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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万米高空的意识流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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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整个“圣劳伦斯号”内部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不仅仅是灯光瞬间熄灭,连维生系统那低沉的嗡鸣也一并消失,由于极寒禁区的磁场干扰,黑暗在此刻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如柏油般的质感。
我坐在舱房狭窄的床沿,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合金舱壁。
由于视神经的彻底石化,黑暗对我而言并不是颜色的缺失,而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世界在我的感知中被剥离得只剩下最后的一线。
我听见了。
那是五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飞艇外壳金属冷缩声重叠的脚步。
他们穿着西盟最尖端的“幽灵”光学迷彩服,这种能够模拟周遭环境光的织物在绝对黑暗中更显狰狞,像是一群撕裂空间的虚空游鱼。
六阶突锋,五个人。
他们的呼吸频率调到了每分钟仅三次,那是为了规避任何生物热能检测。
“嗡——”
极细的高周波震荡声在距离我膝盖不足三十厘米处响起。
那是专门用来切割高阶进化者躯体的震荡匕首,奥雷里乌斯不仅想要我的命,他更想要这双已经琉璃化的腿作为他私人实验室里的标本。
空气中的电离子因为匕首的激发而微微颤栗,在那一瞬间,我识海中那柄沉寂已久的渊皇断剑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暴戾轰鸣。
那不是声音,那是灵魂层面的震颤。
我的五感确实丧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意识流场”。
在那片灰白色的识海中,五个跳动的赤红光点正呈扇形向我包抄。
他们的每一次肌肉牵引、每一寸刀锋划过的轨迹,都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我没有伸手去握挂在腰间的断剑实体。
那具身体已经太脆了,任何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导致我琉璃化的脊椎直接崩断。
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起。”
声音嘶哑,却带着言出法随的威严。
刹那间,潜伏在我脊椎深处的渊皇剑影不再以形态示人,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数十道暗金色的意识流碎片。
它们像是从地狱裂缝中激射而出的流星,掠过了物理空间的阻隔,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精准地咬住了那五个“幽灵”。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利刃贯穿皮肉、撞击气管、最后在颈椎骨后方炸开的闷响。
没有惨叫。
暗金色的意识碎片在黑暗中拉出凄厉的残影,像是一场微缩的暴雨,瞬间洗礼了整间舱室。
那五名六阶突锋甚至连手中的匕首都没来得及递进十厘米,就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气管被搅成了碎肉,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冰冷的合金甲板上,发出刺鼻的铁锈味。
但这还没完。
在这场悄无声息的屠杀发生的同时,舱室外的走廊尽头,那名一直潜伏在阴影中、原本负责作为最后保险的暗杀组组长,在感知到信号中断的刹那,并没有选择撤退。
他狞笑着按下手背上的感应装置,试图强行过载飞艇的燃料舱,拉着整艘飞艇陪葬。
但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按键的前一秒,一团比黑暗更深邃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他的视界。
那是凌安世。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剑招,在绝对的暴戾面前,技巧显得滑稽可笑。
他那穿着黑色斗篷的身躯宛如瞬移,五指如钢构般直接破开了对方那层足以抵挡机炮轰击的复合护甲,深深地扎进了那名杀手的胸腔。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严冬里折断的枯枝。
凌安世的手心感受到了那颗心脏最后的挣扎——绝望、狂跳,然后在他猛然合拢的五指间化为一滩烂肉。
整套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类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飞艇走廊内的监控器在这一秒只录到了一团扭曲的黑影,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古神掠过了凡尘。
主控室内,奥雷里乌斯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
他面前那排监控屏幕突兀地布满了雪白刺眼的电磁噪声。
几秒后,当画面伴随着刺耳的啸叫重新恢复时,他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抽动。
监控画面里,我所在的舱室已经成了修罗场。
五具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堆叠在角落,他们的头颅无力地垂着,暗红色的血积聚在甲板的缝隙里,由于失去维生系统,正迅速凝固成暗紫色的冰凌。
而我,依然维持着那个坐姿。
我低垂着眼帘,双手有些神经质地抓着衣襟。
刚才那种强行调动渊皇意识流的杀戮,让我的内脏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一股甜腥味涌上喉间,我几乎能感觉到那是夹杂着琉璃碎片的肺部组织。
我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涌出的污血强行吞了回去,胸腔剧烈起伏着。
我颤抖着伸出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变得如灰岩般粗糙的手指,一点一点、缓慢而机械地理顺了被杀气激荡得有些凌乱的衣襟。
我要像个活人一样。至少在他们的监控里,我得像个神。
就在摄像头重新对焦、即将捕捉到我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时,一股滚烫得惊人的热量从我背后轰然炸开。
凌安世回来了。
他没有现身在镜头前,而是整个人如一道漆黑的屏障,完美地遮挡住了监控器的死角。
他的双臂从后方环绕过来,将我这具快要冻结的“石像”死死扣在怀里。
那是近乎窒息的力度。
他那张带着凛冽寒气的唇,毫无间隙地贴在我的颈侧。
那里是我唯一还保留着微弱触觉的地方,也是我命门的所在。
“你是我的……”他在我耳边低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暗金本源,顺着他的唇齿相依之处,狂暴地灌入了我那已经几近封冻、甚至出现细微裂缝的经脉。
那不是温暖,那是灼烧。
这种极致的温差刺激让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因石化而惨白的脸上,竟在这一瞬间泛起了一抹妖异、病态的潮红。
这抹红晕救了我,它在奥雷里乌斯的监视屏上呈现出一种“生命力尚存”的假象,掩盖了我皮肤下那些正在飞速蔓延、即将彻底吞噬我最后一丝生机的琉璃纹路。
我大口喘息着,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带血的温度。
在那意识恍惚的刹那,我转动神识,内视识海。
那一刻,我通体冰凉。
只见那柄原本只是断裂的渊皇虚影上,此时此刻,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那裂痕的走势、崩坏的弧度,竟然与我脊椎上那道琉璃化的伤口一模一样。
命数同调。
我是剑,剑是我。
当我彻底碎裂的那一天,这柄镇压万诡的渊皇剑,也会随之彻底崩毁。
舱室外的警报声再次拉响,伴随着奥雷里乌斯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靠在凌安世温热的胸膛上,手指死死抠入掌心,在这片死亡与爱欲交织的黑暗中,静静等待着下一波风暴。
舱门的指示灯在闪烁,奥雷里乌斯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屏幕后死死盯着那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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