍体，悦耳的风铃声叮叮当当做了伴奏。
裴蕴把语文学练摊在圆桌上，笔尖悬在《陈情表》的“形影相吊”四个字上，迟迟没有落笔。
“这椅子上的垫子呢？”裴蕴四周找了一圈，问，“九月底了，你想冻死我？”
“这样才头脑清醒。”林骁整理着竞赛题册，面不改色地说，沙哑的尾音消融在微风声里，握笔的指节泛着病态的红。
裴蕴突然踢了下他的椅腿：“伸手。”
“做什么？”林骁头也不抬。
“别废话了，伸出来。”
林骁皱眉抬头，伸出左手。
裴蕴掰开药片铝箔板，“咔嚓”一声，蓝白胶囊落在他的掌心。
她将玻璃杯推过去：“吃药，愣着干嘛？”
林骁缓缓端起玻璃杯，目光垂下，温热的水连带着胶囊咽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裴蕴偏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双手拿起作业：“吃完药赶紧把我这个作业解决掉，麻烦死了。”
“想怎么解决呢？”林骁问。
裴蕴一时愣住，半晌说：“就……分析一遍题干、重难点、总结。”
林骁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裴蕴被盯了一会，恼羞成怒了：“你这什么表情？我虽然生物化学不好，但那是我不学，学习方法我多了去了，你别忘了我好歹是年级二十名。”
“哦。”
裴蕴闭麦了，差点忘了这个人是断层年级第一。
没劲透了。
林骁在学习上十分有耐心和责任心，说了要辅导，那真是十分细致。
裴蕴习惯了他简练的语言方式，再加上他独特的技巧和十分有逻辑的做题方法，一个晚上能温习到的知识点属实不少。
裴蕴忍不住小声问：“你说你生物学这么好，自己生病都不care的吗？”
林骁浑不在意地收拾好书本：“又不是要死了，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裴蕴怔了半晌。
这句话十分有冲击力地陪伴在她一整晚的睡梦之中，直到清晨洗漱完坐在餐桌边，身侧林骁看了她一眼。
林璇摆着餐点，关切道：“小蕴，下来这么迟？是哪里还不舒服吗？昨晚有没有发热？吃药了吗？”
裴蕴眨眨眼：“吃了。”
林骁默不作声地舀着小米粥。
“早上的是不是还没吃过？”林璇说，“我去给你拿，你吃完早餐吃掉。”
裴蕴再次结巴起来：“……啊，啊好的。”
林璇满意地转身去拿药，林骁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裴蕴忍不住用手肘推推他，两人抬眼相视。
“？”林骁投去疑惑的目光。
裴蕴无声地开口：“想办法！”
林骁垂眸不理她。
“来，小蕴，我给你拿来了，正好水温温的，可以喝。”林璇拿着消炎药走来，说。
“好，好的。”裴蕴接过药和水杯，想着只是消炎药吃一粒也不是多大问题，比较麻烦的就是林骁怎么办。
林骁开口了：“妈，消炎药和感冒药拿来我带去学校吧。”
林璇愣了一下，莞尔：“好。”
说着她转身去拿药，林骁伸手，摊开手心，裴蕴松了口气，把胶囊搁在他掌心。
“我以为你是铁血战士，坚决不吃药，准备靠自身免疫力顽强拼搏呢。”裴蕴小声说。
林骁没说话。
两人带好书包，自桐湖回来后，再次骑上了自行车。
入秋的清晨，凉丝丝的风吹拂而来，银杏叶卷着晨雾扑在车筐里，裴蕴把下巴缩进校服领口，齿关咬得发颤。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戳戳林骁的后背：“你慢点。”
大道拐弯处，环卫工正点燃落叶堆，青烟贴着地面游走。
林骁捏紧刹车把手，说：“别说话了，闭气。”
裴蕴说：“我可没你那么娇气。”
很快一大口烟雾腔进喉咙，裴蕴捂着嘴巴猛烈咳嗽起来。
她十分不服地瞪着林骁的后背，确实不应该和林骁争这一时意气。
***
裴蕴面无表情。
双手缩在桌子下方，抬手往保温杯里怼板蓝根。
她可不想被传染，还是得提前预防一下。
讲台上老陈正安排课代表发数学作业，见她在下面不知道做什么，敲了敲讲台，乐呵呵地说：“你这作业上选择题连个标记都没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裴蕴自知理亏，难得乖巧地拿起黑笔，补上了标记和解题过程。
身后林骁时不时会咳上几声，更多时候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上午的课快结束时，裴蕴给他发微信：1。
【L：？】
好嘛，这位年级第一也是不听课的。
【YY：该吃药了。】
林骁不回她了，这是看到信息还是没看到？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裴蕴回头看去，少年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盖着秋季校服。
齐跃帆朝她指指林骁，做了个“嘘”的动作，摆了摆手。
乔唯伸了个小小的懒腰，也回过头来好奇不已，小声开口：“林同学怎么了这是？”
齐跃帆掩着嘴巴小声回答：“不知道，一上午看他还正常，刚才快下课了倒头就睡。裴姐，你怎么对邻居这么漠不关心？”
“？”裴蕴祸从天上来，十分不服，“搞清楚，我家住的别墅，邻居之间会有那么亲近吗？”
齐跃帆不赞同地看着她。
“那午饭怎么办？”乔唯整理起书本问道。
能怎么办？身为班长肩负起爱护同学的责任呗。
裴蕴拎着青菜粥面无表情地爬上四楼，缓了口气走进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第三组最后一排趴着人。
少年的校服外套正从肩头滑落，枕着的手臂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起来。”裴蕴把塑料袋放在他课桌上，“发烧不吃饭，免疫力下降得更快。”
林骁的睫毛似乎颤了颤，人却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伸手去掀校服，却在触及布料时听见微弱的震动声——他压在脸下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锁屏界面弹出条短信：“……最后期限是今天下午五点半。”
裴蕴的指尖僵在半空。
这人有完没完了？到底干了什么事情啊？
裴蕴真想仰天长叹。
发件人是一串400开头的号码，未读消息栏里还有几条类似通知。
林骁突然惊醒，手背蹭翻了裴蕴拧开放在一旁的保温杯，氤氲着雾气的热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
“你……”他沙哑的声音卡在喉间，迅速将手机倒扣。
裴蕴视若无睹，把塑料袋整个推过去：“先吃饭，然后吃药，退烧药消炎药都在这了。”
林骁没有动。
“你不会盖子还要我打开吧？”裴蕴说，随即放低音量，面无表情：“歪，别真把我当姐姐使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