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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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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筛进几缕碎金似的光,落在主卧的地毯上,暖融融的。
沈筠是被身侧平稳的呼吸声吵醒的。他睁开眼,视线里是贺厌睡得安稳的侧脸,男人的眉峰微微蹙着,眼下的青黑比昨晚更重了些,脸上那道巴掌印淡了些,却依旧能看出浅浅的痕迹。贺厌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力道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他,指尖却固执地扣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沈筠没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想起昨晚自己那句带着浪荡劲儿的话,想起贺厌上楼时慌乱又雀跃的脚步,想起男人环住他时的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头那点因为晚宴而起的戾气,像是被这清晨的柔光晒化了,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沈筠活了二十多年,向来是肆意妄为的性子,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像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他从不在意,也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放下贺氏总裁的身段,守在他家门口当一夜“门神”,攥着一朵蔫掉的小雏菊,眼底满是哀求与真诚。
贺厌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瞬间,贺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又怕惹沈筠不快,手臂僵在了半空中,连呼吸都跟着顿了半拍。
片刻的沉默后,贺厌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还有掩不住的认真:“沈筠,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沈筠心底原本就波澜微动的湖面,瞬间漾开层层涟漪。他别过脸,不敢看贺厌那双盛着温柔与执着的眼睛,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沉默像藤蔓般缠裹住两人,过了许久,沈筠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声音带着几分别扭的沙哑:“贺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是男人,是圈子里浪荡惯了的玩咖,从没人敢这样掏心掏肺地对他说喜欢;而贺厌是旁人眼中的直男,是离异带娃的贺氏总裁,他们的关系,注定要顶着世俗的目光,不会被所有人祝福。
贺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抬手,轻轻抚摸上沈筠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我知道。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沈筠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他的心彻底沦陷了,他不是主动爱上贺厌的,是被那个雨夜贺厌彻夜照顾的温柔,被晚宴后贺厌狼狈守在门口的执着,被这一夜相拥时贺厌小心翼翼的呵护,一点点引诱,一步步拉进这场名为“喜欢”的漩涡里。
沈筠缓缓转过身,终于敢直视贺厌的眼睛,那双眼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抿了抿唇,别扭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算你厉害,老子栽了。”
贺厌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他俯身,想要吻上沈筠的唇,可动作却带着几分生涩的犹豫,唇瓣刚要触碰到,就被沈筠抬手按住了后颈。
沈筠向来是掌控全局的强势方,哪会任由别人主导节奏。他指尖用力,将贺厌的头往下压了压,自己微微抬着下巴,率先覆上了贺厌的唇。
与贺厌的生涩不同,沈筠的吻带着与生俱来的张扬与熟练,唇齿相贴的瞬间,他轻轻咬了咬贺厌的下唇,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随即撬开贺厌的齿关,舌尖探了进去。贺厌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侵略性的吻,眼底满是错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沉沦。
沈筠的吻技极好,时而轻柔地描摹着贺厌的唇形,时而带着霸道的掠夺,舌尖缠着贺厌的舌尖,将属于自己的气息,一点点烙印在贺厌的感官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与颤抖,心底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手却顺着贺厌的后颈滑下,揽住了他的腰,将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
直到贺厌憋得脸色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沈筠才缓缓退了出来,唇瓣离开时,还故意舔了舔贺厌泛红的唇角,眼底带着浪荡又慵懒的笑意:“贺总,接吻都这么生涩,以后还怎么跟我走下去?”
贺厌的脸瞬间爆红,从脸颊到耳根,都染上了浓重的绯色,他看着沈筠眼底的戏谑,喉结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伸手紧紧抱住沈筠,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的雀跃,还有一丝羞赧:“谢谢你,沈筠。”
沈筠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却又无比温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贺厌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竟意外地让人安心。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却少了往日的戾气:“行了,别跟个小孩子似的。记住了,以后跟着我,就得听我的。”
“嗯,都听你的。”贺厌闷闷的声音从颈窝传来,带着毫无保留的顺从。
晨光里,两人相拥的身影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那些过往的别扭、争执与试探,都在这个带着强势与宠溺的吻里,化作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心意。
沈筠靠在床头,任由贺厌抱着自己,指尖轻轻梳理着贺厌的头发,目光落在窗外洒进来的晨光上,忽然觉得,这场始于游戏的纠缠,终究是寻到了最妥帖的归宿。他沈筠这辈子,向来是别人围着他转,却没想过,会心甘情愿地被一个人套牢,还是个笨拙又执着的男人。
而那朵被遗忘在客厅茶几上的小雏菊,似乎也在晨光里,悄悄舒展了花瓣,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绽放出属于它的,独一无二的温柔。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在为这场跨越了骄傲与试探的心意,写下最温柔的注脚。
过了许久,贺厌才从沈筠的颈窝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却盛满了笑意。他看着沈筠,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汀汀?她昨天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和沈叔叔一起玩。”
沈筠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贺厌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霸道:“急什么?先把早饭解决了。顺便告诉你,以后在汀汀面前,别露馅,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小孩子解释。”
“好,都听你的。”贺厌连连点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沈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却依旧嘴硬:“看你那点出息。起来,下楼做早饭,我可不会伺候人。”
贺厌笑着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松开沈筠,却还是不忘牵住他的手,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沈筠没挣开,任由他牵着自己,两人并肩走下楼,晨光洒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映得那交缠的指尖,格外耀眼。
客厅里,那朵蔫掉的小雏菊被贺厌小心翼翼地插在了玻璃花瓶里,虽然花瓣依旧有些枯萎,却在清水的滋养下,多了一丝生机。沈筠瞥了一眼,没说话,却在贺厌转身去厨房的瞬间,悄悄往花瓶里加了点营养液。
他沈筠,向来嘴硬心软,既然认了人,便会护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