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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3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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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晚风卷着凉意灌进虚掩的门缝里，吹得客厅的窗帘簌簌作响。
沈筠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玄关那道漏进来的光线上，眼底情绪翻涌。台阶上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像尊被冻僵的雕塑，连晚风掀起他的衣角，都不见他有丝毫动弹。
桌上的威士忌已经凉透了，沈筠却还是端起来灌了一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紧，也压不住心底那点该死的烦躁。
他明明该恨贺厌的。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霸道专断，恨他把自己的骄傲踩在脚下。可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背影，他竟该死的，想起了那个雨夜。
想起贺厌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拎着医药箱和保温桶，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想起贺厌守了他一夜，趴在床边睡得安稳，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是晕不开的墨。
那些温柔，难道真的都是装出来的？
沈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到玄关，目光落在贺厌的背上。
男人依旧保持着坐着的姿势，头微微垂着，手里还攥着那朵蔫得不成样子的小雏菊，花瓣掉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茎，他却依旧攥得很紧。
“你打算在这儿坐一晚上？”沈筠的声音冷硬，却没了之前的戾气。
贺厌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去，狼狈得不像话。看到沈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肯理我了？”贺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腿麻得踉跄了一下。
沈筠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碰到贺厌冰凉的手背，两人都是一愣。
沈筠迅速收回手，别过脸，语气依旧别扭：“进来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贺厌的眼底瞬间涌上狂喜，他顾不上腿麻，连忙跟着沈筠走进客厅，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朵残败的雏菊。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映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筠走到酒柜旁，又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贺厌：“喝完就走。”
贺厌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沈筠，目光灼热：“沈筠，我知道晚宴上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当众宣告，不该让你陷入难堪。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沈筠挑眉，冷笑一声，“贺总也会害怕？”
“我怕你跑了。”贺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怕我不说，你就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玩够了就走。我怕我抓不住你。”
沈筠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冷意渐渐松动。
他转过身，看着贺厌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看着他手里那朵残败的雏菊，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过分了点？
他沈筠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贺厌惹了他，他自然要加倍奉还。可看着贺厌这副狼狈的模样，他竟有些下不去手了。
“贺厌，”沈筠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和你在一起。”贺厌毫不犹豫地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筠，“我知道我之前的方式不对，我可以改。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想主导关系，我都依你。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沈筠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看着他攥着雏菊的手微微颤抖，心底那点被强行压制的悸动，终于破土而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贺厌的眼底渐渐涌上不安。
终于，沈筠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贺厌，你记住，是你非要缠着我的。”
贺厌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他激动地想上前抱住沈筠，却又怕惹他生气，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记住了！我一辈子都记住！”
沈筠别过脸，耳尖悄悄泛红，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还有，以后不准再自作主张。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了算？”
“好！都听你的！”贺厌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不像话，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烦躁彻底散去，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他转过身，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那朵残败的小雏菊，被贺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像是珍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客厅里的空气，终于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味道，而是弥漫着一丝，名为“心动”的暧昧。
沈筠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早已越过凌晨两点。他将空酒杯搁回酒柜，转身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时，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浪荡子特有的漫不经心，尾音还勾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二楼左转第一间，我的主卧。床够大，别他妈杵在这儿当门神。”
说完，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步子迈得又稳又恣肆，径直上了楼，连个余光都没给身后的人。
贺厌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连呼吸都忘了。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回过神，快步跟上，脚步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甚至忘了去拿那朵放在茶几上的小雏菊。
主卧的门虚掩着，贺厌轻轻推开门，就看到沈筠已经扯了衬衫领口，正靠在床头抽烟，暖黄的床头灯勾着他下颌的线条，一半浸在光影里，一半隐在黑暗中，透着股慵懒又张扬的劲儿。
听到动静，沈筠抬眼瞥了他一下，吐出个烟圈，挑眉道：“杵门口干什么？要我请你？”
贺厌喉结动了动，脚步放轻地走过去。
沈筠掐灭烟蒂，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却没了半分戾气：“上来。抱可以，安分点，不然滚回客厅坐一夜。”
贺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躺到沈筠身边，犹豫了几秒，才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沈筠的腰。
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沈筠没躲，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就放松下来。他能闻到贺厌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夜风的凉意，能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平稳震动，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得格外温柔。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缠绵的话语，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片暧昧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