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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S级镇守·容青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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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引力并非来自任何已知的天体或能量源，它更像是一种古老的、源自基因深处的呼唤，一种宿命般的归巢。
我的意识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捕捉到的，是抱着我的凌安世，那双璀璨金色竖瞳深处，一闪而逝的……饥饿感。
那不是食欲，而是一种对力量的、对同源能量的绝对渴求。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将我彻底吞噬。
我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被强行唤醒的。
并非身体的晃动，而是灵魂层面的震荡。
有什么东西，冰冷、充满审视意味、带着强烈排异性的能量，正试图穿透我的皮肤，刺探我最深层的秘密。
我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混沌的浓雾，能见度不足半米，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像泡了水的素描画，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但我的听觉，却在缓慢恢复。
“滴…滴…滴……”
是医疗维生舱的监控声，规律，却透着一股不祥的急促。
“沈特使，您这是什么意思？！”周衍的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嘶哑的疲惫，“队长刚从鬼门关回来，您就要用‘渊级’探测仪对他进行强制扫描？您是想让他死吗？！”
沈凌……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迟钝的神经。
“周副队，请注意你的言辞。”一个陌生的、公事公办的男声响起，应该是沈凌的副官，“我们只是在执行标准流程。任何从高危副本归来，且出现严重‘磁场浸染’症状的镇守，都必须接受‘清洗组’的全面检查。这是为了龙国安全，也是为了容队长本人。”
“狗屁的标准流程！”周衍的喘息声更重了，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正扶着输液架，用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指着对方鼻子的样子，“以前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流程？我们队长以前受的伤比这重一百倍，也没见你们‘清洗组’这么积极过！你们分明是……”
“周衍。”
沈凌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冷硬，像两块金属在摩擦，瞬间切断了周衍的咆哮。
“退下。这里是统帅部直属医疗区，不是你们残锋的营地。我尊重容青雉队长为国运做出的贡献，但现在，他不再仅仅是龙国的S级镇守，更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污染源。”
污染源……
这个词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股刺探的能量变得更加粗暴，我背后的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我的血肉。
青凤羽翼的纹身，我与生俱来的印记，此刻正像活物一样灼烧、蠕动，试图抵御这股外来的侵犯。
我挣扎着想动，想睁开眼看清一切，但身体像被灌满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让我的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冰冷得不像是活人的肢体。
“嘀嘀嘀嘀——！”
医疗仪器的警报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读数异常！他的细胞活性在……在剧烈排斥传感信号！这不可能！”副官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拔掉！”周衍怒吼。
“谁敢！”
“砰！”
一声金属被强行扯断的闷响，紧接着是数声枪械上膛的清脆机括声。
空气瞬间凝固。
我能感觉到，小小的医疗舱外，杀气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周衍和沈凌的人，拔枪对峙了。
“周衍，你想造反吗？”沈凌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但那份冰冷之下，是足以将人冻结的威压。
“我再说一遍，”周衍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伤员特有的虚弱，却坚定如铁，“在队长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之前，谁也别想再对他动任何手脚！”
“如果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呢？”沈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冰冷的残酷。
他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抬手在身边的悬浮光屏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段经过处理的、放大了数百倍的基因螺旋图谱，被投射到了医疗区的公共屏幕上。
那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我的眼皮，在我混沌的视界中留下了一抹诡异的亮色。
“这是十五分钟前，从容青雉队长指尖提取的血液样本，经过‘NDA采集枪’现场分析后得出的初步结论。”沈凌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回荡在整个医疗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冷酷，像法官在宣读判决。
