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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人剑合一的史诗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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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成千上万条精神丝线在虚空中震颤,发出如毒蛇吐信般的丝丝声,粘稠而阴冷的恶意几乎要把这方寸之地的氧气抽干。
我眼睁睁看着那些近乎透明的“钓线”缠绕上凌安世胸口那枚暗金色的神核,每一次律动都在压榨他仅存的一丝人性。
他的身体已经稀薄到了极致,像是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云,唯有那双重瞳,依然死死凝视着前方,却唯独没有看我一眼。
“咳……”我猛地呛出一口黑血,脊椎处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钝锯在来回切割。
我知道,那是“葬礼计时器”走到了尽头,也是我这具凡人之躯崩毁的先兆。
视线开始模糊,全球直播的弹幕如雪片般划过,那些嘲讽、惊恐、恶意在脑海中炸开。
【看啊,玄宸国的S级镇守要碎了。】
【凌安世就要变成怪物的养料了,玄宸国今天必亡!】
【啧,真是凄惨的死法。】
我死死盯着凌安世那颤动的神核。
如果他消失了,这世间便再无凌安世;如果他彻底神化,我守了二十年的那个发小,也将化作高天之上冰冷的法则。
不,绝不。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左手死死扣住身侧那柄碎裂的镇鼎剑残片,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崩开,鲜血顺着古朴的纹路蜿蜒。
剧痛让我的理智在崩溃边缘疯狂跳跃,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容青雉,另一半则是那个沉睡了百年的孤傲灵魂。
“凌安世……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我嘶吼着,右手五指猛地成爪,指甲生生划破心口处的作战服,刺入温热的皮肉。
那种利刃入体的钝感被无限放大,心头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刚好溅落在镇鼎剑的残刃之上。
暗红与残金交织。
【叮——扮演系统加载度:90%……95%……100%!】
【检测到宿主心头血祭礼,宿命感应达成。】
【警告:检测到渊皇剑本体严重受损,‘渊皇剑鞘’强制激活!】
那一刻,耳边的嘶吼声消失了。
一股冷冽到灵魂最深处的清冽气息从我脊椎处爆发。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青冥羽纹像是活了过来,它在贪婪地吸吮着我的血液,将我的皮肉化作燃料,将我的骨骼化作框架。
“轰——!”
一道刺目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漆黑的深渊底层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剥离,在扩张。
我不再是一个蜷缩在血泊中的伤员,我变成了一头双翼遮天的青色巨凤,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足以焚烧法则的冥火。
“唳——!”
清脆的凤鸣穿透了千万重阴霾,我顺着那种宿命般的吸引力,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凌安世那具近乎透明的残躯。
没有碰撞,没有阻碍。
当我的灵体没入他身体的一瞬间,那种如同冰块丢入岩浆的剧烈反应让我的灵魂颤栗。
我成了他的剑鞘,他成了我的内核,破碎的剑意与干枯的鞘体在一瞬间完成了跨越百年的重逢。
人剑合一。
那是一种掌控万物的错觉,我能感觉到凌安世那颗冰冷的神核在我怀中剧烈跳动,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又像是濒死的困兽在索求最后的温暖。
“滚开!”
我(或者说是我们)口中发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不属于凡尘的威压。
一股恐怖至极的能量波以我们为中心轰然炸裂。
那些缠绕在凌安世身上的精神丝线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冰霜,在青火中寸寸崩碎。
“啊——!”贪婪之主那由千万张脸缝合而成的肉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近在咫尺的三头将诡甚至连哀鸣都未曾发出,便在那毁天灭地的光浪中化作了飞灰。
那些足以让普通S级镇守瞬间发疯的污秽磁场,在此时的我们面前,纯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光浪扫过,万籁俱寂。
不可一世的贪婪之主在青火的舔舐下,那庞大的躯体如同蜡烛般融化、坍塌,最后化作一地焦黑的灰烬。
而在那堆灰烬的正中央,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果皮上隐约流动着山川湖泊纹路的果实静静躺在那里。
化身果。
我正欲伸手,识海中却突然刺入一道尖锐的痛感。
那是来自外界的干扰。
在深渊上方的现实维度,名为“烬”的鹰国镇守正疯狂地通过直播链路灌注高频精神干扰。
那些弹幕在我的感知里化作了一枚枚漆黑的长针,试图在我的灵魂与□□还未完全契合时,将我彻底污化。
【想杀我?】
我冷笑一声,此时的我处于一种绝对理智的虚空状态。
我没有选择防御,而是顺着那道精神轨迹,像是在虚无中抓住了一条溜走的鱼。
我操纵着青冥的余威,意识跨越了物理空间的藩篱,直接回溯到了直播信号的源头。
我看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控制室,看到了烬那张写满惊愕与贪婪的脸,也看到了他身后连接着西盟源脉的能量输送管道。
“既然伸手了,就别想收回去。”
我在意识中虚虚一斩。
镇鼎剑的残影划破长空,那一剑没有砍在现实的实体上,而是精准地切断了西盟与这个禁忌副本之间的界力供给线。
那是源脉的根须。
“嗡——!”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崩裂声,金色的界力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我的剑意倒灌而回。
【系统播报:玄宸国成功掠夺西盟界力3%!】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波动……信号中断……】
全球直播画面在那一瞬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跨维度的能量冲击,彻底崩毁。
亿万屏幕在同一时间熄灭,化作一片死寂的漆黑。
而此时,在深渊底部的废墟中,青光散尽。
我重重跌回地面,身体的每一寸纹理都像是被车轮碾过。
但我顾不得这些,我连滚带爬地冲到那堆灰烬前,一把抓起那枚冰冷的化身果。
“凌安世……吃了它……快!”
我颤抖着手,将那枚流转着神性的果实强行塞进凌安世的口中。
他的唇瓣冰冷如铁,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有的死气。
随着化身果在他口中化作一道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他那原本几乎透明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皮肤恢复了质感,经络重新浮现,原本微弱的神核跳动变得沉稳而有力。
可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带着烟草和冰雪气息的触感却突然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暗金色的重瞳不再混沌,却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我看不到那个会在我受伤时皱眉的发小,看不到那个会在夕阳下对我轻笑的凌安世。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俯瞰众生的虚无。
那是“神”的眼。
“凌……”
我的话还没说完,喉间便传来一阵粗暴的剧痛。
凌安世突然伸手,那只刚刚凝聚完成的长手如同钢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我的咽喉。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任何犹豫。
我感觉到双脚离地,身体由于重伤和脱力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单手提至离地半米的高度。
空气被剥夺。
我因为窒息而满脸通红,脊椎处的黑色粘液在剧烈震颤。
在视线模糊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不远处奥雷里乌斯破碎的残骸——那尸体上的污化红莲,在失去主人后,竟然没有枯萎,反而从妖异的红色迅速转变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是比深渊更深的颜色。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流正顺着我的脊椎封印疯狂涌入。
在遥远的玄宸国界力司,警报声定然已经响彻云霄。
他们会发现,那掠夺而来的3%西盟界力,根本没有进入神鼎,而是全部钻进了我的身体,化作了一道道漆黑的锁链,将我脊椎处那个“葬礼计时器”加固到了一个近乎永恒的地步。
我成了新的囚笼。
凌安世低头,将脸贴近我的耳侧。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来的却不是暧昧,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战栗。
“是你……唤醒了这长眠的孤独?”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机械在碰撞,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视线逐渐涣散。
他指尖的力量在一点点增加,指甲已经陷入了我颈部脆弱的血肉之中。
远处,那一朵漆黑的红莲,正无声无息地,在焦黑的灰烬中彻底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