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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扼喉之下的神性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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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生命的盛开,而是某种维度崩塌后的余烬在疯狂重组。
与此同时,我脖颈上的力道陡然剧增。
凌安世的手指冷得像刚从极地的深渊里捞出来,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肉,那痛感不是锐利的,而是一种迟钝的、几乎要将我喉管碾碎的闷响。
“嗡——”
一阵细密的电流声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视线模糊的余光里,看见凌安世的指尖延伸出无数道暗金色的磁场丝线。
那些丝线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顺着我的皮肤纹路游走,最后精准地刺入我的太阳穴。
他在读取我。
那是神祇对低等生物最直接、最残暴的探究。
他的神性意识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正试图砸开我的大脑皮层,将我过往二十年的记忆、所有的战术布防、乃至我对他的那点卑微到骨子里的隐秘情感,全部剥离、格式化。
大脑皮层传来的尖锐刺痛让我几乎要咬碎后槽牙,那是灵感被强行抽取的颤栗。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缓,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后即将报废的精密仪器。
救他,还是杀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就被我生生掐灭。
我是他的剑鞘,哪怕这柄剑现在要刺穿我的喉咙,我也没打算动用腰间那柄能撕裂诡异的突锋刃。
我颤抖着抬起手,没有去掰他的手指,而是强行逆转了体内那股近乎枯竭的青冥本能。
滚烫的血液在我血管里疯狂加速,那种灼烧感从脊椎一路烧到了颈侧。
我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头,用我那正剧烈搏动、带着灼人温度的颈动脉,狠狠地撞向他冰冷的指腹。
那是活人的心跳,是卑微却顽强的生命律动。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冰层裂开的声音。
凌安世那双暗金色的重瞳微微收缩,原本如死水般的情感真空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独属于人类的温热触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震荡。
他那如钢钳般的五指,在这一秒,竟然松动了。
“快退后!”
耳边传来一声暴喝。那是裴染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狂乱。
紧接着,一颗闪烁着幽蓝电光的磁感干扰雷划破灰雾,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精准地砸向我们脚下的废墟。
裴染从乱石堆后跃出,双眼赤红,显然是拼了命才冲破外围的磁场封锁。
干扰雷轰然炸裂,蓝色的电弧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试图将我从凌安世的控制中强行剥离。
然而,现在的凌安世,已经不再是那个能被人类武器撼动的发小了。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在那电弧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他背后的影子像是被泼了墨一般疯狂扭动,三道漆黑如墨的影卫自发从虚无中凝结。
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割裂空间的锋利,几乎是在眨眼间就穿透了蓝色电弧。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利刃没入□□的闷响,粘稠而沉重。
我眼睁睁看着那三柄影刃瞬间贯穿了裴染的肩胛。
巨大的惯性将裴染整个人掀飞出去,最后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飞蛾,被死死地钉在了实验室那面满是焦痕的残墙上。
鲜血顺着墙皮蜿蜒而下,染红了破碎的玄宸国袖章。
“裴染!”我嘶哑地喊出声,喉咙里溢出的全是铁锈味。
“滋滋……别管……我……”通讯器里传来莫老尖锐且绝望的警告,“青雉!《万诡之源》的核心正在自我坍塌!那朵黑莲在吞噬空间!三分钟内不撤离,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深渊的养料!走!马上带他走!”
整片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岩层像是被巨手揉碎的饼干,大块大块地坠落。
空间在扭曲,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像融化的油画一样变得斑驳。
没时间了。
我顾不得颈部传来的阵痛,趁着凌安世神情恍惚的刹那,反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虎口。
那是“人剑合一”状态解除后的残存感应。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像是握着一个人的手,而是握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狂暴、炽热、却又充满了毁灭性的神性力量顺着接触面疯狂倒灌进我的身体。
“凌安世,看清楚我是谁!”
我怒吼着,将体内最后一丝青冥灵力作为引子,强行引导着他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能量,对准了前方那道已经开始崩裂的出口传送阵。
金色的能量流如同怒龙出海,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
传送阵感应到了渊皇层级的能量,原本黯淡的基座爆发出刺目到近乎虚无的白光。
那是超负荷运转的标志,空间在这一刻被撕裂出一条狰狞的口子。
巨大的撕扯力像是要将我的灵魂从□□中生生拽出。
我感觉到背后那道青冥羽纹在哀鸣,那是封印被强行撑开的代价,皮肉剥离的声音在这一刻清晰可闻。
那种痛,足以让最坚韧的镇守昏死过去。
凌安世在失重的瞬间,那双重瞳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清明。
他那只原本扼住我喉咙的手猛地回收,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他没有推开我,而是反手死死攥住了我渗血的衣襟。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入我的肋骨。
“……吵死了。”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语调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心悸的狂傲。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我,狠狠地撞入了那片毁灭性的传送光幕之中。
天旋地转。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充斥的是干燥的消毒水味和玄宸国基地特有的冷硬金属感。
“砰!”
我们重重地砸在基地中心广场的地面上。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连成片的电子元件烧毁的爆裂声。
凌安世站在那里。
他周身散发的磁场像是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正疯狂地向四周扩张。
方圆百米内,所有的监控探头、无人机、甚至是那些最高规格的界力监测仪,都在一瞬间爆出火花,彻底报废。
我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颈部血肉模糊的伤口。
黑色的粘液顺着我的嘴角滑落,那是脊椎封印受损后的负荷溢出。
凌安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些惊恐围拢过来的医疗兵。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广场正中央那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镇渊鼎。
那曾是玄宸国的根基,是父兄用鲜血守护了一辈子的界力载体。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尊巨鼎。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玄宸国的命脉上。
守卫鼎炉的战士们僵在原地,他们手中的枪械在凌安世靠近的瞬间就纷纷零件散落。
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让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凌安世停在镇渊鼎前。
鼎身上那道因为界力损耗而产生的巨大裂痕,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轻柔地抚摸上那道干涸、粗糙的裂纹。
那一刻,原本寂静的镇渊鼎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共鸣,那是畏惧。
我惊恐地看到,鼎身那青铜色的材质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像皮肤一样柔软,在那道巨大的裂痕里,竟然缓缓渗出了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
“嗡——!”
一声凄厉的悲鸣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莫老颤抖着盯着屏幕上最后的实时读数,声音尖锐得像被撕裂的纸张:“残魂……鼎内封存的历代先烈残魂在逃逸!它们在……它们在害怕他!”
在那巨鼎的上方,无数道微弱的、带着金色的光点正疯狂地朝出口方向涌动,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渊皇,而是一个能吞噬万物、将一切希望都化为虚无的黑洞。
我呆坐在地上,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刚才我强行握住凌安世虎口的地方,一个淡红色的灼烧印记正在皮肤下隐隐发光。
那个印记的形状,正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漆黑红莲。
那灼烧感顺着掌心的经络,一点点向我的心脏蔓延,冰冷而决绝。
莫老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尊正在泣血的镇渊鼎,对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技术组嘶吼道:“快!别管那些残魂了!把刚才掠夺到的那3%西盟源脉全部切断分流!立刻!马上注入镇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