“如图所示，在他的基因链中，我们检测到了一段从未见过的、呈现出三螺旋结构的非人类代码。而这段代码，经过与深渊数据库的比对，我们发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发酵。
“……与‘将诡’级诡异‘黑鳞之灾’的核心序列，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四十。”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衍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因为极度震惊而发出的、压抑的抽气声。
百分之四十的诡化度。
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在深渊战争中，任何人类战士的诡化度一旦超过百分之十，就会被判定为不可逆的污染，需要立即进行“净化处理”——也就是处决。
而我，百分之四十。
这已经不是污染了，这是……同化。
“……所以，你拦住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我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竟然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世界依旧模糊，但我能看到，沈凌那高大的、穿着黑色特使制服的轮廓，就站在医疗舱外，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他身边，几个全副武装的“清洗组”成员，枪口依旧对准着扶着输液架、脸色惨白的周衍。
“你醒了，很好。”沈凌的视线穿透了透明的舱壁，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同胞，一个战友，而是在审视一件等待解剖的实验品。
“在你昏迷的这十五分钟里，龙国国运司已经接到了来自鹰国、雪国、樱国的联合质询。”他缓缓说道，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他们指控我们，使用了被明令禁止的‘诡化禁术’来换取国运的胜利。现在，全球直播间的弹劾投票已经开始。龙国，正面临着被踢出九大国联盟的联合裁决。”
我的呼吸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要痉挛。
我用尽了全部的意志，才压下了那股涌上喉头的腥甜。
我拼死换来的胜利，换来的国运逆转，竟然成了刺向龙国心脏的最锋利的刀？
“凌安世呢？”我艰难地转动眼球，在模糊的视野里疯狂搜索。
他不在。
从我醒来开始，就没有感受到他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松木气息。
“那个‘剑灵之诡’，”沈凌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在你被送进医疗舱的第一时间，就被我的‘清洗组’用‘缚诡锁’暂时控制住了。别担心，在得出最终结论前，我们不会伤害他。毕竟，他现在是研究你诡化成因的……唯一活体样本。”
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骨髓。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沈凌的手上，正戴着一副白色的隔离手套。
他的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个小小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枚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纽扣。
那是……我从凌安世作战服上扯下来的。
“看来你想起来了。”沈凌捕捉到了我的视线，他举起那个证物袋，对着光屏的扫描仪晃了晃，“在你昏迷前，你的手曾下意识地扣住他的喉咙，指甲陷了进去，却没有流血。而这枚纽扣，是在你们出传送门时，从你紧握的手中掉落的。”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们将纽扣上的血迹，与刚刚从你体内提取的血液样本，进行了二次交叉比对。”沈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灵魂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现象。”
他话锋一转，光屏上的基因图谱瞬间切换，变成了两份并列的血液活性监测曲线图。
左边那份，代表着纽扣上的血迹，它的活性曲线稳定而强大，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充满生命力的金色光晕，下方标注着一行刺目的文字：【“人皇”基因活性峰值：99.7%】。
而右边，代表着我刚刚被抽出的血液。
它的曲线图却像垂死之人的心电图，在最初的三分钟内剧烈波动，随即断崖式下跌，归于死寂。
曲线图的末端，是一张高倍显微镜下的照片。
照片上，没有血细胞，没有基因片段，只有一小撮……细腻的、毫无生命迹象的黑色灰烬。
“你的血，在离开你的身体三分钟后，就死了。”
沈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
“它枯萎了，变成了灰。就像失去了土壤和水分的植物，从根部开始腐烂。容青雉，你的身体，你的基因，你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比深渊的磁场风暴还要刺骨，将我彻底冻僵。
沈凌缓缓向前一步，身形几乎贴在了医疗舱壁上，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和他能听见的音量，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推论。
“你不再是剑鞘了。”
“你正在变成一个容器。一个承载‘人皇’降临的、有血有肉的……活祭品。”
他的话音刚落，我视野的尽头，那片混沌的浓雾中，忽然浮现出无数个细小的、闪烁的黑色光点。
它们排列着，组合着，最终，在我彻底涣散的瞳孔中，勾勒出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狰狞的图案。
那是长星原地堡的……平面缩略图。
与此同时，医疗舱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我耳边平静地响起：
【生命体征稳定，符合自检标准。】
【“S级镇守·容青雉”专属序列自检程序，将在三十秒后……启动。】
，还差